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92、第 92 章 长湖镇

　　这是埃兰娜离开孤山之后，第一次重新来到这片湖水边。

　　甘道夫上了岸，她便同往常一样，将独木舟推进岸边的芦苇丛中藏好。

　　枯黄的芦叶在水面轻轻晃动，夜风从湖心吹来，带着潮湿的木头与鱼腥气。远处长湖镇的灯火影影绰绰，像浮在黑水之上的一排星点。

　　莱戈拉斯已经先一步登上高处，望着整座市镇的轮廓。夜色遮不住精灵的目力，他将视野放到极远，搜寻矮人可能停留的方位。

　　甘道夫随手扯了扯袍子上的褶皱，皱眉看向身后的女精灵。埃兰娜正微微出神，指尖无意识地从水边枯萎的草叶上滑过。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埃兰娜回过神来，手指从枯草上移开。

　　“好久没来孤山，没想到这里变成了这样。”

　　甘道夫沉重地点头。

　　“往日繁华热闹的河谷城，是整个北方的贸易中心。孤山的矮人像一颗钉子一样钉死在这里，为东西贸易提供了安全的的通道。

　　但现在不是了。”

　　老巫师说着，一只手搭在腰间剑柄上。那柄敌击剑在月光下泛着旧银色的光。

　　埃兰娜的眼神也顺着落到这柄剑上，实在忍不住问：“如果孤山这边的事都结束后，能否将这柄敌击剑借我观摩一天？”

　　闻言，老巫师连忙抓紧了剑柄，防贼一样防着她。

　　“你要干什么？这剑是我在巨怪的巢穴里找到的，算到现在，早就是无主之物。”

　　埃兰娜瘪了瘪嘴，放弃了纠缠。

　　不就是双手大剑嘛，她又不是没见过。曾经的西方之炎的碎片都在瑞文戴尔呢。

　　只是没见过保存得这么完好的罢了。

　　埃兰娜把装着大剑的背囊往肩上提了些，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停。”

　　最前方的莱戈拉斯立起手掌，甘道夫和埃兰娜依次停下脚步。

　　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暗处轻轻一转，捕捉到左侧水道边的细响。他朝那边挑了下眉，递了个眼色。

　　埃兰娜会意，走到老巫师前头，替他探进窄巷。莱戈拉斯则悄声跃上屋顶，绕向巷子另一端包抄。

　　埃兰娜贴着月色往里走。巷壁湿滑，水洼里映着一线灰白的天光。忽地，一道黑影从死角窜出。

　　啊，好丑！

　　她想也不想抬起□□。一箭出去，奥克闷声倒地。

　　屋顶随即传来交击声。没过多久，莱戈拉斯的金发从檐边一角闪出。

　　“搞定。”

　　他比了个手势。

　　埃兰娜点头。三人在巷口汇合。

　　“不对。”甘道夫拄着拐杖低声嘀咕，“奥克怎么这么快摸到长湖镇来了？是接到了什么消息？”

　　老巫师眉心拧得很紧。矮人脱离原定路线已经够麻烦，眼下局势比预想更复杂。

　　“先看看他们在不在这里。”

　　埃兰娜和莱戈拉斯点头，各自轻身跃上两侧屋顶，开始搜寻矮人踪迹。探查一事，莱戈拉斯比她更熟。他负责扫过更大一片区域，埃兰娜则贴着屋脊补缺。

　　年轻的精灵王子在瓦面上疾行，身影切开夜风。

　　偶尔有箭矢破空的声音，埃兰娜就知道他一切都好。

　　她在顺着长湖镇为数不多的绿色植物寻找。

　　在人类城镇里很少见到绿色。他们多喜爱用石头木材垒砌成房屋。而长湖镇恰巧因为沿湖岸建设，偶尔能见到逐水而生的花草。

　　她轻轻抚摸一颗刚被采摘过的植物。

　　王之剑，阿西拉斯。

　　视线移到了最近的几座木屋上。

　　有人受了伤，用了草药。

　　会认得这草、也懂得配用的，不外乎巫师、杜内丹人，或是精灵。杜内丹人不会来东边，这里有精灵。

　　她撩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绑着的短弩，顺着最清楚的脚印摸到一间木屋前。听了片刻动静，她忽然从窗口翻进去。

　　一枚眼熟的弩箭直接朝着瞳孔中心冲来，埃兰娜往后一仰。

　　弩箭贴着她的额头钉进了墙壁。

　　随之而来的是两柄短刀，几乎同时砍在了她背上的包裹。

　　埃兰娜腾空跳起，一脚踩住窗框，一脚踩住窗下的板凳上，双手长剑从剑鞘里抽出半截，挡住了短刀的攻势。

　　“陶瑞尔！这欢迎未免太热烈了！”

　　她抱怨道，随即环视一圈，只见一个虚弱的矮人躺在桌面上，脑袋下叠着无数个核桃。

　　她古怪地指着核桃问：“你们在做什么？给矮人治疗脑袋吗？”

　　陶瑞尔白了她一眼。

　　“吓我一跳，还以为奥克去而复返了。”

　　她带着埃兰娜来到虚弱的矮人身边，指向对方大腿上的箭伤说：“奇力被奥克射了一箭，伤势加重。我给他上好药了。只要天亮前能退烧，就能恢复过来。你看我处理得对不对？”

　　埃兰娜仔细检查了一遍，箭伤很新鲜，陶瑞尔的处理很细致。

　　她点点头，予以肯定。

　　“你处理得很好。其实可以把伤口周围的肉再切一点，用针线缝合起来，这样愈合得更快。”

　　她们一直用辛达语在沟通，旁人听不懂一点。

　　躺在桌上的奇力勉力睁开一只肿胀的眼睛，试图用调笑的语气活跃气氛。

　　“又来一位美丽的精灵小姐吗？感谢您的关怀，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姓名。”

　　“你好好躺着吧！”

　　陶瑞尔不客气地的呵斥道，一巴掌挣扎着想挪动身体的年轻矮人拍了回去。

　　“是幽谷的埃兰娜小姐。她的父亲是有名的医师埃尔隆德，她说你没事，你就会没事。都肿成这样了……”

　　矮人欧因在桌边嘟哝着。

　　他向两位女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精灵伸出援手。孤山矮人必不会忘。”

　　埃兰娜向他微微点头。

　　她记得这位言辞文雅的矮人，他是矮人远征队中胆子最小的一个，以前也不是战士，是个记录官。

　　而另一位留在这屋里的是波佛，带着三角皮帽，性格最为活泼。他也是第一个跳进幽谷喷泉里洗澡的……

　　“只有你们三个在这里吗？其余的矮人呢？我把甘道夫找回来了，他正等着带你们去开孤山之门呢。”

　　波佛支支吾吾，眼神乱晃，看样子并不想告诉她实情。

　　埃兰娜转向了好友。

　　陶瑞尔叹了口气。

　　“在你们走后，国王命令我带一队人员出来找寻矮人的踪迹。你懂的，他一直……”

　　“我懂。”

　　埃兰娜安抚道，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瑟兰督伊王不信任矮人，更不信任这个所谓的远征队。他不相信只靠十几个矮人就能在龙的眼皮子底下把孤山夺回来。其实我也不信，那么大一个王国，人手明显不够用。”

　　“甘道夫给他们定下的目标是取回大地之心宝石，这样能召集分散已久的矮人部族。重要的是人，从来不是孤山。”

　　“但矮人真的会这么认为吗？”

　　陶瑞尔故意学着密林之王的高傲姿态，扬起了下巴。

　　“他们真的能克制住贪欲，按照计划来吗？”

　　不能。

　　甚至连甘道夫的话都不能太过相信。

　　自从知道巫师们的真实身份后，她就一直警惕着。

　　甘道夫心中装着的是整个中州大陆的局势。

　　在幽谷学习了这么久，她也明白战略上的优势，不等于战术上的优势。

　　有时候，是允许牺牲的，且不得不牺牲。

　　埃兰娜默然。

　　她在沿路过来，留了记号。

　　甘道夫不一会儿就顺着记号找到了她。

　　“索林呢？比尔博？你们把比尔博带去了哪儿？”

　　灰袍巫师高大的身躯一进来，就把整个木屋比得又小又狭窄。

　　留在屋里的两个人类孩子互相抱着，缩在原属于她们房屋的一角。

　　巫师在盘问三个矮人，他有他的手段。

　　陶瑞尔去收拢分散出去的密林精灵，她静静地立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两个孩子中最小的那个从姐姐怀里抬起头，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突然多出来的另一个精灵。

　　“她在发光。”

　　小女孩轻声说。

　　“嘘！”

　　大一点的姐姐立刻按住妹妹的头，把她往怀里按了下去。

　　她紧张地看着多出来的精灵，这银色的精灵不像之前那位红发女精灵。她的表情不多，更多时候都是在观察。偶尔扫过来的几眼，仿佛蕴藏着复杂难言的各种含义。

　　埃兰娜当然也察觉到这一点，她试图和对方攀谈，却不知从何而起，只能四处张望。

　　突然，她看见了屋顶正中央挂各种杂物的横梁。

　　那不是横梁，那是她三百年前打的黑箭！

　　埃兰娜神色微异，伸手取下来细看。形制、配重、箭羽的缠法，都没错。
　　怎么在这里？
　　“那是爸爸的东西！”

　　最小的女孩儿鼓足勇气喊了出来。

　　“你的父亲？”

　　“是。”

　　大一点的女孩紧紧抱着妹妹，警惕地看着她，解释道：“爸爸说那是爷爷留给我们的，总有一日，它会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能不能请你放回去。”

　　他们爸爸的爷爷……北方人类的寿命大约有一百岁，怎么算不会和三百年前她从密林回幽谷的时间线对上。

　　埃兰娜仔细回忆，终于想起了莱戈拉斯曾经来信和她讲述自己的父亲将她留在密林的一部分武器赠予了河谷城。

　　河谷城已经被史矛革摧毁，这支箭是从被毁坏的河谷城中带出来的？

　　这么一看，这两个小女孩的背景就很值得一探了。

　　埃兰娜凝视着两名人类的女孩，和她当初离开冰岬差不多大。

　　她的心微微软了一下，温声问道：“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放心，我是来自幽谷的精灵，不是敌人。”

　　“茜格莉德，蒂尔达 。”

　　“那你们的父亲和兄弟呢？”

　　茜格莉徳张了张嘴，虽然她没有直接帮助，但是看上去和红发的精灵很熟悉。

　　最终，她还是将父亲和兄长的名字告知。

　　“巴恩是我们的哥哥，父亲的名字是巴德。”

　　噢，她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河谷城的人类城主，吉瑞安的后裔就是类似的命名规律。

　　人类的脚步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