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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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玉随小厮到了正堂，只见堂上一张黄梨木的八仙桌，两边坐着的正是贾赦和贾政。两人都穿着官服，端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用茶盖拨着茶叶梗。
靖玉上前行了大礼，请了安。
贾赦和贾政见靖玉语言清楚，谈吐有致，进退有度，行动自然，都很喜爱。
贾赦用几根手指捻着黄白相间的胡须，慢悠悠的点着头，说道：“果然是妹妹的亲子，风度果不与众人同。也可和宝玉仿佛一二了。”
贾政皱着眉说道：“大哥此言差矣！宝玉那个孽畜，于学业上顽劣非常，浑不知读些正经书在肚子里面。长此以往，还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的孽障呢！”又转过头对靖玉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住在这里和住在自己家里是一样的。”
贾赦听贾政驳了自己的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继续搭言。
贾政问道：“不知你可在家时考取什么功名没有？”
靖玉恭敬的答道：“只是区区秀才，也算不得什么功名。”
本朝的科举制度，倒和明朝的科举制度类似。凡经过本省各级考试进入府、州、县学的，通称生员，俗称秀才。正式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考试的试场称为贡院。每三年一次，逢子、午、卯、酉年举行，又叫乡闱考期在秋季八月，故又称秋闱。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全国考试，又称礼闱。于乡试的第二年即逢辰、戍、未年举行。全国举人在京师会试，考期在春季二月，故称春闱。第一名称会元。殿试在会师后当年举行。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殿试毕，次日读卷，又次日放榜。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鼎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当日的林如海，就是探花出身。另外还有一种，称为监生。和明朝不同的是，本朝的监生全都是“恩荫”或捐来的，和秀才一样，可以直接参加正式的科举考试，也可以担任一些朝廷的职位。京中的子弟即便是科举出身，也一般是自家捐了“监生”之后，再考孝廉。
听见靖玉这样回答，贾政显然很是满意，也捋起胡子来，说道：“你的年纪这样小，却知道谦逊为上，如海的家教果然是顶好的。”
提到林如海，贾赦又问了妹夫林如海丧事料理的如何。
靖玉都一一作答，只是言语间故意隐瞒下是贾琏代替自己转卖的扬州产业。
贾政不在这些事上用心，又说：“你住在这里，虽说还在孝里，只是也别荒废了学业。贾家的族学虽不是京城最好的，倒也没有堕了国公府的名头。况且我的门下倒有不少有名的清客，不管是《四书》还是《论语》，都是解的极熟的，你有什么不会的，只管问他们。宝玉虽然是个不晓事的，可是却偏得北静王的喜爱，时常会有一些文会，若是你喜欢，也可以去得。”
靖玉心中暗自叹气，贾家的家教其实也不能算是差的，老大贾赦颇爱古玩，姑且先不分辨爱的到底是古玩的价值还是附庸风雅；老二真才实学科举出身，可是平时的嗜好就是养了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清客们，倒有一些家门不幸的样子。靖玉答道：“家父在世时曾说过，先要打好中正不偏的底子，再论怡情养性的枝节。”
贾政更加满意了，笑呵呵的问道：“不知你在家的时候从师何人？”
靖玉答道：“原来请了一位刘先生，却被今上招去做了岳麓书院的山长。因此也在岳麓书院学了两年，倒是有不少大儒可以讨教。”
贾政赞道：“这位大人我也是有耳闻的。可是刘文毅刘大人？”贾政见靖玉称是就继续说道：“先皇在世时，今上就尤爱刘大人的文才，所以才特特的下了诏书，命他去岳麓书院做山长。外甥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够得此名师！”
贾赦说道：“外人虽好，终要自家人放心，你只放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只管和你大舅母和脸儿嫂子说。”
贾赦又问：“就是林家的管家有作事的，不听话的，也只管和你琏二哥说。”
靖玉心中冷笑，不奈和他争辩，只作哽咽状说道：“家父去后，拖赖着琏二哥的管束，那些不听话的下人们都撵出去了。还多亏几个管家帮衬着，家父的丧事才料理的风光。”
贾赦贾政见了他这样，少不得要劝慰一番，然后又使自己贴身的长随小厮亲自把靖玉送到二院门口。
当晚凤姐儿贾琏处。
凤姐便命摆上酒馔来，夫妻对坐。凤姐虽善饮，却不敢任兴，只陪侍着贾琏倒酒吃菜。一时贾琏的乳母赵嬷嬷走来，贾琏凤姐忙让吃酒，令其上炕去坐。
赵嬷嬷千推万推的在炕沿下设的一个脚踏上坐了，也吃些酒菜，慢慢的说了给两个儿子谋个差事的话。
贾琏还没说什么，凤姐儿就忙忙得把事情应下来，后又笑话贾琏说话不算话。赵嬷嬷见凤姐儿应了，自然百般奉承，倒把贾琏撇到一边。
贾琏此时没好意思，只是讪笑吃酒，只说‘胡说’二字，“快盛饭来，吃完了还要往珍大爷那边去商议事呢。”
凤姐道：“可是别误了正事。才刚老爷叫你作什么？”
贾琏道：“就为省亲。”
凤姐忙问道：“省亲的事竟准了不成？”
贾琏点头说道：“今上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此旨一下，谁不踊跃感戴？现今周妃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呢。又有吴妃的父亲，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这岂不有八九分了？”
正说的热闹，王夫人又打发人来瞧凤姐吃了饭不曾。凤姐便知有事等她，忙忙的吃了半碗饭，漱口要走，又有二门上小厮们回：“东府里蓉，蔷二位哥儿来了。”
贾琏才漱了口，平儿捧着盆盥手，见他二人来了，便问：“什么话？快说。”
凤姐且止步稍候，听他二人回些什么。
贾蓉说起老爷们议定，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
另有贾蔷回说起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贾珍派了贾蔷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往。
凤姐儿想到应了赵嬷嬷的事情，忙说：“既这样，我有两个在行妥当人，你就带他们去办，这个便宜了你呢。”
贾蓉和贾蔷自然没有不应的，两个小辈又问叔叔和婶子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说了一会子话，凤姐儿就忙忙的往王夫人处去了。
贾琏见凤姐儿走了，说道：“平儿拿盏灯跟出去看看，小心脚下跌着。”
平儿抿着嘴儿笑，打量贾琏一眼，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贾琏进了屋，把贾蓉和贾蔷引到屋里。
贾琏在上座坐了，见贾蓉和贾蔷还站着，就笑着说：“快坐吧，还要我请？”
贾蓉贾蔷连忙告罪坐在下首。
贾琏问道：“你们这次去了，甄家的银子不仅要都取出来，还要额外支取三万两银子。”
贾蓉和贾蔷大惊：“这是为何？”
贾琏说道：“这次修建省亲别墅，哪一样不要用钱？凡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更何况还有金银器皿，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缦。如今东府拿出十万两，这府里拿出十五万两，不过是打个底子罢了。眨眨眼就花出去了，不拘哪里先预备着几万两先预备着再说。”
贾蓉不语。
贾蔷问道：“难道二太太不拿出一些私房来？”
贾琏冷笑：“还是娘娘的母亲呢！也不过就是这样罢了。”
贾琏又嘱咐一些别被管家和经济买办糊弄的话，贾蓉贾琏才去了。
凤姐儿见平儿跟了出来，也没有多想。两人走了一会，就到了王夫人房前。
进了屋，凤姐儿行了礼，提防着王夫人问起之前嘱咐贾琏的事情。没想到王夫人只是懒懒的拿出几块好徽墨来，让凤姐儿不拘拿什么包裹好，明天一早送到靖玉处。
凤姐儿不知底细，虽然摸不到头脑，可也不敢多问，只说了几句奉承话就带着平儿走了。等回去和贾琏说了，贾琏也不知道其中曲折，
原来当晚贾政私下和王夫人说道：“此子大有珠儿当日的样子。把我收的几块好徽墨拿去给靖玉吧。也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番意思。”
王夫人想起早逝的贾珠，心中自然悲苦气愤。转念又想起元春来，只觉得有元春在，倒比一两个贾珠还要强上许多。最后还是只能诺诺的应了。王夫人虽厌恶贾敏的孩子，也道贾母偏心，只是想着拉拢住姐弟二人，日后开口也算方便一些，于是还是送了过去。贾政知道了自然很是满意。
晚上睡前，宝玉又拉着靖玉的手说起江南的风景，又说起勿要想念家乡，京城的名胜如何好，还说起一干好友诸如秦钟湘莲等，以及那次去乡下时遇见的一个纺线的少女，把靖玉困得不行。
鸳鸯也过来看了好几次，到底是袭人拉着宝玉的手走了，靖玉累得狠了，沾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靖玉被丫鬟唤醒，吃过早饭之后和黛玉商量着林如海夫妻的牌位如何摆放的时候，宝钗带着香菱来了。
宝钗说话倒不生分，句句都是提点，“有什么不懂得只管来问我，就是去问你薛大哥也使得”。跟着的香菱也带了不少体面的回礼。宝钗还特特的叫香菱给黛玉和靖玉姐弟见礼。黛玉和靖玉也不好叫香菱空手回去，阿朱心细，见了香菱就备了一份姨娘的礼，宝钗见了这份礼，只说“多谢”。
那面鸳鸯来请，宝钗就把香菱打发回梨香院，才和黛玉靖玉一起去贾母房里。
贾政不惯于俗务，只凭贾赦，贾珍，贾琏，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凡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点景等事，又有山子野制度。贾政下朝闲暇，不过各处看望看望，最要紧处和贾赦等商议商议便罢了。贾赦只在家高卧，有芥豆之事，贾珍等或自去回明，或写略节，或有话说，便传呼贾琏，赖大等领命。贾蓉单管打造金银器皿。贾蔷已起身往姑苏去了。贾珍，赖大等又点人丁，开册籍，监工等事，一笔不能写到，不过是喧阗热闹非常而已。
至于那两个婆子的事情，靖玉还没等到有空闲的时候发作一回，鸳鸯就领了贾母的命令，带了两人出府，把她们原来的包袱还给她们。只说两位嬷嬷年纪大了，不堪舟车劳顿，于是主人家开恩，放两人回家。黛玉倒是混不在意下人们的事情。靖玉知道之后，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两天，鸳鸯那里又不声不响的领了四个婆子到黛玉住的院子里面。别的没提，只是说：“只说林姑娘换了院子，地方虽然大了，老太太怕人少，晚上上夜的不经心，给补了几个年轻些的。”阿朱察探了一番，很是满意。
紫鹃仔细的学着阿朱如何观察新来的婆子行动如何，说话如何，领了赏的如何，没领的又如何。紫鹃心里很是叹服，行动越发的有规矩了。连春芊和夏芙也拘束起来。
一日，袭人去梨香院和莺儿学打络子。
宝钗见了，也不外道，只说：“你且坐着，等我去母亲那里一会子再来陪你说话。”
果然过了一会，宝钗和同喜进来，拿了一个装着不少上好的丝线和零碎布料的小萝过来。宝钗又吩咐同喜去拿些新鲜瓜果来待客。
袭人笑着站起来说话：“我哪里是什么客？宝姑娘这样说可是臊着我了！”
莺儿笑着把袭人拉着坐下来说道：“我们姑娘从来不是那样挑三拣四的人，叫你坐，你就坐着是了。”
袭人少有被小姐们高看的时候，虽然宝钗对她好一些，可也没有出格，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自抬身价。自年前的时候，宝姑娘身边的莺儿倒和自己常来常往，袭人很是习惯宝钗的“待客之道”了。
宝钗走过来，拿起袭人的打的络子，赞了几句。说了一会子，袭人又说起宝玉这几日常常出去。
宝钗笑着说道：“我说前天母亲过寿的时候，想着去请宝玉过来吃酒，却不见他的人影呢。”
袭人连忙站起来说道：“可是姨太太的寿？既然知道了，很应该去磕个头的。”
宝钗劝道：“那日姨母去史侯家吃酒去了，我母亲才说不要大办的，更何况这正是满家都忙的时候。张罗开来虽然是我们家的体面，可是到底失了我们家的本意。”
袭人又连连说是，又嗔道宝玉一天也不见人影。
宝钗笑眯眯的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袭人只说：“秦大爷这几日身子不舒坦，没的人和宝玉出去玩。这不又补上一个，也省得宝玉伤心，在老太太，太太面前不好说。”说着，还用手指指了指贾母正房的方向。
宝钗虽然心里嫌弃袭人不懂规矩，但是面上不说，取来自己的帕子慢慢的绣着。
宝钗自然知道宝玉和秦钟的事，想必贴身服侍宝玉的袭人自然知道的根多。听了袭人这样说，也不知道她真是担心靖玉把宝玉拐坏了，还是想让自己给姑母面前吹风。实际上，宝钗很是唾弃袭人的见识。那秦钟怎么能和靖玉相比？一个是正经的列待侯爵书香门第之后，一个是工部小小营缮郎的儿子；一个在岳麓书院有过学的小后生，一个为了逃出来的小尼姑要死要活的风流种；一个有着舅家相助将来前程似锦，以后未必不会有大造化，一个在病榻上缠缠绵绵，一些要紧的药材还得要贾家接济……这两者怎么能够相提并论？也就是袭人这样寒门贫户里面出来没有见识的小丫头才会这样想。于是只是细细的绣着，只作不闻。
袭人见宝钗没有附和，心里虽然忐忑，可脸上也没有异色，仍然是忠厚温吞的笑着，又说起其他的趣事。
临走时，宝钗又拿了几包干果给袭人，叮嘱着说道：“我知道宝玉房里面什么都不缺，只是那些好的毕竟是给宝玉准备的。你们伸手得多了，宝玉要的时候一时见不到，岂不是让你这个‘管家’的脸上不好看？我这个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可也是我们自己家铺子里面的，你只管拿去，自己留着吃也好，给旁人也是好的。”
袭人果然千恩万谢走了。
宝钗又绣了一会子帕子，就收了针线，命同喜取出铺子的账册细细看起来。
这几日靖玉虽然和宝玉认识不少京中的贵介子弟，但是应酬时间却不多。多是托自己有孝在身，大概那些公子们瞧着靖玉还算顺眼，也不多加为难。
靖玉寻了不少建园画图的好手，可不是被张家请去给某个嫔建园，就是被李家的请了去给某个妃子的省亲别院布景。靖玉计划的温泉庄不得不被搁置。宝玉见了就问“表弟请这些人要做什么？”靖玉只说要盖一座家庙来供奉父母。
宝玉听了，说道：“何必这样麻烦？我们家就有一座铁槛寺，把姑父姑母的牌位摆到那里祭拜也是。”
靖玉冷笑了一下，说道：“我们林家的事，摆到贾家的寺里算是怎么回事？”
宝玉深知黛玉就是看重林家，不需别人出言不逊，想着弟弟和姐姐倒是一个脾气，自己就先赔礼了。
靖玉心里偷乐，两位小少爷和一群长随小厮回了府里，只见贾家正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自这贾元春一朝飞上梧桐，因此也有荐人的，也有自荐的，还有的捧了地契上门的。都说贾家之后如何破败，只看此时风光，就是神仙也未必料到之后的种种，靖玉唏嘘不已。宝玉确是皱着眉头进了二门。
靖玉想一件事，就对宝玉说道：“舅舅找你去和那群清客们见面时，你躲一躲也就罢了，怎么连舅母叫你去亲眷家做客你也推脱呢？”
宝玉脸红的说道：“都是小时候的缘故……只要到了亲眷房里，那些婶婶们都要来掐我的脸，捏我的胳膊，实在是疼得不行，母亲又不让我说……”
靖玉听了这番话，笑得直打跌，宝玉央求了半天才让靖玉答应不说出去。
且说宝玉近因家中有这等大事，贾政不来问他的书，又有林妹妹林表弟来陪，心中是件畅事，无奈秦钟之病日重一日，也着实悬心，不能乐业。这日一早起来才梳洗完毕，意欲回了贾母带着靖玉去望候秦钟，忽见茗烟在二门照壁前探头缩脑，宝玉忙出来问他：“作什么？”
茗烟小声道：“秦相公不中用了！”
宝玉听说，吓了一跳，忙问道：“我昨几天才瞧了他来，还明明白白，怎么就不中用了？”
茗烟道：“我也不知道，才刚是他家的老头子来特告诉我的。”
宝玉听了，忙回明贾母。又私下和靖玉说：“你且和我一起去看看他。他和我们平素交往的子弟大相径庭。温柔秀美，别有一股女儿的情态。你见了，必定要后悔没有早认识他。”
靖玉心道，如果真是一个可以相交的朋友病入膏肓反而伤心，于是说道：“我本是身上戴孝的，若是冲撞了这位小公子，岂不叫人悔恨？”
宝玉一面心急，一面也觉得靖玉说的有道理，只好自己忙忙的更衣出来，上了车，李贵，茗烟等跟随到了秦钟家里。
且不说宝玉如何和秦钟惜别，只说贾母搂着靖玉叹道：“这个秦钟，原也是个好的，奈何这孩子和他父母的缘份浅，只怕挺不过这一关。”又怕靖玉听了心里有疙瘩，于是又说：“况且他病了许久，若是把病气过给你可就不好了。”
晚间宝玉回来的时候犹是凄恻哀痛，贾府早就收到消息说秦钟已经过身了，宝玉痛哭不已，李贵等好容易劝解半日方住，贾母帮了几十两银子，靖玉也拿了二十两银子帮衬。宝玉哭道：“可惜你们没有缘分相见。”细细的说起秦钟生前的点点滴滴，就算靖玉先前对秦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从宝玉身上也有一种悲意，也不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
最后宝玉说道：“只是他临去了，人也糊涂起来，竟然说什么‘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靖玉劝道：“二哥哥也太胶柱鼓瑟了。如果说要立志功名，荣耀显达，固然是为了微末名利，单是为了这个，固然不可取。只是难道做一番事业也是为了和别人置气不成？况且还有一桩，虽说显达功名未必就是所有学子所愿，可也是为了父母的一片慈心，到底不应该以偏概全的诋毁。”
宝玉听了这一番话，再不能辨，只是心里打定心思要慢慢的令靖玉改了主意才好。
这话传到老太太那里，倒是把老太太高兴的坏了。特特的在大太太，二太太面前说了。大太太心性愚钝，只知附和。王夫人又是另一番心思。虽然没有打消原本见不得人的心思，可是看靖玉到底顺眼些。
袭人和宝钗讲了这件事，又说自己：“究竟是我没有见识。”
宝钗也叹，心想宝玉要是有这样一番心思的半成也是好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