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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昆仑,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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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道路开阔,纵横交错,街道干净,店铺林立,行走的,叫卖的,熙熙攘攘,一派繁华之景。
一路上,时常有人朝□□问好,澹台明舟不动声色驾着马车观望,心里颇有与有荣焉之感。
欧阳芃芃掀起车帘子的一角,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眉间隐有忧愁之色。
澹台府坐落于安城正北面,背靠山而建,不同于其他人家的亭台楼阁,澹台家是一座巨大石堡,石堡大门大开,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跟澹台明舟有相似的眉眼,他正是澹台家的长子澹台明河。
□□率先下了马,将马交给一旁的小厮,一旁小厮很机灵地将车脚凳放到澹台明舟的马车前,澹台明舟爽朗一笑说:“不用麻烦。”
他人身高腿长的,一个跨步就下了马车,他看着前面的澹台明河,上前就是一个拥抱,叫了声:“大哥。”
澹台明舟离开澹台家的时候,澹台明河有十岁了,正是记事的年纪,对于这个弟弟,他抱过,也曾带他玩过,在弟弟病重时,他甚至偷偷躲在佛堂前向菩萨请求保佑他的弟弟平安……
十八年了,菩萨听到了他的请求,他的弟弟安好如初地回来,澹台明河给了弟弟一个回抱:“回来就好,母亲还在等着你呢。”
澹台明舟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的母亲,于是对他大哥毫不客气地说:“大哥,我先去见母亲,我小师妹就烦请你多照顾了。”
也不管是不是于理不合,澹台明舟就这么丢下欧阳芃芃跑了,欧阳芃芃挑了挑眉,自个掀了帘子从马车里跳了下来,朝澹台明河见礼:“大公子好,小女子欧阳芃芃,初到贵府,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澹台明河客气一笑:“欧阳姑娘客气,姑娘是我二弟的小师妹,便是我澹台家的贵客,贵客临门哪有叨扰一说,欧阳姑娘,请。”
欧阳芃芃本是不拘小节的人,道:“既如此,那芃芃有一事,想请澹台大哥帮忙,马车里有个受伤的孩子,请澹台大哥给芃芃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安置。”
这点小事,澹台明河自是嘱咐了管家□□去办,随后他领着欧阳芃芃进了石堡。
石堡内亭台错立,廊腰蔓延,弯弯曲曲处假山林立,亭中花园花坛紧簇,丝毫不见冬天的凋零,一派郁郁葱葱。过了廊腰便是大堂了。
澹台家的大堂既是会客厅,也是议事厅,欧阳芃芃进去的时候,就见她的师兄被好几个女子围着,澹台明舟见了欧阳芃芃犹如见到了救星般:“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师妹,欧阳芃芃。”
众人的视线随之都到了欧阳芃芃身上,欧阳芃芃淡定如斯,任由他们打量,澹台明舟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见一个小姑娘大大咧咧的走到她面前,好奇地打量:“听说你是我二哥的师妹,那么你是不是也会功夫?”
澹台夫人呵斥道:“明兰,怎能对欧阳姑娘如此无礼?”
澹台明兰许是不怕她母亲,闻言冲她母亲做了个鬼脸,随后又一脸热切地盯着欧阳芃芃看,天知道,她多想习武,奈何母亲不允许,说什么姑娘家家的,就该温柔娴静,知书达礼,舞刀弄剑的不像样……可她骨子里就不喜欢这些,而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她又怎能轻易放过呢。
欧阳芃芃笑了笑说:“略会。”
澹台明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师妹,你睁眼说瞎话。
澹台明兰闻言眼睛睁得更大了,大大的眼睛像粒黑葡萄似的,她一把抓住欧阳芃芃的手,略带些请求地说:“我能摸摸你的剑么?”
欧阳芃芃的剑是一柄二尺五寸长剑,剑身修长轻盈,通体呈水蓝色,长剑出鞘的那一刻,会发出轻盈剑气,即便不是习武之人,也能感受到这股剑气,而澹台明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要摸它,欧阳芃芃叮嘱道:“明兰,你且小心。”
澹台明兰慎重点头,“嗯。”
大凡有名气的剑,都是有灵气的,欧阳芃芃的水龙剑是上古神器,是剑中翘楚,当初锻造这把剑的人是剑仙问斜,问斜登道飞仙后,这把剑就留在了昆仑藏剑墟,封存千年,生出了剑灵,芃芃刚踏入昆仑的那天,水龙剑自发出鞘,朝芃芃而来,围着芃芃转了三天,随后才老实下来,她的师父玉衡君便将这把剑给了她。
水龙剑有傲气,自是不轻易让凡人触摸,它跟个闹别扭的孩童似的,同澹台明兰躲闪起来,澹台明兰小姑娘知道自己被一把剑小看了,自是不能罢休,于是一人一剑就在大堂里玩起了你捉我闪的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是该惊讶这剑的灵性呢,还是该笑澹台明兰的幼稚。
这时,就有一个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柔柔弱弱的说:“这剑,会不会伤到明兰表妹呀?”
表妹?
欧阳芃芃闻声望了过去,师兄的表妹长得弱不禁风似的,她正朝自己看来,不知为何,芃芃从她眼中察觉出了一丝丝敌意,芃芃暗道,是自己想多了吧。
“收。”芃芃一声,水龙剑自发归鞘,安安静静地在芃芃手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澹台明兰总算摸到了,这才罢休。
澹台明兰还想问,便被澹台夫人制止了,澹台夫人雍容大方,她对欧阳芃芃说:“欧阳姑娘远道而来是客,想来是累了吧,我已吩咐下人收拾了厢房,不如欧阳姑娘先去休息一番。”
澹台明兰很高兴地拉着欧阳芃芃的手对澹台夫人说:“娘,我带欧阳姐姐去。”不待澹台夫人回答,明兰便拉着欧阳芃芃走了,澹台夫人有心想教训几句,奈何人跑得太快,于是只得作罢,她转身拉着澹台明舟,有好多话想说,想问,澹台明舟也由着她,母子两个就这么拉起了家常。
澹台明兰将欧阳芃芃带到了她自己的明兰阁,她的闺阁很大,厢房好几间,欧阳芃芃自然是客随主便,随澹台明兰去了。
澹台明兰大约是太兴奋,将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儿地全找了出来,一件一件地任欧阳芃芃挑选,欧阳芃芃笑了笑摇头说:“明兰,不用,我有衣服的。”
“姐姐,你骗人,我看你两手空空的,哪有包袱行囊?”
欧阳芃芃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左手上紫色水晶手链说:“这是储物手链,能放许多东西,我的衣服都在里面,不信,我给你拿一件看看。”
澹台明兰双手叉腰一副不信的样子看着欧阳芃芃,欧阳芃芃嘴唇翕张,默念几句,凭空就出来了一套紫色衣裙,澹台明兰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欧阳芃芃:“姐姐,你拜的是哪个门派呀?”
欧阳芃芃笑了笑说:“昆仑,我师出昆仑。”
“昆仑?这个门派怎么没有听说过?武当少林峨眉倒是知道。”
“西方有神山,名曰昆仑,我昆仑派修的是剑道,毕生以登剑道为准,至于你说的武当少林峨眉我不知道呀。”
澹台明兰瞪大眼睛:“武当少林峨眉是三大陆公认的最强门派,武当剑少林掌峨眉刺无一不大名鼎鼎,欧阳姐姐你居然没有听说过?”
欧阳芃芃笑了笑:“我派昆仑居极西之地,不大与世人接触,这是我第一次下山,说来惭愧,倒是我孤陋寡闻。”
“极西之地呀?那不是好远?”
“日落之地,金乌栖息,漫山金黄,如沐光辉,这景致,我想,你看了,也不会后悔。”出来许久,不期然就想起了昆仑,不知师父是否安好。
“好想去看哦,姐姐,你们昆仑还收不收人呀?你看看我是不是根骨奇佳,天赋异禀?”
别说,澹台明兰虽是千金大小姐,但根骨确实上佳,欧阳芃芃若有所思,“明兰,我这有一套剑法倒是挺适合你的,就是不知道你能否坚持练习下去?”
习武之道,天赋重要,但贵在持之以恒,欧阳芃芃也摸不准澹台明兰的性子。
澹台明兰岂会拒绝,她拉着欧阳芃芃的手摇晃:“姐姐,我肯定能坚持下去的,你快教教我吧。”
欧阳芃芃盯着澹台明兰许久,明兰从未这么热切真诚过,作为城主之女,她不能轻易出门,因为世道困乱,天下之大,危险无处不在,尤其自二哥离家后,母亲就很看重她,若一日不见到她,母亲就会寝食难安,虽然她很想出去闯荡,但是现实不允许。而今,有人能教她剑法,她求之不得。
“好,明兰,你们家有没有哪里适合练武的地方?”欧阳芃芃问。
明兰带她来的这间厢房,古色古香,不大适合施展手脚,方才进来时看到得那个院子倒是挺适合的,视野开阔,澹台明兰指着门外说:“门外那个院子,很好,景色秀丽,非常适合。”
欧阳芃芃正好也想到一去了,便点头。明兰兴致很好,迅速换了一身束腰紧身的粉色衣裙后拉着欧阳芃芃往院子里走。院子中间有一处大而开敞的圆台,圆台以木板铺地,澹台明兰指着圆台说:“姐姐,这是我练琴的地方,你看,是不是很适合练武?”
圆台四周,植了几株枫树,枫叶红灿红灿的,昆仑山常年云深雾罩,各色仙花仙草遍地,欧阳芃芃见惯了,倒也不稀奇这枫树,她走到一株枫树下,挥剑折了一段树枝,三削两削的将枝枝叶叶砍掉剩一截光秃秃的树干,便递给了明兰:“明兰,你初学剑法,就先用这个吧。”
约是兴奋,明兰很干脆接过了树干,还凭空挥舞了几下,欧阳芃芃又去折了一断树枝,她走到圆台中间,对明兰说:“我教你的这套剑法名曰飞花碎玉,是我派昆仑的初阶剑法,它共有十三式,你且看好了。”
飞花碎玉,虽是昆仑初阶剑法,但凡是昆仑弟子,必须学会,虽只有十三式,却招招精妙,一式连一式,犹如九连环,环环相扣,此剑法讲究飘逸灵巧,不同的人练习有不同的效果,男子练只见剑气凌厉,招招如风,长剑所到之处,飞花碎玉,而若是女子练则不同,女子娴静,犹如观歌赏花,飘飘渺渺,很是赏心悦目。
欧阳芃芃常年居昆仑,本性沉静,一套剑法下来,呼吸匀匀,脚尖点地,在她周围,枫叶旋舞,澹台明兰自诩见惯了美丽女子,在她看来,世间女子不外如是,笑不露齿,规行矩步,一举手一投足犹如千篇一律,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美则美,却没有灵性。而欧阳芃芃,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尽管她戴着面纱,但澹台明兰相信欧阳芃芃一定是个大美人,尤其她舞剑的样子,好美,仿佛仙女下凡,一时间,澹台明兰都忘了去记招式。
“明兰,你看清了吗?”欧阳芃芃问。
“没,姐姐,我光顾着看你去了。”澹台明兰有点不大好意思。欧阳芃芃倒也没说什么,特意放慢了速度,又重新练了一遍,澹台明兰这回认认真真地记招式。欧阳芃芃耐心甚好,一招一招的教明兰,等明兰招式记得差不多了,便也夜幕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