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1噬梦之城（前传）》玖慕楠

6、6、追忆流年（五）殊途同归 我亲爱的姑

　　踏上跑道是一种选择，离开起点是一种勇气，驰骋赛场就是一种胜利。我时刻坚信着这句话。所以，我亲爱的姑娘，请你一直看着我，看着我领略世间所有的风狂奔向你，将你揽入怀中拥吻，而你的眼中只有我。
　　——Sakura（楠）

　　市级的比赛拉开了序幕，第一天的上午是开幕式。程梦、江楠、周泷都早早地从家出发到学校集合坐上了学校要求的去往屯溪的包车。
　　程梦和江楠挨坐在靠过道的右边，周泷和另一个男生坐在另一侧。
　　对于程梦，即使起床特别早也无关紧要，虽然可能平时上课会睡上很长时间，但丝毫不会影响她的学习成绩。
　　但是对于江楠和周泷，太早起床无意于一场激烈的自我斗争。所以一上车，他们两问候完程梦之后就靠着椅背继续补觉。
　　等到车发动的时候，江楠和周泷就已经又睡过去了。
　　程梦坐在窗户边，一时半会还没有睡意，就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
　　天色还没亮，但是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熄灭，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天就开始亮了。
　　路上偶尔会有菜农拖着板车慢慢地走着，应该是打算早点去菜市场占个好点的摊位；早餐店早已开张，还有两三个人已经坐在店里吃着；有些喜欢晨跑或者锻炼的人也已经出来慢跑或者打太极。
　　祁门的生活节奏很慢，慢到你可以在上班吃饭的时间还能和同事、亲人“谈闻”（祁门话，意思闲聊，八卦），今天这家儿子娶媳妇啦，明天那家姑娘考上大学啦。只要你在祁门这个小镇上，邻里家常的那些故事基本上随便找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她们都能和你说清楚，甚至能够给你分析到上一辈的那些恩怨情仇里。
　　不过这也是江南水乡间常见的景色，因为很多人即使外出打工或者工作，但到中年或者老年之后，大多数的他们都会选择落叶归根，回到这片天地，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所以邻里街坊间，不乏有所谓的民间高手。
　　但是当时的程梦对于这一切知之甚少，懂的也不是很多。
　　突然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左肩，侧转过头。是江楠的头依靠在自己的肩上。
　　可能是因为程梦个子比较矮，上半身也不是很长，所以江楠睡得并不是特别的舒服，多次调整姿势。程梦也尽量靠紧江楠，上半身直起，让江楠会睡得安稳些。
　　江楠再次睡着，可能因为受了江楠的影响，程梦也有些困意，于是也闭上眼打算睛眯一会。
　　“阿程，醒醒——已经到啦！”是江楠的声音。
　　程梦睁开眼——
　　没想到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酒店，这也是未来几天所有老师同学们休息的地方。周围的环境挺不错的，非常的雅静，有曲折的石桥，可歇息的凉亭，湖面上还能看到各色的鲤鱼追随着大家的倒影在游动。凉亭旁边还有一个小屋，里面还有两只大白鹅，羽毛也是非常的干净。
　　对于程梦来说这也算是第一次她出“远门”。虽然还是在安徽省黄山市，但是从祁门县来到了屯溪区。这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存在。
　　“阿楠姐姐——”程梦呼唤道。
　　“怎么啦？”
　　“上海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和祁门一样吗？”

　　关于这个问题，江楠没有很快回答，恰巧这时候周泷也过来喊她们两去集合。江楠暂时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拉着程梦的手臂去老师那边集合。
　　集合之后，老师带领着队伍走了大概20分钟就到了比赛场地。
　　大的操场，一圈有400米，小一点的操场一圈才250米。
　　今天是比赛的第一天，不过比赛开始之前都会有开幕式。所以上午只有开幕仪式，并没有比赛。下午的比赛会有100米和200米，以及跳远的预决赛，也就是说程梦会有比赛的项目。
　　天气似乎有些灰蒙蒙的，不过这种天气只要不下雨，应该算是非常适合比赛的。经过漫长无聊的开幕仪式之后，距离酒店提供午饭的时间还有一阵子，老师们让同学们可以先在学校里转转。
　　本来今年学校是会和往年一年一样举办运动会的，不过因为操场需要翻修，所以没能如期举行。运动会也是三年级之后才能参加的，虽然没有机会参加学校的，但是市级的比赛对于程梦来说也是第一次，并且也是第一次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程梦的紧张情绪让站在她旁边的江楠感觉有些可爱。为了舒缓程梦的紧张，她带着她走到学校的一个角落。
　　护栏之外，是广阔的河面，不远处还有一座观光桥。观光桥上的游客和行人相当有些多。
　　河面的风不像山间的风带着一丝温柔缱绻，而是夹杂着一丝清冷淡漠。
　　但相同的是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舒适的感觉。
　　程梦撇过头，带着疑惑的目光望着江楠。
　　“不用太过紧张，我相信你。先带你来吹吹风，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附近玩，我记得这附近晚上还有夜市，非常的热闹。”
　　“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以前跟父母旅游的时候有到附近玩过，住的酒店也刚好是今天的那家。”
　　短暂的沟通之后，又是一段沉默。
　　“阿楠姐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听别人说上海很繁华，繁华是什么样子？”
　　程梦对于江楠出生的地方充满着好奇，她听说过上海，而她的父亲前两年也去了上海工作。对于大人们口中的“夜上海”她没有办法理解。
　　江楠沉思了一会，才回答程梦：“外面的世界是五彩斑斓的，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感受。比如北京的天安门给人的感觉是神圣严肃庄严的地方；上海的外滩则是喧嚣热闹的地方，而且外滩即使到了很晚也依旧会灯火通明，直至新的一天阳光的到来，灯火才会渐渐散去。至于黄山市的祁门，也就是你的家乡，它祥和宁静，远离喧嚣，人们脸上经常会带着笑容。我很喜欢祁门这个城镇的，也同样很喜欢你，你是我到这里之后第一个想要主动接近的朋友。“
　　“阿楠姐姐也是第一个我很喜欢的大姐姐，长得又好看又有气质，而且懂的知识也好多，我可以以后一直呆在你身边吗？我也想去看更多不一样的世界。”
　　“当然可以啦，一言为定。拉钩？”江楠轻笑着，伸出弯曲的小拇指。
　　程梦用小拇指勾住江楠的小拇指。
　　“一言为定！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的！阿楠姐姐——”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100米的预赛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就到了200米预赛。程梦排在第三组第4跑道。
　　“还是那句话，不用太过紧张，尽力就好。”
　　“嗯，我知道了。”
　　随着枪声响起，程梦就像迅猛的猛兽一样冲在最前面，毫无疑问的获得了小组第一，总排名第三的成绩进入了200米决赛。
　　天空最终还是落下了雨水，雨声越来越大，举办方学校也没有办法，只能推迟了比赛，将200米决赛推迟到第二天400米预赛之后。这对于程梦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400米考验速度和耐力，200米考验的主要是速度。从体能和恢复力来说，这个难度有点大。
　　第二天还下着毛毛雨，400米预赛程梦是第一组第二跑道，比赛开始前半部分程梦就尽量保持匀加速超过一个个对手排在第一位，过半的时候体力似乎开始下降，有一名对手与她开始并排，最后冲刺的时候程梦拼尽全力，领先第二名一步的距离险险排在总成绩第一的位置进入决赛。
　　可能因为天气的缘故，程梦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跑到终点的一刹那就差点直接倒地，幸好江楠手疾眼快及时扶住，并将她慢慢带离比赛场地搀扶走到休息区。
　　等到程梦刚缓过来，200米决赛检录的声音就通过喇叭公告了。江楠看着程梦有些颤巍巍的站起不免有些担心和心疼。她跟在程梦身后，陪她来到检录处检录。
　　这个时侯毛毛雨已经变成了比较大的水珠掉落。远处望去，操场上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水雾。江楠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抽出雨伞，为自己和程梦打伞。
　　200米决赛开始，程梦刚开始还一直能够保持在第三的位置，到了最后冲刺阶段，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最后第五个冲过终点。
　　在程梦即将倒下时江楠及时接住她，并大声朝周泷呼唤他过来帮忙。
　　手忙脚乱之后终于将程梦安置在休息区，程梦的脸色很苍白，唇角也没有一丝血色。她紧紧拽住江楠的一角抬起头望着她，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江楠和程梦对视之后，慢慢抚摸过程梦头顶的头发，轻轻牵起程梦的马尾辫后缓缓地单膝跪下身，揽过辫角的碎发轻捻在自己的嘴边，落下一个悄悄地吻。
　　“放心吧，我的姑娘——我会赢得这场胜利的！”江楠这样想。
　　她昂起头，看向程梦。
　　四目相对，无须过多言语。
　　江楠的目光很亮澈，泛着星光。即使天气灰蒙，暗淡无光，程梦也能感受到江楠某种执着的坚定。
　　“我相信你，阿楠姐姐。”程梦心想。
　　江楠起身之后，只是简单的朝着周泷说一些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检录处。
　　程梦安静地望着江楠远去的背影，周泷坐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发觉。
　　根据江楠走之前的吩咐，周泷只能呆在程梦身边照顾一下她。
　　程梦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依旧有些苍白无力。周泷想询问程梦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发现程梦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楠的背影上。
　　她看着江楠远去，独自一人去检录，准备赛前热身，踏上自己的跑道准备比赛。视线从来都不曾从江楠的身上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周泷感觉自己隐隐有丝羡慕和妒忌。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明明很弱小却爱逞强，而且以前的这个女孩对大多事情都是淡漠的，却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了热切执着的信念。
　　如果……如果……
　　如果这个热切地目光望向自己，该有多好——

　　小学女子组800米的比赛开始了，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江楠就已经稳稳抢占了第一跑道的第一位。
　　800米对于女生来说主要考验的是耐力，但是江楠并没有按照以往她训练时的状态进行比赛，而是从一开始就保持匀加速冲刺着，这让带队的老师也捏了一把汗。
　　程梦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睛一直停留在江楠身上。
　　比赛过半，江楠一直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但是步伐开始缓缓沉重，速度也开始放慢。距离很远的第二名开始慢慢加速，两人的之间的距离也开始逐渐缩短。
　　这个时候，程梦站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为江楠呐喊助威。就在周泷以为程梦要酝酿呐喊声的时候，程梦飞快的跑下休息区，在周泷错愕的目光中，她寻找着江楠的身影，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体力跑到终点之后的位置。
　　最后短短的100米直线距离，对于江楠来说那种感觉以前从来不曾体会过，像水淹没过头顶的窒息，和像被机器抽干了新鲜的空气的某种缥缈虚无的感觉。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但是视线也开始模糊。
　　恍惚之间，她眺望终点，好像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终点之后，张开双臂仿佛迎接着自己。
　　是天使吗？她脑中问道。
　　那一定是天使，就算不是天使的拥抱，也一定是新生的期望。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双脚仿佛踏在云端，冲破所有禁锢的枷锁。
　　冲过终点，她跌进那个身影的怀抱之后就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昏迷前，她好像听见了天使的心跳和声音。
　　“我会一直注视你，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