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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一记耳光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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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凌静埋首苦干的当儿,童羽欣正万分懊恼的坐在左玄月的对面,看她饶有兴味的翻看菜单。当然,如果她知道左玄月口中的“随便吃些东西”是指这家以昂贵和和奢华著称的西餐厅的话,她应该会提前整理着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朴素的工装赴宴,那样应该会比目前的状况让她自在得多。
餐厅里人不多,看言谈打扮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左玄月倒是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态。她看完菜单又去看酒单,还问童羽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童羽欣答“随便。”她目前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她因一时的动摇而接受这次意料外的邀约已经够让她后悔的了,她只想在自己的耐心完全耗光之前回家洗澡睡觉,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忘个干净。
点完菜花了半小时,在等待上菜的空隙里,她们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闲聊。刚开始,童羽欣还在为寻找话题而担心。等她再次忆起这茬儿事儿,她已经顺着左玄月的话头从中国当代的离婚率转到社会福利与保障进而转移到这一季流行的服饰和着装。她不得不承认,左玄月是个聪明人,也许还是个相当不错的作家。她虽没有读过她的作品,却也知道这个名字在文艺界的影响力。和她的交谈让她的大脑皮层异常兴奋。左玄月的知识面很广,涉猎的东西看似庞杂无序却又不时闪现内在的合理性。童羽欣得时刻保持注意力满点的状态,才能跟上对面那家伙的思维速度。饶是如此她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暗暗的欣喜。要知道,在现在这样的社会里,要找一个能聊天的人比找一个能上床的人难上百倍。
这顿晚餐比她预期中要顺利很多,当然,如果它顺利结束,她们大概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她对于左玄月的坏印象大概会有百分之一的转变。毕竟她是凌静的朋友,以后还会有很多碰面的机会。
餐后的甜点是味道清淡的白巧克力冰激凌,刚好用来综合牛扒的油腻。她们正就中国进口汽车关税的合理性展开讨论,而后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玄月!”
左玄月活跃的大脑细胞还在为谁为汽车买单所困扰,她条件反射的抬头,一张有点眼熟的妖艳面容闯入视线。左玄月曾有过数不清的女人。前女友对她来说分为两类:一类属于一夜情;而另一类属于数夜情。两者的区别大概只有次数与熟悉程度的划分。由于面前的脸孔太过模糊,她立刻将之划入第一类。
她客气的站起身,准备有礼貌的打发走这个一类旧情。毕竟对面还坐着个脸带不快的童羽欣,凌静交代的任务只差百分之一就可以圆满完成。
眼前的旧情很主动,勾上她的脖子,整个人斜靠过来,
“你好坏,都不联系人家。”
左玄月对此类情况无比熟悉,她笑笑听着也不回答。当然,对付此种情况,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新情去浇灭旧情。她不着痕迹的拉开环绕她颈项的双手,条件反射般牵起童羽欣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好久不见呢,这位是童羽欣,童律师。”她几乎是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迅速转头,在童羽欣左侧脸颊上轻轻一吻。这一昭然的明示很清楚:这位是我现任女朋友。
旧情虽有不满,但碍于大庭广众也不好发作,只得寒暄几句也就知趣离开。左玄月满意的勾起嘴角。这出感情戏她演得得心应手。以往她总是拖着凌静给她搭戏,她们根本不用做什么身体动作,只要凌静一个瞪眼,那些个旧情就会在吓得魂飞魄散前乖乖撤离。眼前只有个面善的童羽欣可资利用,她就稍稍出格了些,不过好在只是亲亲脸颊,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她转回头,刚张嘴准备解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她头晕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捂着立时变得火辣的脸颊回过神来的时候,童羽欣已经摔开餐厅大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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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童羽欣这晚的心情在经历了几个起落以后原本是往好转的方向发展而去的。而后旧情的出现,她迷迷糊糊的被左玄月拉着站起来,然后又迷迷糊糊的被亲了脸,她本就混乱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几个词;侵犯、□□、下流、犯罪……或许是她正在处理的一桩□□案的关系,她本能的将左玄月这一举动划分到罪犯这一行列里,然后处于自卫本能的反手就是一巴掌。
等到她冲出餐厅,被夜里的冷风吹醒,她才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她将前因后果综合分析,最后浓缩成一个简单的短语:滥情。于是乎,左玄月再次与自己的初步印象吻合。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并无任何不妥,毕竟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被无辜利用的局外人。当然,那一巴掌的回报应该已经足够,自己的右手现在还生生的疼呢。只是凌静那边不知该如何解释……想到凌静,她又生出些怨恨来,要不是她的爽约,也不会有今晚的盛宴。
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夜晚,童羽欣拦下一辆的士,然后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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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中午,左玄月带着未消的五指印到博筑楼下的餐厅赴凌静的午餐之约。在她忍无可忍的注视着凌静几次忍笑均告失败的惨状下,差点把杯子里的咖啡直接招待到那张此刻因缀满笑意而无比明朗的笑脸上,
“该死,你还敢笑。”她啪的砸下咖啡杯,就要去扯凌静的脸。
“哈……呵呵……对不起……”凌静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腰,伸手去摸左玄月微肿的左脸颊,
“来,我看看。”
手指微一接触,左玄月就喊疼,继而拍开她的手,
“你死开。那个童羽欣,亲一下脸,至于吗?”她端起咖啡杯往嘴里猛灌一口,脸部肌肉一被牵动,脸颊又生生咬了她一口。
凌静笑笑也去喝自己那杯,
“人家动手有人家的理由,你别拿自己的标准去量周边的人。”
左玄月瞪她一眼,自己的举措是有欠稳妥,不过她也是心气儿高惯了人,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我脸呢!”此话不假,她虽是打架打大的,不过她那身功夫有一半得自老头子的真传,还没人能碰得了她的脸。认识凌静以后,她俩也时常打闹,不过都严格遵守“绝不打脸”的君子原则。她老头子倒是常打他,不过一般都是用藤条招待她的屁股。所以严格来说,她的脸还是块未开发的“□□”。不对,现在不是了,这块□□目前已经被童羽欣一个巴掌给打没了。一想到此,左玄月就无比郁闷。在她身上,为数不多的“第一次”又少了一个。
看她一脸郁闷的低头苦思,凌静知道她不知又想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只得转头去安慰她,
“没事,就当被蚊子叮了,过两天就好了。”
“我就不明白了,求我亲她们的女人多了去了,这童羽欣是哪根经不对了,对着张这么惹人爱的脸都下得去手?”
这下凌静说不出话了,只忙着去扯纸巾,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将入口的咖啡都喷出来。
左玄月推她一把,
“滚!”
“不是所有女人都吃你那套的。”凌静擦完嘴才笑笑的去接她的话。
“对,不吃我这套的女人严格来说还没有出生呢。”左玄月对这一点无比自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女人曾经拒绝过她,一个是凌静,另一个是她妈。在她的认知里,凌静对她的拒绝源自于对于她本身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包容,她俩的友谊就是证明。而她妈则在她还无法主动表示亲近的年纪就匆匆辞世,于是乎,也就不存在接受一说了。
童羽欣的出现给左玄月一帆风顺的感情生活扬起一丝不大也不小的波澜。就好比久经沙场的战士碰到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常胜的骑手遇到了难以驯服的良驹、说书的碰到了耳聋的,这是个挑战,特别是对像左玄月这种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来自我作践的主儿。
“你别招惹人童律师,小心我妈抽你。”凌静怕她使坏,只好搬出老佛爷来镇她。童羽欣近年来已经成了凌天琪的御用律师兼法律顾问,老佛爷对她很是赞赏。
左玄月吐了吐舌头,
“你怎么说的我跟病毒一样。”
“你要传染也走远点,免得传到我妈那里,小心她让你病毒变病患。”
“你个白眼狼!”
两人又打闹一阵方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餐。下午,凌静回公司上班,左玄月无事可做,便开着她的保时捷Boxster到城里晃悠。她的脑子是部停不了的永动机,一边开着车,一边漫无边际的胡思,一会想到小说的情节,一会又跳到老头子交代的功课,转头又去想晚上该吃什么好,然后毫无预警的闪入她脑海的是童羽欣微蹙眉头,眼带怒火的生动面容。她微一闪神儿,立刻拨回险些要变道的方向盘。
童羽欣是个让她只见一面就印象深刻的女人。在日后她俩相亲相爱的无数个日夜里,她总会无比怀念的对她说,
“宝贝儿,我真是爱死你当初的那一巴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