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只反派猫猫（6） 阿拉丁与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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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男人将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养父甩在地上。
游父惨叫地在摔在地上，游陵人生中的噩梦就那样狼狈地像条狗般匍匐着。等他缓过神后，颤巍巍地向后爬着直到背靠在走廊的墙，退无可退。
“对，对不起……”他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我，我……”
“这次不是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你打算怎么赔？”
红发男人穿着笔直的长筒黑靴，一脚踹在了游父那可以叠七八层游泳圈的肚子上，在中年男人发出惨叫前又狠狠朝下颚踢了一脚。
那力道不知道有多大，不仅让游父将哀嚎咽回肚子里甚至还将背后那年久失修的墙壁打出几丝蜘蛛的裂痕。
“一条腿？一只手？还是内脏？不过怎么看都是亚健康状态，”红发男人将游父的脸踩压至地面，将话锋转到游陵身上，“我也不想惹麻烦。”
“你打算如何解决，我的主人？”
“……”
游陵还在发愣，直勾勾看着脸上布满灰尘的油腻男人，心下有种诡异的快感。
我的主人？
思维缓慢的大脑捕捉到关键词开始奇怪的联想。
什么主人？这是奴隶主play吗？我没记得我点过这种上门风俗服务呀。救命，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从来不涉黄的！
“让他走吧。”
常年在第一线运营岗工作积累的经验和理智把疯狂暴走的游陵拉了回来，木楞楞地回答道。
“如你所愿。”
红发男人虽然还有些不满，但看在游陵的面上。他听话地抬起脚，像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冷冷吐出最后一词，“滚。”
如获大赦的游父也松了口气。尽管他脑袋还昏昏沉沉看谁都是重影的，踉跄地爬起来又跌了回去，只能双手并用地跑远了。
接下来，是另一个问题。
游陵还呆坐在地上，他呆呆地抬起头注视着红发男人。
他穿这身深黑色军装，肌肉在修身的衣物包裹下形成俊美的流线。左手的袖章上印着一串银白色的月桂叶和三颗星星。这栋民宅的走廊狭长，只有最左端的是半楼空地开了窗。在微弱的太阳映衬下，那头被裹紧绷带中凌乱的红发看上去接近成色糟糕的黑棕琥珀。
绷带刻意避开双眼与挺薄的唇，让游陵可以从那双近红近紫的石榴石眼睛中读出情绪。
有些嫌弃，和他家煤球看自己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还要在地上呆多久？”
这时候游陵才意识到对方声音沙哑腔调也很怪异，就像刚学中文的老外般带着些别扭与滑稽。
可是很好听。
游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对着一个大男人发花痴到出神。这种奇妙体验在人生前25年都没有过，他抓住对方伸出的手站起来问道。
“你是谁？”
其实他知道答案。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你不是给我起了‘煤球’这个名字吗？”
那一霎那游陵内心的崩溃，没有人能够想象。
就在游陵风中凌乱的时候，不远处的走道中传来脚步声。如果让旁人看到个cosplay二次元中二病大帅哥站到自己门前，被人误会是什么特殊癖好，游陵可能会当场社死飞速逃离这片伤心地。
他拽起手上也缠着绷带的男人的就往房里走，赶紧啪地一声关上门。
青年只觉得拿出了一辈子最快的速度，背靠着门，心跳加速，手心冒冷汗。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般狼狈，他就像机关枪般吐出一大串不过脑的话。
“如果你以为这儿是什么‘猫的报恩’，现代版‘龙猫’动画片场就大错特错了，”游陵义正言辞地教训道，丝毫不像几分钟前还在地上狼狈哭喊的样子，“现在是公元20XX年，我们在银河系太阳系第三颗行星地球上，青年。有中二病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拨打杨教授电疗热线。”
对方的眼睛一转，很快对应。
“你原来是那种对孩子的叛逆行为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批判，想要用暴力强行纠正孩子，最后还美其名曰爱的怪兽家长吗？把孩子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这种思想太可怕了。我明明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
他不知是打趣，还是在讽刺。
尽管说话的腔调滑稽，红发男人却对天朝文化很是熟悉。语毕，他便俯视起背靠门板的游陵。
无声的眼神对峙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的肚子同时发出巨响。
“好吧，你赢了。”
游陵妥协了，双手抱胸。
“就算我能够飞快接受这种聊斋设定，您这么厉害，又会变猫又会变人的，怎么会屈尊到我家里讨食？我还不至于自负到做了什么需要你报恩的地步。”
“这话就很长了。按照你们的语言来说，应该是……一个系统？”
男人解释道。
嘿，好家伙还跟时髦，知道现在穿越必须带系统。
“请你务必长话短说。”
游陵有些戒备地看着这个男人。
如果这种灵异故事都是现实的话，那他还是相信人类早就在2012年灭亡，我们现在都是灵魂的都市传闻。
可若非亲眼目睹煤球那只小奶猫变人的画面，又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游陵迅速接受了现实。这份过快的心态转换也许是出于职业，也许是出于心底的幻想，又也许是本能地意识到对方不屑的表情与煤球如出一辙。
“我是一本小说里的反派角色。绑定我的系统指定你为对象，要求我为你实现三个愿望。作为回报，它可以帮助我实现我的愿望。”
男人一本正经说着让人脚趾扣地的台词。
“哈，原来你是阿拉丁神灯啊。”
游陵也无表情无慈悲地回敬。
报警吧。
游陵决定无视男人走向自己的电脑桌上找手机。就算社恐和社死也没关系，在困扰的时候，还是警察叔叔靠得住。
而察觉到游陵的意图，红发男人双手撑在门板上将青年圈在自己怀中。
“咳咳……”
也许是他自己也察觉到这实在太让人尴尬了，红着脸低头轻咳两声。
游陵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如果设身处地，自己生活的现实也是本小说，他必须向别人解释自己只是小说里的角色……
本质社恐的青年光是想一下便头皮发麻。
不过哪有小说会有游陵这种既不龙傲天也不会让人感到苏爽的主角呢？充其量也就是什么配角或者路人。要是有人把游陵当作主角，这个作者不是脑子进水就是什么十八线扑街仔，连地摊文学的后脚跟都摸不到。
他以职业素养起誓。
“我的名字是菲克·托利，意味最后胜利的常胜将军。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和秘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的小说叫什么名字，但大可以凭这个去网络上搜索……可能你在想，这只要有心谁都做到；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既不是在耍你玩也不是在做梦。请你相信我，游陵。”
名为菲克的男人低下头，凑近了几分。
“我想实现你的愿望。不管是作为一个反派，还是作为一只猫。”
游陵几乎可以数清他那根根细长的睫毛，柔密却又挺拔，一如他的为人。
不知这个自称菲克的男人有没有在恃靓行凶的自觉。
说到菲克·托利，这个名字他不可能不熟悉。
这种近似巧合的奇迹怎么会发生在现实中呢？
菲克·托利，银河联邦的实际最高掌权者。
也是他第三本小说中的最后Boss。
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和种族。
这样一名无权无势的青年却以一己之力架空由132个星系41个种族组成的星际议会。
联邦尊其为银河系的铁血保护神。
只要有他在，那些恼人的外星族群就进入不了联邦的范围；无论是星系内定期增殖的虫族，还是不知何时冒出头的新兴宗教，全都逃不过他的制裁。
托利将军舰队所至，胜利之光永存联邦。
这样强大无敌的家伙要什么有什么，却偏偏想不开走上中二破灭的不归路。在小说中，菲克明面持续整合统一银河系的各自治星系，扩充联邦的星域；背地则筹谋着毁灭全部智慧生命，进行全魂灵归一的神圣计划。
只因为他厌倦了智慧生物。
有智慧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争斗便有数不清的利益纠葛。
随后，战争滋生仇恨，仇恨孕育战争。
明面上声称自己拥有智慧是文明的族群，甚至还不如真社会性昆虫的蚂蚁；不厌其烦地将同样的故事在历史舞台上表演一遍又一遍。
只要菲克想，一颗美丽且繁荣的星球便会毁灭，其上居住的生灵的生死在行星内核的能量与元素前只是可以忽略的细小尘埃。
拥有迥异肤色，外貌的仇敌痛斥他是魔鬼。
菲克只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一切为了联邦。
为了联邦，他做过很多违背本心的事。
为了联邦，他屠戮过许多反抗的无辜土著。
为了联邦……
在巨大的自责和压力下，菲克·托利崩溃了。
于是在游陵的小说中，他不再为了联邦而是自己的野心行动。
菲克这种既不是苦大仇深也是天然愉悦犯的家伙在读者中反响不好。有的人痛骂他装逼，有的人觉得他纯属吃饱了撑的，还有的人因为他做过牛头人的事情而恨他恨得要死。
游陵倒是没怎么多想。
尽管书里的所有角色都是游陵用随机取名器捏出来的，但他还是下了番功夫去填充菲克的人生轨迹。因此只要菲克作为一名反派能够被读者厌恶，目的便达到了。
看着评论区里破口大骂的读者，他感慨不枉费自己的辛苦。
只是当幻想的事情变成事实，这就不有趣了。
游陵后背直冒冷汗，却不敢让菲克察觉出丝毫异样。只因为他清楚眼前的男人是怎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欺瞒，诱导，隐忍负重……这些只是他手段的一小部分。
尽管到了后期，菲克也和其他反派一样不可避免地掉逼格砍智商，经常无能狂怒，冲着属下发泄……可现在，这般危险的家伙变成自己的猫。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游陵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说出这蹩脚的谎言。
原本他在菲克真诚的态度下，已经有几分相信了，觉得他是真的想帮自己实现愿望。可随着对方自爆身份，游陵那可怜过载的大脑只在思考怎么能够摆脱菲克。
穿越到现实世界的反派没有说话，依然盯着游陵，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开始主动剥下自己脸上的绷带，以行动表示自己清楚游陵在说谎。
一圈又一圈，菲克的动作不算慢，却对游陵来说是种煎熬。
青年不敢直视菲克的脸。等到绷带完全落到地面，天杀的作者垂头盯着内侧发黑的白布，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对方设定地那么惨。游陵那无声的非暴力不合作的鸵鸟态度也没让菲克发恼。
残暴的常胜将军此时温柔地捧起游陵的脸，男人的手掌比想象中还要大，半强迫地让对方看着自己。
那原本应该是张俊美非凡的脸。鼻梁却被挖掉大半。肌肤也没多少完整的地方，拼接着不同色块的补丁，手术线犹如大大小小的蜈蚣从额头顺着眼睛蜿蜒至下颚。
脸颊左侧还有尽管早已愈合却依然会时不时冒出腐烂黑血的伤疤。这是某个被菲克屠杀殆尽的银河系域外生物留下的“诅咒”。
菲克可以选择治好这些严重到足以被称之为“毁容”的伤痕，但最终只是做了最基础的处理，避免它们影响自己的工作。
理由？
很简单。只因为某作者觉得这很帅，很有逼格。
游陵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起菲克脸上的伤疤，不知是震撼还是愧疚更多一些。
“这是我的罪。”
菲克认真地解释，而这台词耳熟得令游陵几乎要做噩梦。
“在完成赎罪之前，它们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自己的愿望，为死去的人完成复仇。”
读者曾经在评论区痛骂过游陵给菲克设定的奇葩逻辑。
【我姑且接受了这个‘尽管我杀了你们，但是我会给你报仇’的奇葩设定。可像X炼的依修X尔战争那么搞不好么？为什么这个报仇不是自裁也不是找万恶之源的联邦，反而是要对全宇宙的无辜人进行肃清？我不能理解。白痴作者，弃坑。】
此刻，游陵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几年前的自己。
你自己犯中二想毁灭世界就算了，为什么要给可爱的煤球这种设定？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菲克的设定改成X炼的无能大佐！对自己的罪过感到痛苦，和主角惺惺相惜，一起推翻联邦暴政的绝世好男人！
算了……横竖自己三个愿望不亏，随便说点什么赶快打发他走。
游陵的脑筋突然转过弯，乱糟糟的心情也放晴。他根本没有什么亲爹的责任感，只想赶快把这烫手山芋甩走。
“既然你要做神灯精灵，那我主动退货也显得太不知趣了，”他露出那种见财眼开的明晃晃的算计表情，将手下移，“就这么说定了，煤球。”
“……既然我告诉你了本名就是……算了你开心就好。”
菲克很想吐槽，但鉴于此时的立场，就算他再牛逼哄哄也还是退了步。
男人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握住了游陵。
“交易成立，阿拉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只反派猫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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