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燃烧吧!焚尽吧! “你不能走 ...

  •   “你不能走!”
      龚克用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站在门口,男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他身上,男人身上的热气一点一点驱散他身上的冬日严寒。
      房间中很安静,能听到冷风从厨房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呜呜”作响的声音。
      “我做了晚饭,咱们先吃饭行不行?”
      龚克站直身体,从习爵怀里挣脱出来,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习爵拉着龚克,把他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又把碗筷推到他面前。

      “听你脚步在门口停了半天,我以为你会离开,还好你没走,谢谢你。”习爵坐在龚克对面,低眉顺眼,轻声说道。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光,饭菜在餐桌上冒着袅袅热气,厨房里传来不知道煮什么的细碎咕噜声,混杂成扑面而来平凡又浓重的烟火气息。

      他们像傻子一样在那儿坐了很久很久。餐桌上的食物渐渐变凉,龚克没有动一下米饭,也没有尝一口盘子中的小鸡炖蘑菇。
      “对不起,龚克。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我给你解释,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龚克低着头,沉默着,习爵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一滴眼泪,从眼眶溢出来,沿着龚克尖削的脸颊流到下巴那里,最后坠落在桌面上。
      习爵一阵阵心痛。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龚克。
      他摸出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根烟。烟由长变短,换了支新的,又由长变短,再换了支新的。
      龚克不说话,不看他,一动不动,安静得让他发疯。
      “龚克,我发誓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觉得我真的是你想的那样子,我也不再为难你,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两个男人同时站起来。
      龚克把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从他口中夺走,冷笑道:“我没陷进去的时候,你一个劲儿的撩拨我,我无法自拔了,你说放手?你他妈地耍我?”
      男人声音嘶哑干涩,眼泪成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下来。
      有人说男人有泪不轻弹,有人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此刻他管不住自己,因为泪水已经不再属于他。
      他的胸膛剧烈翻滚,胃开始抽搐,他摇摇晃晃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开始呕吐。
      “龚克!”
      习爵紧跟着冲进卫生间,看到吐到力竭的龚克。他面色惨白,眼睛通红,嘴唇上挂着污渍,他的头发散乱在颈间。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王八蛋,我是混蛋,我才不要算了,我才不要和你分开。”
      “龚克,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打我、骂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求求你别这样,我心疼,我心疼啊!”
      习爵将男人紧紧搂住,他也哭了,一边哭一边咒骂自己。
      “你、滚、开!”
      龚克发狂似的拼命一甩,把习爵狠狠推开。
      习爵右臂撞在滚筒洗衣机上,发出一声沉闷嘶吼,左臂赶紧托住打着石膏的右臂,冷汗和泪水混在一起,心里的疼混合着身体的疼,有种濒死的感觉。
      他靠在洗衣机上,嘴角抽搐着吸着冷气。

      “习爵!”
      龚克回头看到蜷缩在地上,一脸冷汗,面色苍白的习爵,瞬间明白了刚才恍惚中听到的声音来自哪里。他惊恐地爬到习爵身边,哭着喊道:“你怎么样了?是不是特别疼?我不是故意的!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再忍一忍!我马上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习爵身子前倾,迅速将龚克扑倒。
      龚克条件反射似地推脱,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习爵也随之向前倾身,两人都失去了平衡,同时倒在卫生间的白色瓷砖地面上。
      龚克面朝上仰躺,习爵半压在他身上,两人仅隔着几寸距离,彼此对视着。
      撞击产生的疼痛仿佛瞬间消失了,习爵眼神中只剩下渐渐燃起的欲|火。
      他的目光一寸寸吞噬着龚克浅黑色的柔软长发、白皙光洁的额角、弯曲细长的眼睫,最后停留在淡粉色的花瓣唇上。
      像电影慢镜头似的,习爵缓缓低下头,嘴唇慢慢靠近龚克的薄唇。
      头顶暧昧的灯光,在龚克脸上留下一道阴影,他眼睛中是无措的慌乱,眼神无意识地闪躲。
      当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相贴了,习爵不合时宜地问道:“我想亲你,可以吗?”
      没等到龚克回复,他的嘴巴就包裹住龚克的薄唇。

      ......

      那个吻,吻了很久.....
      龚克上一秒还宁死不屈、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下一秒就摇旗投降、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卫生间有一组小的暖气片,水流声细细微微,像是春草破土而出的声音。
      ......

      龚克费力推着习爵,但没有推开。
      他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怕看到男人瞳孔中狼狈、窘迫、羞臊的自己。
      他闭着眼睛,半推半就,含糊不清又含娇带嗔地说了一个“脏”字。

      习爵沉默片刻,随即突然一笑,俊美好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脏。”
      他早已经将龚克嘴唇和口腔中的污秽吞到自己肚子里。
      他没有理会龚克那个“脏”字,再次轻轻啃食着龚克的薄唇,然后是微微颤栗又有些冰凉地下巴。嘴唇贴合着颔骨线条向脖颈延伸,密密麻麻地落到侧颈和咽喉,在亲吻到喉结的时候,他感觉到龚克反复地吞咽着唾沫。
      他的嘴唇继续向下,当吻落在锁骨深凹部位的时候,他感觉到龚克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绯红,好像酒精过敏的人喝了酒似的。

      龚克抬起双手攫住习爵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插进习爵黑色密实的短发中,来来回回焦灼又渴望的揉搓。
      习爵感觉到龚克行走于自己头皮间的指腹,出乎意料地热。
      习爵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下定决心似的。
      ......
      ......

      习爵从龚克身上翻下来,躺在他身旁,痴痴地说:“龚医生身体真好。”
      龚克还站在云端睥睨凡尘,听习爵说话,早就红透的脸颊再次染上重重绯红。
      “起来吧,地上凉!你自己洗一下,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习爵站起来,伸出手拉了龚克一把。

      “你胳膊不方便,我去热饭吧。你先洗洗手,洗把脸,然后去餐桌旁坐着吧。”
      龚克在习爵脸颊上轻轻吻了下,走出了卫生间。

      “习爵!!这是怎么回事?!”
      龚克将那盘乌漆嘛黑的鸡块端到习爵面前。
      “啊...那个,什么,这是我做的......我第一次做,没经验,老抽放多了......怕你看到影响食欲,所以,所以我从东北菜馆叫了一份小鸡炖蘑菇......”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怕你看到我做的菜没胃口才叫的外卖。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就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右臂骨折,怎么能下厨做饭呢!万一又磕着碰着怎么办!”
      “你难道忘了我是左撇子嘛!”
      “少废话,把你的外卖放进冰箱里留着明天吃。今晚我就要吃你亲手做的这道菜!”
      “龚克,别为难自己,真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吃我做的菜。等我再练习练习,出师后再做给你吃。要不今晚就先算了?”
      “你的第一次必须给我!”
      “刚刚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

      “少说点话吧,你嗓子挺难受的。厨房里有我顿的冰糖雪梨,我去给你盛一碗。”
      “谢谢你!习爵!”
      “对不起,龚克!谢谢你,龚克!”

      习爵伸直被保鲜膜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臂,老老实实站在卫生间,任由龚克手中的花洒将热水喷到他身上。
      卫生间温度渐渐升高,朦胧的水汽开始弥漫。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第一次清醒的注视彼此身体。
      习爵常年锻炼,全身肌肉紧致厚实,尤其是成块的胸肌和腱划分明的腹肌。他身上的肤色比脸色稍微白一点,是普通的麦色,此刻挂着一层润润的水珠,在卫生间灯光的映衬下,看起来很有光泽。他的背部肌肉也不错,腿很长,小腿肌肉形状成条形,看起来坚实有力。
      这是龚克第三次面对习爵的裸|体,这一次与前两次相比,他像是偷吃禁果的夏娃,有了一丝害羞。他尽量不去低头,尽量平视前方,视线落在习爵莹润的嘴唇上,习爵的双唇,比他的厚,此刻像成熟到极致的樱桃,红润富有光泽。他低下头,喉结滚动,咽下口水,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习爵腰间。
      花洒狼狈的掉落在地上,他慌忙俯下身子,慌慌张张捡起来。水注四溅,浇在卫生间墙壁上。
      他背对着习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习爵第一次面对龚克,之前他们也曾经一起洗过澡,只是当时他喝醉了,不记得当时的情景,至于当时龚克是穿着衣服还是像现在这样,他一点都没有印象。
      龚克身上的肌肤颜色和脸上相似,白皙透明,仿佛能看到皮肤之下流动的血液。龚克很瘦,身材骨感修长,周身稀疏的汗毛是浅黄色的,和他浓密头发的颜色有着天壤之别。
      他想起杜甫的《饮中八仙歌》,诗中有描述崔宗之的句子“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他想起体大礼堂内温文尔雅的龚克,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们饮酒微醺时的龚克,恰似一位玉树临风的美少年。
      他左臂抱着龚克,将他拥到自己怀里......
      两个人原本静静站在彼此声旁,没有说一句话,任由蒸腾的水汽蔓延周身......
      “你真英俊,真可爱啊......可惜从来没做过和长相相符的事情。哎,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容易害羞呢!”
      他调侃龚克。
      “我才没有害羞!你属狗的么,快住嘴!”
      龚克转过身体,面对习爵。
      也许是因为浴室里温度高,龚克的脸色比平时要红润许多。他的脸轮廓分明,似乎是一件艺术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从嘴唇往上看,鼻梁挺直,眼角内眦比较深,往外出去的上睑双眼皮很深,眼角是向上稍挑的,害羞低头的时候可以看见长而密的黑色睫毛。
      习爵突然觉得龚克好像一株稀有植物,暴露在阳光下的部位生长的毛发都是健康的黑色,躲在衣服里的部位都是浅浅的黄色。
      “你自己擦干净吧,我先回卧室了。”
      龚克看到习爵眼神中燃烧的火焰,他怕那火苗会点燃自己身上那堆干柴。他顾不上擦干头发就急忙溜出卫生间。

      今晚算是他们搬过来后首次真正同床共枕。龚克躲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胸腔中的心脏狂跳个不停。习爵光着身子推门进来,他急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你头发怎么不吹干就躺下了?”
      习爵捧起龚克的脑袋,用干毛巾反复擦着龚克的黑发。
      龚克不得不睁开眼,抢过习爵手中的毛巾,坐起身子自己擦头发。
      毛巾在头发上抖动,一缕满是花香的黑色柔软长发散落在习爵面前。

      “困了么?”
      “好像、好像有一点。又好像、好像一点也没有。”
      “我想要。”
      “那个、我用手……”
      “不。”
      习爵一边吻着习爵柔软炙热的唇,一边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东西,“我要用你买的这个!你个小流氓!”
      ......
      窗外刮起寒风,劲风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呼啸的声音。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我想抽根烟。”
      “事后烟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高兴,想抽根烟抒发一下感情。”
      “那我是不是也要来一根?不然好像显着我不高兴似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抽了行了吧!”

      习爵将龚克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龚克的额头上,鼻尖萦绕着龚克发丝上洗发水的香味。
      风停了,乌云被吹散,窗外是一轮圆月,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床上。
      习爵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腊月十五,还有15天就要过年了。
      今年他很幸运,老天让他遇到龚克,他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春节了。他嘴角浮现出微笑,把怀里的龚克又搂紧几分。龚克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他的唇在龚克的额头停留几秒之后,悄悄起身走进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
      好好睡觉吧,明天龚克还要上班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