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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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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林汛窝在徐川怀里问他:“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在书店里给了我一本书?”
“记得。”
“你那时候跟我说最喜欢《快乐王子》那篇故事,我说要送你只燕子。”
“嗯,是这么说过的。”徐川玩着林汛头发。
“不失望吗?我现在都还没给你燕子。”林汛问。
徐川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失望,那个时候的承诺没有现在重。”
林汛撑起来,看着他眼睛又问了一遍:“真的一点都不失望?”
他叹了口气,把头埋到林汛肩上说:“失望又能怎么样……我反正都原谅你了。”
“把原谅收回去,”林汛站起身,摸摸徐川头顶,“我可没有忘记,有在好好履行承诺,所以不需要你的原谅。”
她跑进书房,抱着一个小盒子跑出来,塞进徐川手里:“快打开,你的燕子在里面。”
盒子是木雕的,上面刻了一副画,是快乐王子和他的燕子。
徐川看看林汛,又看看盒子,迟迟没有打开。林汛有些着急,催促到:“徐川,你快一点,相信我,它很可爱的。”
“林汛……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徐川抚摸着盒子表面问。
“当然,连着盒子一起,我雕了有半个月。”林汛语气尽是得意。
徐川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看见了静静躺在盒底的燕子,它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徐川轻轻的抚过燕子的翅膀,指腹触碰到木头温沉的质感,似乎燕子下一秒就会开始颤动翅膀。
他知道林汛为什么选择木雕,她在里面雕刻了徐山的灵魂。
“喜欢吗?”林汛迫不及待的问他。
他将燕子拢进手心,眼角有掩不住的笑意,“喜欢,很喜欢。”
林汛松了口气道:“你喜欢就好,以后看见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给你雕。”
“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不着急,只要我那时候还雕的动,没有变成个八九十岁的老婆婆。”
“一言为定。”徐川伸出小拇指。
林汛照做,“一言为定。”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跨年夜的盛况,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从房间望出去,小区里的许多户人家都还未熄灯。
“徐川,明天我们去趟寺庙拜一拜。”
“你信佛?”
“不算,只是想去看一看。”
“好,明天我们早一点起床。”
林汛还想说什么,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是张絮的电话。
“张小絮,你来跟我说跨年祝福的吗?”
“没错,祝你新的一年快快乐乐。”
“收到了,记得两个月后的大年初一再对我说一遍。”
“想的美。”张絮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希望小絮快快乐乐,还希望你能事业有成,家财万贯。”
“我只祝了你快乐。你还我这么多……”张絮很感动。
“反正说话又不用给钱,你给我发个红包,我可以给你说满整整十分钟 。喂?怎么没声音了?”她拿开手机看了眼,“她给我挂了。”
徐川抬头补了一句:“要是我,我也挂。”
“……”林汛默默的收起手机。
张絮挂掉林汛的电话后收到了余青的消息,没有额外的话,只有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
她斟酌着回复: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里,你的成绩能够稳步提升,快乐成长。
余青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房间里仅有手机屏幕那一点光亮,他看见张絮回复他的消息后独自轻笑起来说:“你怎么这么官方啊。”
过了一会儿,他点开日历,翻动着月份,喃喃道:“好像快一点到十八岁。”
他想快一点长大。
零点到的时候,夜晚突然沸腾起来,林汛能够听见远处有人在欢呼。整个世界,屏幕里屏幕外,大家都在欢迎新的一年到来。
在没有认识张絮和徐川之前,跨年对林汛来说不过是普通的时间流逝,没有任何附加意义。
林汛看见徐川的耳垂,那里的耳洞早已愈合,看不出一点痕迹。她重新窝进他怀里,在衣领间闻到了干净的柠檬香气。
她戳了戳徐川的脸,说:“我这一年最大的幸运应该就是认识了你。”
徐川把她的手握住,看着她说:“我也是,不过不是这一年,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
“谢谢你,林汛。”
她看见他低下头,一个吻轻落在她的手背。
第二天一大早,徐川把她唤醒,给迷迷糊糊的她穿好衣服,还系上一条厚厚的围巾。
“你给我穿太多了。”林汛想把围巾扯下来,却被徐川一把按住。
“先穿着,实在觉得热了再取。”
一路上林汛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任由徐川拉着她走。等他们到了寺庙门口,她才清醒过来。
寺庙门口有站着的“算命先生”,揣着口袋问路过的人:“要不要看手相。”
人来人又去,只有一地土尘。
林汛原以为这一天寺庙里会拥挤不堪,没想到只是比平常的寥寥数人多了一些香客而已。不过这样也好,落了个清净,或许是因为盛世太平,没有太多人想向佛祖祈愿求命。
她仰头看着寺门,这座寺庙沉静的仿佛在地下生了根,纠葛不清,盛满人们的喜怒嗔痴。人间里抹不平的怨念与欲望,于殿内的神明来说,是供养也是枷锁。
他们和人一样,都逃不开。
“徐川,我们进去吧。”她说。
进了寺门,是一条青石铺成的长廊,两侧排列的罗汉数量众多,有人在前一一磕头。
林汛看见两个小孩子拿着糖果,随心游戏,眼里没有肃穆的佛祖,也没有跪坐在一旁的父母的重重心事。手里的一颗糖果,就足够让他们开心一整天。
再往前去,走上几步阶梯,就到了一处长方形的广场,正中央便是“大雄宝殿”。
殿前香炉里香火鼎盛,在长廊中未见到的香客在大殿前都一一遇见。他们握着手中的长香,虔诚的对着大殿鞠躬磕头。
香烟随风而上,萦绕在每个人的头顶,行到此处,林汛未曾遇见一位僧人。
她将这个疑问告诉徐川,徐川环顾了一周说:“大约他们都在寺里僻静的角落。所以我们才没有遇见他们。”
站在殿门外,能够看见大佛的金座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蒲团,佛祖低垂着双眼,一言不发的看着座下的凡人 。
“要进去拜拜吗?”林汛问徐川。
“进去拜拜吧。”
她牵着徐川来到佛祖跟前,迟疑了几秒,还是端正的跪了下去。佛堂烟火缭绕,她跪坐其中紧闭双眼,心里却空荡一片,这时她才发觉她对佛祖竟无事可求。
最后她只匆匆默念了一句希望所爱之人能够平安长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出来之后林汛问徐川许了什么愿,他不愿告诉她,林汛笑了笑随他去。
她和徐川走下寺前长长的台阶时,山间忽然响起悠远的撞钟声,她下意识回头,看见了一位僧人回寺的背影。
钟声在耳边回荡,长衫僧侣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他走过,后人又来,他离去,后人又去。
一如万物轮回,不见痕迹。
山间突然涌起一阵风,穿过树叶枝干间,吹响了满树枯叶,一些枯叶随风飘落至地面。在这些声音中,林汛觉得自己听见了雨声。
恍惚间她差点以为雨季还未过去,以为她正在午后的工作室内,看见一个人影冒着大雨跌跌撞撞的向她走来。
“林汛。”徐川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转头问他:“怎么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徐川握着她的手,放低声音缓缓道,犹如在轻诵佛经。
“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我在河面上醒来,躺在一块破木板上,木板载着我往前,一直往前。月亮大的不可思议,在河流的尽头逐渐下沉,我就这样漂了好久,直到起了大雾……什么也看不清。”
徐川揉了揉眼,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视线清明,他继续说:
“在梦的最后我见到了你,你站在迷雾里。”
“我在迷雾里做什么?”
“你在等我靠岸。”
“那我等到了吗?”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