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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


  •   幽都国师府。
      大门高有九尺,两侧各有昂首向天石狮一尊,门上挂着的那块“国师府”大匾已经被摘下,“一言能定国,悟道万民安”的紫玉条幅也不见了踪迹。
      只剩俩道雪白封条,明晃晃地向世人强调,新帝对神神鬼鬼的深恶痛绝。

      王业美:“……没有进去的必要了吧?”
      九道:“来都来了。”

      于是,论究竟解谜津,师徒再探国师府。
      ——毫无收获。

      王业美抓着脑袋思索:“萧渡会把那些‘东西’藏哪呢?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九道:“去东南山脉。”
      “为什么去那?”

      王业美眼睛一亮,难道说作者给九道透漏了什么消息?
      九道一本正经:“皇陵在那。”。

      “什么?”王业美没反应过来,诧异道:“去皇陵干啥?”
      九道微微一抬眉,反问:“你说呢?”

      哦,想起来了。
      大佬说过要把前皇帝的骨灰扬了。
      王业美:“不是,你来真的?”
      九道:“来都来了。”

      众所周知,盗皇陵是一项只能在夜黑风高时开工的工程。
      现在晴天白日,一派朗朗乾坤,显然不合时宜。

      距离天黑还早,王业美许久不曾见识幽都的繁华,可巧今日正是迎子孙娘娘的日子,王业美一时兴起,拉着九道走进了攒动的人群里——
      这没什么俗气的。试问,哪本小说的主角们没有手拉手同游庙会呢?

      子孙娘娘,顾名思义,是送子的神仙。

      虽然大政国民风开放,包容万象,但在一群虔诚祈祷的夫妻中,王业美与九道这一对“男夫妻”就分外突出了。

      有人调笑:“二位公子想要孩子,别求子孙娘娘,得去求一位姑娘。”
      “什么?”王业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求一位姑娘?”
      对方但笑不语。

      王业美领悟了:“我明白了,你是那个意思?”
      对方嘿嘿嘿,笑得十分猥琐。
      王业美给了他一记白眼,嫌弃道:“你真离谱,还恶心。”

      那人其实本无恶意,只是曾听人说,许多断袖都会花重金“请”姑娘生孩子,遂提了这么一嘴,见王业美面有愠色,顿时不嘿嘿嘿,走了。

      王业美朝那人背影做了个鬼脸,不以为意。

      九道眸光微沉,似乎将话放在了心上。

      庙会逛完,王业美顺着记忆,找到藏在廉二胡同里的甜水铺子,按照许多年前的习惯,点了杯杨枝甘露。

      “没错,还是这个味~香香甜甜,真好喝呀!”
      暖阳下,王业美眯着眼睛,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
      “还记得这个味道吗?”王业美舀了一勺,送到九道嘴巴,“快尝一口!”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隔壁有家酥香斋,你偷摸买了块点心,骗我说是麻团,其实是粘牙糖。”

      想到九道当时手足无措的可怜样儿,王业美“噗嗤”一声笑了,他眉眼弯弯的看着隔壁已经变成裁缝铺的店面,随口问道: “那家老板是搬走了吗?”

      九道: “没搬走,被当成璞一抓走了。”

      王业美的笑立马僵住了。

      “不过,夜炎宫在押送那批人的时候,不甚走水,把一堆‘璞一’弄丢了——这位老板大概在哪里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不知还做不做粘牙糖了。”

      王业美心想:我以前居然觉得九道是个无心无情的人,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阿美,你想要个孩子吗?”
      大佬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导致上下文完全不能衔接。

      王业美眨了眨眼,语气中带些娇憨的嗔怪:“你能生吗?不能。我能生吗?也不能。真奇怪,我们都不能生育,为什么会有想要个小孩的念头?”

      “刚才在子孙娘娘庙,阿美兴高采烈,我还以为……”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逛逛热闹,不管是子孙娘娘还是别的什么娘娘,都没有区别。”

      九道眼中明显有什么东西松弛下来。

      王业美沉默了。
      大佬,这不像你!
      你的霸道呢?你的专横呢?
      喂,人设崩了嘿!

      ……
      天近傍晚,王业美随九道踏上了“扬人骨灰”的道路。

      二人走出胡同时,对面也有一人,踉跄地跑到街道上来,见着人就说:“救命啊!要杀人了!”
      他身上衣物破破烂烂,脸上泪与血混合,一片脏污,路上行人只当他是疯子,避之不及。

      王业美一个不留神,与这人撞了个满怀。

      “满豆?”王业美吃了一惊,“怎么是你?你怎么了?”

      满豆看着王业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时间呆住了。

      满豆不说话,又一身狼狈,王业美不由生出几分焦急:“你还好吗?你说话呀?发生什么事了?你付姐姐呢?”

      满豆回过神来,朝自己脸上给了一巴掌。
      痛,不是梦。

      好比溺水遇浮木,满豆拉住王业美的胳膊,语气急切道:“王少侠?真的是你!你快去救救付姐姐!他们、他们要杀了付姐姐!”

      “它们?”王业美顿时警铃大作,难道说半人半兽的怪物又找上付莹儿了么!

      九道:“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

      满豆深吸一口气,语速匆忙道:“都是我的错。杜姐姐的头皮自从被黑熊咬伤后,就一直长不出头发,我听人说幽都的植发技术是最好的,就想带付姐姐来种头发,付姐姐本来十分不想来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一直劝说付姐姐……”

      “到了幽都后,付姐姐就有些心神不宁,也不大愿意出门……我早该发现异常的,今天早上却还坚持带付姐姐去医馆上药……路上突然冲出一伙人捆住我俩,说什么荣誉处决……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去报官,官府却说许多大家族都是内部处理这种事,他无权干涉……”

      满豆忍不住又哭了:“长老,王少侠,求求你们快去救救付姐姐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
      政安大道上,有一座四柱三间三楼白麻石牌楼威严矗立在繁华街边,牌坊中门上方刻着“昌氏宗祠”四个大字。
      昌氏不算望族,只因历代以来男丁众多,渐渐在政安道十字街一带成了有名的大户。

      十字街的住户NPC们,今日的日程计划本该是去子孙娘娘庙逛灯会,当听闻昌玮抓回了俩年前私奔的媳妇,一会儿就要在祖宗祠堂荣誉处决时,便不顾系统指令,脚下纷纷拐弯,朝昌氏宗祠聚了过去——
      子孙娘娘每年都迎,荣誉处决可不多见。

      昌氏宗祠里,有间特别的屋子。

      这间屋子坐落在祠堂后院一角,门前无匾无额,只在侧方挂了一个方丈见长的木牌,上书三个字——贞女堂。

      屋内几乎没有陈设,墙壁上摆满了昌家节妇烈女们的牌位,按照从古至今的顺序,依次陈列着。
      付莹儿此时正被捆绑着,强迫跪在这些牌位的下面。

      她的身边,还立着俩个活“牌位”,分别是她的“婆婆”曾氏和“嫂子”刘氏。

      曾氏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面容姣好的二儿媳,如今见付莹儿面对满墙“楷模”,居然没有一丝愧怍,更令曾氏愤怒,抬手就要给付莹儿些教训。

      “婆母不可!”刘氏劝阻,“她头上生了疮疤,说不准是染了什么脏病,您还是别碰她,小心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既然如此,去给我取根藤条来!”

      “是……”刘氏嘴上答应,脚下却磨磨蹭蹭。

      曾氏不耐烦道:“还不快去,磨蹭什么!”

      刘氏犹豫道:“儿媳听说……有些病人,哪怕只沾她一滴血,都能被染上……”

      听到这话,曾氏眼里付莹儿更像一只臭虫了。她像是怕被那不存在的臭气玷污了清白似的,后退几步,“罢了,也不必我动手,一会儿有这婊子受的。倒是你……”
      曾氏把矛头对准大儿媳,她从头到脚将刘氏审视一遍:“你一个寡居妇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这句质问,于刘氏而言等同于造黄谣。
      刘氏脸色苍白,立马跪下。
      刘氏清楚付莹儿今日活不了了,为了让付莹儿死前少受些皮肉苦痛,才胡诌了那些话。
      她新婚守寡,出门坐轿子都不敢让男人抬,一辈子只知道“男女大防”,不知道“男女之欢”,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组织不起能应对婆母的语言,急的眼泪打转。

      一旁的付莹儿见此情景,不由放声大笑,对刘氏道:“你看我可怜,我看你更可怜。”

      刘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这样的女人带累坏了女人的名声,如果人人都像我一样克己复礼,男人就不会对女人施加那么多的禁制,我好心维护你,你居然还笑话我,真是冥顽不灵。

      这块活牌坊恨恨剜了付莹儿一眼,斥责道:“好好的人不做,偏去做鸡!”
      付莹儿笑道:“我不做人,你们就是人了?我看你们是牛是马是猪,比我还不像人。”

      刘氏哀其不“争”,怒其不“幸”,恨其不“洁”,待要继续说什么时,昌玮推门进来了,她慌忙起身躲到婆母曾氏身后。

      昌玮道:“请母亲与嫂子暂避片刻,我有话与这娼妇说。”
      曾氏不放心:“玮儿小心,莫被这蹄子的花言巧语蒙蔽。”

      “请母亲放心,儿子痛恨之心与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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