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河异闻录》寒子堂

4、邻居家的好弟弟 它来了。

　　读完赵雨晴的消息，周峋回了个“1”。

　　第二份消息是“野人”发来的。
　　野人：峋哥，我找镇口卖煎饼的问过了，昨天早上他看到黎曜从外面回来了，看方向可能是小雀桥。
　　野人：我再去小雀桥看看。
　　野人：对了，镇口阿姨说好像看到陈京鸣回来了，你见到了吗？可能也是她眼花了，她说昨晚还见到黎曜他妹妹回来了，怎么可能。

　　无视掉最后一条消息，周峋回了句“好，小心。”

　　第三份消息是“罐子”发来的，只有一句。
　　罐子：它来了。

　　合上手机，周峋把微微活动下手腕，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围墙。
　　迎着房子缝隙间透下来的阳光，周峋眼睛微眯，待宅院前门的路上响起车辆经过的轰鸣声时，他猛地向前加速，单脚登墙上跃，一手抓住围墙边缘，把整个人拉了上去。
　　如果陈京鸣在这里，看了后一定会沉默，他眼中那个跟在他身后乖巧的领居家弟弟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确定落脚处安全后，周峋选择了最保险的行进路线，从围墙上直接进到二楼黎曜的房间。
　　他从围墙上绕到房屋侧面，准备从这里上去。除了这里离房间窗户最近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正好是黎曜家和赵雨晴家相邻的过道，不会被人看到。

　　思索妥当，周峋双手撑住阳台边缘，撑起半身后抬腿够了上去，在二十厘米左右的平台上落脚。这套动作对于周峋来说并不算太难，但精妙在他能全程保持安静，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正这么想着，周峋偶然回头，看到正对着黎曜房间窗口，赵雨晴房间的窗户打开，屋内赵雨晴和陈京鸣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周峋：……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赵雨晴默默捂脸，明白自己把峋哥的安排搞砸了。

　　然而预料之外，陈京鸣在片刻惊讶后回过神来，用口型说了句“小心”。

　　明白意思的周峋略一点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后潜入了黎曜房间。

　　小镇很少遭贼，所以夏天人们通常都敞开窗户。黎曜家虽然因为特殊情况关上了窗，但依旧没有上锁。

　　黎曜屋内。
　　房间中并不像周峋想象中那么黑暗，反而开着灯。屋内原本简单的摆设凌乱的散落各处，上面布满了被人暴力摧毁过的痕迹。唯一一个尚算完整的是北侧那张床，但被子全部被人拽到地上，在墙角团成一个球。

　　简单扫过屋内，周峋向着角落走去。

　　在那团白色的球中，周峋看到了失踪两天的黎曜。他完全没了之前的精气神，缩在角落中抱膝坐着。
　　男孩大概是疯了两天，困得坐着睡着了。周峋蹲跪在黎曜面前，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揉搓着左手手腕，周峋目光落到黎曜左手上，那里戴着一个散布磨痕的手表。

　　轻轻拉过黎曜手腕，周峋正准备细看，却在骤变的呼吸声中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中，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黎曜……”
　　未带周峋开口，状态失常的黎曜便张嘴想惊叫。手疾眼快的周峋迅速捂住黎曜的嘴巴，抬头撞了上去，逼着黎曜直视他的双眼。

　　“黎曜，看着我。”

　　——
　　另一边，赵雨晴家中，陈京鸣靠窗站立，余光一直关注着黎曜家的窗口。他另一只手从赵雨晴那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

　　“大概明白了，你收到黎曜的信，担心他和峋哥，就回来了，”赵雨晴作为一名合格的倾听者，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可是峋哥不想让你参与其中，黎曜现在状态未明，你能做什么？”
　　“做我能做的，”陈京鸣停顿片刻，“其实我觉得你们给我的信息挺多的，只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可以介入。”

　　“哦？”赵雨晴好奇地问道，“你都分析出了什么？”

　　“首先是起因。这件事情应该是在今年三月，那时咱们班里大部分同学升上桥河高中，恰逢月底地震，校区教学楼坍塌。你们整个年级搬到了另外一个建在周芳山脚下的校区，遇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此外第二点分析，是关于这件事情的猜测。”
　　“第一，你们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家长和老师。第二，它影响了你们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却有办法掩盖自己的踪迹。第三，卷入这件事情的人有一个明确的范围，可能是桥河高中，也可能是周芳山附近。”

　　“当然了，这些是我的猜测。”
　　在陈京鸣说到一半时，赵雨晴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消失了。她没有掩盖自己震惊的表情，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离开一年半的初中同学。

　　这是他靠一封信和早上这些零散的经历推理出来的？

　　半响，赵雨晴才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了解峋哥的做事风格，我都怀疑他跟你全盘托出了。”

　　峋的做事风格？陈京鸣一时间还真没想明白周峋的风格是那种。这个乖巧弟弟以前可从来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加入到‘这件事情’里来。”
　　绕了一大圈，陈京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陈京鸣和赵雨晴虽然一年多没见，但都和周峋关系不错，也了解他的性格。如果周峋不想松口，那多半是真的没戏。
　　所以陈京鸣刚才说了那么多分析，就是希望赵雨晴能看出他的价值，从而告诉自己真相。实在不行，也可以给些提示。

　　但实际上赵雨晴帮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陈京鸣还真没把握。在他的印象中，周峋其实在班里很少主动交朋友，更别提女生了。
　　所以赵雨晴和周峋是什么关系？
　　趁着赵雨晴抉择的时候，陈京鸣的思维已经发散开来了。

　　“班长。”
　　犹豫片刻，赵雨晴终于做出了决定，语气难得的正式。
　　“你真的想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吗？峋哥不让你知道，是有他的道理的。”

　　“嗯，”提到周峋，陈京鸣难得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温柔，“他不想让我受伤，却总为此伤了他自己。”
　　“如果这件事真的很可怕，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撑着。”

　　望着陈京鸣眼中绝对假不了的情意，赵雨晴更加动摇了。

　　也许他真的会为我们带来什么转变？

　　“……你问吧，”赵雨晴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陈京鸣。她明白自己的选择能给事情带来多大的转变，不知好坏，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总值得人去追寻。
　　“但我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如果你想知道得更全面，还是得去问峋哥。”

　　周峋到底一个人藏了多少秘密。
　　摩搓着手里的手机，陈京鸣快速思索好三个问题。

　　“那件最开始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赵雨晴苦笑一声，“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我们也只是听说。”
　　“有人在图书馆里面找到了一本书，名字是《桥河异闻》。当晚，碰过那本书的三个人被卷进了一个……任务里面。”

　　一个问题的回答往往会带来更多问题。
　　但陈京鸣并没有被打乱节奏，他继续问出第二个问题。

　　“16是什么？”
　　“哦，你是看到了峋哥的微信了吧。那是学委建的群，名字意味着我们完成了多少个‘任务’。”

　　十六场。
　　陈京鸣皱眉，这个数字不小了。

　　“怎么加入你们？”
　　“这个问题，你要去找峋哥问了。但是他……”

　　两人紧靠的窗边传来一声闷响。他俩立刻停止了交谈，在透过窗帘隐隐看到屋内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后，陈京鸣直接翻窗。

　　“班长！这里是二楼！”
　　赵雨晴在身后一身惊呼。

　　但陈京鸣已经迈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窗边跳起，跨过一米多宽的间隔，单手拉住黎曜窗棱上沿，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两下。

　　赵雨晴心跳跟着一起狂跳了两下。

　　好在有惊无险，陈京鸣顺着周峋打开的窗户溜了进去。

　　呼……
　　幸好陈京鸣没事，不然她要被周峋大卸八块了。

　　这两人真是一个都不让人安心。
　　年仅十七的赵雨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操起了三十七岁老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