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籽》风入淞

11、6.1 青女月 月下扣动扳机 这周四

　　这周四高二篮球决赛，24班险胜7班，很不错了。四分之一决赛，文联踢22班，创联3:1赢了16班了，可以，期待和创联的半决赛！
　　下午放学召集文联打打球，没等放学，就去了球场，一身汗，一双疲惫的手，提着脱下来的上衣，经过女生宿舍，又经过情侣大道，捣鬼作乱，全然忘记大家都成了年。
　　文联的队伍也是蛮强的，路小文觉得实力可以比肩强队了，首先，文联第一个目标:出线！
　　“呼……呼……”
　　篮球场上，球打在地上的撞击声混着粗重的喘气声，路小文艰难地在防守中投出一球，球撞上篮板准确无误地落入篮框之中。
　　几乎在球离开路小文手里的同时，哨声响起。
　　路小文大口喘着气朝场边走去，赵辰旭递过来一瓶水：“可以啊，压哨球！”
　　路小文猛地把那半瓶水灌进肚子里，捏扁了塑料瓶丢在旁边：“有个屁用，还不是落后一分。”
　　朱泳锟转过来问路小文：“要休息吗？下一节我上？”
　　对手赫禹泽太过强劲，路小文明白他们班不能再丢分了，咬咬牙道：“不用。”
　　路小文看向另一侧球场上，正在喝水的五号球衣——对面队里负责防他的劲敌，他未免也贴得太死了点，路小文比他顶多矮了半个头，手却输他一截，几乎整场比赛都被他拦得死死的，球压根没顺利出手几次。
　　上半场一直落后创新班几分，赫禹泽巨难防，路小文抢到几个篮板球，进了，周围全是呐喊声，他还对着观众叫了一句“小声点！”打得很累今天，上半场结束，文联仍在咬比分，创联一直领先。
　　路小文很久没打过这么累的球了，一是几个月没打过正式的班赛了；二是赛前他夸下了海口说一定能带文联赢；至于第三……
　　路小文用尽勇气做了一件很难做第二次的事——在她面向我和别人讲话时，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我发现了别人几乎从未察觉的一种神奇体验。这十秒我的目光灼烧着她，而她或许以为这只是夏日的炎热而已，我没关系呀，我只是装作深沉，钻进耳机世界，将忧伤一一反刍。
　　今年的篮球联赛她没有来过现场，周五全明星赛有我，她会来吗？
　　其实我骗自己不知道这答案显而易见。
　　去年球场上的我投进制胜一球，三分入网的时候，围绕球场满满一圈的观众都沸腾了，她竟也是扯着嗓子为我大声呐喊叫好的人之一呢，想想我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休息时间到，路小文胡乱呼噜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将擦汗的毛巾丢在椅子上，跟其他四个同学碰了碰拳，再次上了场。
　　路小文对时机的判断是很准的，他确信，刚绕过了七号，前面有一小段空挡，所有人都来不及补位，没人阻碍他，这个球一定是能进的。
　　可是球还未顺利投出，已经被身后追上来的人打手，力道、方向均精准，球直接往路小文对手手里弹，这让他在心里骂出声。
　　路小文打球非常靠手感，也很容易上脾气，对面这几个创新班人才犯规得分，创联拉拉队却欢呼喝彩，而最让路小文暴躁的是，对方多次打手犯规、进攻侵人犯规、技术犯规，裁判却吹黑哨，视若无睹。
　　回头就上树洞diss他。
　　由于太过激烈，最后几分钟的路小文已经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呼吸和心跳声完全盖过了外界的杂音。他只能强撑着一股气过人，起跳，投掷。
　　篮球径直撞上篮框，转了几个圈，还是飞了出来。
　　第四小节的哨声响起，这也就意味着文联最终以十分之差输给创联，哪怕刚刚那个球进了，也追不回来。
　　路小文松了劲，这才发现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他捞起一瓶新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平复呼吸，另一个男生从身后跟过来，一手搭上路小文肩膀：“可以啊日文！真够牛的，知道你打球厉害，没想到猛成这样？”
　　“是啊，太强了，文联起码一半的分是你拿下的！”
　　几个男生们都跟着围了上来，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输了比赛而沮丧，聊得很欢，路小文却没能因此开心。
　　“可是还是输了，”路小文一想到自己开赛前夸下的海口，难免有些害臊，“对不起了兄弟们，下次请你们喝奶茶！”
　　等了一年的比赛就那么被揉成一团烂泥丢在了他脸上。
　　“草！！！”路小文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一头黑发被抓得乱七八糟，像极了他此刻凌乱的心情。
　　今天打得还是太菜了，文联要成长！
　　七点的时候天还没黑，太阳光变得柔和昏黄，斑驳地打在体育馆的地板上。篮球赛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人已经散完，空旷的场馆内只有灰尘在光线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