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1噬梦之城（前传）》玖慕楠

4、4、追忆流年（三）御风呼声 我在黑暗中

　　我在黑暗中寻找到一束光，顺着光线望去，我窥探看到天窗，同时也看见了你。
　　“我想我迷恋上了你……”
　　“谢谢。”
　　“不客气——”
　　——Crystal（梦）、Sakura（楠）

　　确定参加市级运动会同学的名单已经确认下来了，江楠和程梦不出意外的在名单里看到自己的名字。两人每天在课外活动的时间里都要去参加训练，江楠原本参加400米和800米项目，考虑到女生只有四个人，所以希望参赛项目尽量不一样。最终江楠被确定下来参加800米和2000米的项目，所以每天要和男生一起参加3000米的体能训练。

　　程梦的比赛项目之前一直没有确定下来，考虑到程梦体能和个子的劣势，以及训练时间的紧促。指导老师为她报了200米比赛项目，后来根据程梦体育课上很多项目测试的成绩，最终为她报了400米项目。4x100米和4x400米的接力赛考虑到只有四个女生参加，所以她们要辛苦点必须增加这方面的训练。
　　除了江楠和程梦之外，另外两个女生也属于瘦瘦高高的，而且都是五年级的，她们两经常同一时间一起过来训练，应该是一个班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她们两除了接力赛需要参加外其中一个报了跳高和助跑跳远，另一个报了铅球和100米。
　　准备去市里比赛的最后一个礼拜，程梦才告诉家里自己将会代表学校去参加为期3天的市级的体育比赛。程梦的父母感觉非常的生气，难怪最近程梦的成绩有所下降。作为父母，学校并没有优先告知家长这件事情。
　　所以当程梦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的怒火首当其冲地对准了程梦，她拿起木质实心的衣叉狠狠地打在了程梦的腰侧、手臂和小腿上。
　　程梦的眼睛红红的，眼泪明明随时就要滴落，她却咬牙硬生生的忍者。等到母亲宣泄过了之后，按照母亲的要求跪在刚刚打在自己身上的衣叉上。
　　母亲之后就像往常自己考试没考好之后一样，忙着自己的家务活。吃完饭、看会电视，等到了9点半，母亲就上床睡觉了。期间，她没有再理会程梦。
　　程梦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她在想自己确实是做错了。没有向父母说明自己的成绩下降的原因。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孩子做错了事情，父母顶多只会抽一下手心，教育一下就好了。而自己就像是被当成男孩子一样教导，虽然母亲说过自己三岁以前天天纠缠要父母的抱抱，但是自从自己有了记忆之后，她反复搜索着记忆，很少有过父母的拥抱，顶多是自己在客厅自己睡着之后，父亲会把自己抱回房间。每次自己考试考得好，母亲只是觉得还不错，顶多给自己零花钱买些吃的就结束了。考得不好的时候，轻则罚跪，重则一顿至少程梦看来感觉就像要死了一样的毒打。
　　不过好在自己体质好，就算少吃一顿饭，被揍一顿。只要能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自己就能和平常一样的去上学。
　　程梦的膝盖跪在一指还要粗的衣叉上，刚开始还能坚持着，等到后半夜终于跪不住，不断调整姿势的时候。母亲起床上完洗手间，折回来看了程梦一眼，才终于发话。
　　“起来去洗漱，然后去睡觉。”然后母亲就回到床上继续睡了。
　　程梦颤巍巍地爬起来，把衣叉靠在墙边。打开客厅的灯，她看见了桌子上还有些剩菜。但她没有想吃的感觉，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比起食物，睡眠更加的重要。
　　明天，哦不，是今天。她还要去上课和训练的。
　　洗漱完之后，程梦快速地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很快就睡着。
　　时间也很快就到了早上，程梦和往常一样时间起床洗漱，因为教室还需要她去开门。
　　江楠的教室和程梦的教室刚好是前后两栋教学楼，但是一整个上午，江楠都没有见到过程梦出过教室。下课的十分钟，她紧靠着窗户，眼睛越过吵杂的小操场朝着程梦的教室望去，程梦好像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教室门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或者上洗手间。
　　“喂，怎么了？”周泷架着二郎腿，懒散的问江楠。
　　“小梦好像不太舒服？”
　　“真假？我看看——好像是真的耶。要不等放学的时候你问问她？”
　　“嗯。”
　　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江楠收拾完书包就急冲冲地跑到程梦的教室门口等着她放学。
　　等班级的其他同学都陆续离开后，程梦才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刚出教室门，江楠就拽住了程梦。
　　“撕——”刚好抓住的地方是受伤的部位，程梦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好呼吸然后望向江楠。
　　“阿楠姐姐，能不能放手，有点疼——”
　　程梦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江楠松开手。
　　“……你手臂怎么了，给我看看。”
　　江楠慢慢挽起程梦右手的袖子，看到她的上半截手臂上有几道红白相间的印子。因为程梦的皮肤比较白皙，所以那几道印子一看就很明显是棍子抽打所造成的，有些红肿。
　　“我的天！程梦你被谁打了？”周泷也随着江楠的路线跑过来，刚停下就看见程梦手臂上清晰的伤痕，微微有些吃惊。
　　“……我妈打的，因为我还没告诉过我妈我要去参加市级比赛。”程梦左手轻轻推下江楠的手，然后放下挽起的袖子。“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们先回家吃午饭吧，下午还要训练呢。走吧——”

　　下午的训练强度依旧和以往一样，而程梦可能因为吃过饭的缘故，从表面上看也和往常一样，脸色红润，除了偶尔的动作稍微迟钝点外，一点也看不出像是受过伤。
　　“你从训练开始就一直看着她，为啥不直接问她？”周泷最终成为了男生的替补，所以也参加了训练，在休息时间他走到江楠的面前问她。
　　“我想她应该不会想提起吧。毕竟我也有责任，是我让她参加比赛的。”江楠有些自责，虽然她很想上前去安慰程梦，但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远远的望着程梦。
　　程梦也有所察觉，所以这一次训练也比往日更加沉默。
　　训练结束后，程梦和江楠几乎同步背起书包，不约而同一起走出校门，周泷这次没有跟上去，他觉得女生待在一起或许有些话才能说出口，所以就拉过书包就先回家了。
　　走出校门之后，程梦慢江楠小半步跟在江楠身后，她不知道江楠领着她要去哪，但她知道江楠一定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就像自己对她一样。
　　出校门口右转，江楠没有送程梦回家的意思，程梦也好像并没有想回家，默默地跟在江楠身后。
　　走了大约10多分钟，江楠先停下了脚步，程梦顺着江楠面前望去，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亭子。
　　这里是宋家山，是春日踏青和夏天傍晚散步的好地方。一般情况下，周一到周五来的人倒不是特别多。只有到夜晚才会有情侣到这来幽会。
　　“我们过去坐一会吧，正好聊聊。”江楠说完，径直朝亭子走去，程梦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坐下——
　　傍晚时分，天空很蓝，衬托出晚霞红的艳丽。云层翻卷成一片片的瓦片形状，稍微修饰着夕阳的裙角。风也轻轻地吹过两人的脸庞，俏皮的带飞耳边的碎发。
　　程梦观察着被晚霞映衬的更加有仙气的江楠，她的睫毛长卷且厚，鼻子挺立，高高的马尾在训练结束后就已散开。无需过多的装点修饰，也依旧给人一种沉稳平静的气质。即使两人的身上穿着同样款式的校服。
　　在程梦打量江楠的时候，江楠放下书包，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红花油和云南白药喷雾剂，初此之外还有棉花、棉签、绷带和ok绷。
　　“把袖子挽起来吧，我帮你上药。你到现在应该还没上过药。”
　　程梦顺从的挽起两只手的袖子，任由江楠摆弄。
　　江楠用棉签蘸些红花油然后涂在程梦红肿的地方，中午的时候还有点红白相间，现在已经彻底有些红肿了，微微还泛青紫。
　　江楠一猜想到原因就有些心疼和内疚。
　　“很疼吗？”
　　程梦摇摇头，看着江楠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擦药。心里只有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自己受伤而关心自己，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过是说句活该就结束了。一想到这，程梦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珠子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外流。起初还有些呜咽，后来渐渐哭出了声，然后也不管药有没有擦完，抱着江楠就嚎啕大哭起来。
　　江楠怕程梦一不小心会摔下座位，只能把红花油放下，然后轻轻环住程梦，任由她宣泄着情绪。等到程梦的哭声开始减弱时，她才放开程梦，从书包里取出纸巾为程梦擦拭哭花的脸。
　　程梦也没有动弹，眼睛因为哭过所以有些刺痛，只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江楠。
　　这是江楠第二次近距离看着程梦，她的五官很小巧，没有突兀。因为哭过，长长的睫毛湿溻溻的，一双丹凤眼也微微眯起，眼角也不像往日一样吊起。如果把往日的她比作动物的话，应该像一只活泼狡黠的狐狸，而刚刚的她就像一只受了委屈想要向主人撒娇的猫咪。
　　同时她也注意到程梦的右边眼睛眼角附近有两颗痣，一颗长在下边睫毛附近，另一颗长在眼角眼尾左下方。
　　难怪这么爱哭，原来是因为有两颗泪痣啊。
　　江楠暗暗心想。她听班里女生说过，眼睫毛下端有痣是因为前世为别人哭过，眼尾有痣是前世有人为他哭过。所以前世死时才会留下标记，只为来生转世时能够找到并能再续前缘。当时班里好多女生都觉得很浪漫，她那时还嗤之以鼻，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荒谬。
　　不过看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同时拥有这两种不同的痣。她现在倒是觉得觉得那样的说法也是有根据的吧。眼前的这个孩子确实挺优秀的，很强大，能够吸引很多同龄人的目光；却同时很弱小，仿佛在不经意间只要轻轻触碰，就会被风吹散。
　　想到这，她有些内疚地捧起程梦的脸，与程梦对视。
　　“还疼吗？对不起，我没想过你父母会不同意。”
　　“不怪你的，阿楠姐姐，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阿程真乖——对了，这个云南白药给你，以后如果受伤了，对着受伤部位喷一下，过阵子就会好了。接下来让我继续给你上药吧。”
　　“好。”
　　夕阳落下的速度比想象的快，刚擦完红花油，天就黑了下来。因为是在山上，所以远远望去，山脚下一片灯火通明。偶尔还能看见几缕轻烟，估计是一些人家砍柴烧水。江南的小城镇，依旧平静祥和。
　　江楠轻轻牵起程梦的手，一起下了山。送程梦到家门口才准备离开，程梦对她的背影说了谢谢，江楠背朝着程梦挥挥手。
　　直到江楠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程梦攥着那瓶云南白药喷雾，才转头走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