《喜欢你是我的秘密》Foci

3、第 3 章 那日之后，

　　那日之后，孟畔就在李家住下来。每天的活动就是:跟着李竟夕。
　　李竟夕:“……”
　　这天是李竟夕去学堂的日子。
　　大早上起来，小少爷就一脸的不高兴，整个人都恹恹的，见孟畔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也只是不轻不重地瞟一眼，话也不想说。
　　孟畔心道:这少爷今天是转了性不成？竟然没有逮着机会就损他两句。
　　俩人谁也不说话，出奇的安静，偶有沿街叫卖的小贩的声音传来，更衬得二人间的气氛针落可闻。
　　马车晃晃悠悠，没多久便把人送到学堂门口。阿书在车外轻声唤:“少爷，到地方了，下车吧。”
　　李竟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下了车，朝学堂里头走去。孟畔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甫一进门就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撞了个对脸。这小胖子长得着实有意思，嘴巴圆、眼睛圆，眉毛弯弯的像个半弧，就连鼻头都比别人圆润些，五官挤在大饼一样的脸上，让这小胖子看起来委实喜感，孟畔瞧了一眼，登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竟夕眼皮都懒得抬，侧身就走，谁知这小胖子却一跨步拦在李竟夕前面，操着一把和他那身子骨明显不符的尖细嗓音，阴阳怪气道:“呦，小奴才今天带了另一个小奴才来啊。”
　　孟畔脸色瞬变，不自觉地向前两步，紧张地去看李竟夕，生怕这小少爷听到这两字瞬间炸毛。
　　小少爷倒是格外冷静，脸色平常地看着小胖子，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嗤笑一声说:“袁留，你把自己吃的这么圆，路还走的动吗，小心一会儿的武术课上揍得你满地找牙。”
　　小胖子袁留被唬得一愣，心道:李竟夕这小子难不成是偷偷精进武力值了？转头看向自己的伴读，伴读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竟夕轻哼一声，绕过袁留，走了。
　　孟畔跟在后面也有些愣神，看着自己身前，矮了自己一头，气质却莫名沉稳，十分气定神闲的李竟夕，心里想:这小少爷难不成还是个高手？
　　沉稳的竟夕少爷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放完狠话之后压根没当回事儿，迈着两条小短腿径直进了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本开始温书。
　　栋庭书院是景城最大的一家学堂，位于西南方的繁华市区后面，闹中取静。在这里上学的，无不是达官贵人子弟。
　　书院按照年龄分成三级进行教学。
　　三到六岁其实就是幼儿班，一堆小萝卜头只要不磕着碰着的，由夫子教点书本知识，一天过得也算开心。
　　七到十四岁则开始正式学习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外加一门武术。
　　十四岁之后就分科学习准备考取功名，从文或从武，分别进行教导。
　　李竟夕是六岁之后才来的书院，此前一直在家中，李参商请了专门的先生教他。如此好也不好，好的是比起在书院里和那些小孩子打打闹闹，显然在家中由先生教导更能学到东西。
　　不好之处则在于，书院里这群小鬼都是从小一块儿打闹过来的，三个五个的一个小团体，李竟夕这么一个后来的，自然没什么人愿意带他玩儿。
　　就像此刻，偌大的校场，这些小鬼头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只有李竟夕，身边除了一个孟畔什么人也没有，落在这二人身上的视线却是不少，还伴随着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即便已经在这待了快两年，李竟夕依然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可又诡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矛盾得很。就像他这个人，身份尊贵又卑微，天生就是个矛盾体。
　　孟畔一直在观察李竟夕，虽然这小少爷表现得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可到底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泄露了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孟畔想:他应该挺难过的吧。
　　正想着，袁留领着他那一伙五个人过来了，这一行人还真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孟畔如是想，又转头看看李竟夕，暗自评判道，还是自家少爷这唇红齿白的小模样好看。
　　不过，要是孟畔早知道他家少爷这俊俏的小脸蛋一会儿要被揍成猪头，他此刻必然没什么闲情逸致想这些了。
　　奈何，他不知道。
　　李竟夕他们一行共十一个人由一个教头带着习武，练了一刻钟，教头让他们自行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一帮自以为很厉害的小屁孩打打闹闹。
　　教头觉得这么一群小鬼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索性直接走了。
　　袁留一行人瞬间围了上来，孟畔退开，等着看李竟夕大展拳脚，李竟夕看着孟畔欲言又止。
　　那几个小鬼压根没给李竟夕说什么得机会，袁留身旁一个瘦的像猴子似的小跟班伸手推搡了李竟夕的肩膀一下，小少爷登时炸了，像头发怒的小兽一样冲了上去，几人扭打在一起——
　　孟畔在一旁，表情由最初的隐隐期待到惊讶再到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小屁孩打架，是这么的，颇具“观赏性”。
　　正在这时，眼瞅着那瘦猴跟班绕到身后，扬起胳膊肘冲着李竟夕的脑袋就要怼上去，孟畔赶忙上前抓住那小子的尖细胳膊，一甩手，把人丢出去老远。另一只手抓着李竟夕的衣领把人扯到身后护住，李竟夕双眼通红，衣裳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却还在不停挣动，倔强的对孟畔喊:“你松开我，看我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说着还跃跃欲试地往前冲。
　　孟畔一只手紧紧攥着李竟夕的胳膊，叫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闻言，虽然有些不忍开口，但还是说道:“你所说的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就是你打他们完了自己满地找牙吗？”
　　“你！”李竟夕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眼睛更红了，也不知道是气是恼。
　　孟畔的脸色却陡然一变，口气也沉了下去，“老实呆着。”
　　李竟夕一愣，多少有点害怕，瘪瘪嘴，一动不动了。
　　孟畔见这小少爷总算老实了，才转过身面对以袁留为首的那几个小鬼头。瘦猴跟班回到了袁留身后，怒瞪着孟畔。
　　小孩子这种“单纯”的生物，对于危险的感知往往要灵敏的多。就像李竟夕在孟畔语气沉下来之后明显老实了一样。袁留几人这会儿面对着孟畔也不怎么敢动。
　　孟畔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在一众八九岁的孩子堆里，难免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再加上眼神带着那么点犀利，袁留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养着脖子，尖细的嗓音因为不易察觉的颤抖以至于显得更加难听了，“你，你这个小奴才，你想干什么？”
　　孟畔自幼跟着他爹学过一招半式，这几个小毛孩子的把戏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对于袁留虚张声势的威胁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于是乎，颇有些中二地说道:“你们欺负了我家少爷，我得讨回来。别说我欺负人，都一起上吧。”
　　不负众望的，唬住了在场的所有小萝卜头。袁留几个人踟躇了半天，瘦猴跟班在旁边，捂着“受伤”的胳膊，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老大。”袁留虽然对上孟畔有些畏缩，但却也不愿在小弟们面前被下了面子。
　　于是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啪”，被孟畔一巴掌按住圆鼓鼓的肚子，孟畔见那肚子上的肉迅速颤动了两圈，眉头一皱，手上用力一推，袁留瞪大了双眼，感觉到一股力量，推得他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眼见着就要“五体投地”，被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扶住——
　　小胖子脸色涨的通红，站稳后，欲抬起手指着孟畔，半空中又收了回去，虚势地说:“你，你给我等着。”说完，赶紧跑走。一众小弟也跟着做鸟散状。
　　“这小胖子，真挺沉。”孟畔面上不显，只暗暗咧嘴，活动了两下方才推人的手腕，总觉得扭着了。
　　一转身，就看见李竟夕瞪着眼睛看他，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总之有些复杂。顶着鼻青脸肿的小脸蛋儿，轻哼一声，也跑了。
　　孟畔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心道:这小少爷，我也算替你解了围不是，怎么还是这般不高兴。
　　殊不知，李竟夕此刻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帮他打架，这么一想，似乎有个侍卫也还不错。想着，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收回。在袖袋里摸了半天，拿出来一小瓶药，转身扔给孟畔。
　　孟畔跟在竟夕后面，小少爷一个转身吓了他一跳，连忙顿住脚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手里就被扔来一瓶药，还没等他询问，李竟夕就说了一句:“涂手腕上。”没给孟畔说话的机会，又匆匆跑开了。
　　“……”孟畔失笑，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精致的小药瓶，心道:这小孩子的心思还真是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