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遇上武侠》阿畅就是胖

71、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翌日，清晨。
　　王业美被木洛银的呼唤声惊醒——她是来送黑雷火的。
　　王业美扒拉醒九道，好奇地问：“你要那么多黑雷火干什么？”

　　九道言简意赅：“炸山。”
　　“炸山？”王业美先是疑惑，随后意识到什么：“难道说……你想毁了‘那里’？”

　　“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里’鬼斧神工，又有许多惊世机关，毁了太可惜！不如留给后人——”

　　九道一吻封住王业美的唇，用带着困意的倦懒嗓音埋怨：“你一个受害者，哪来那么多菩萨心肠？”

　　清晨的阳光渐渐弥漫，洒向世间万物，山色明丽，熠熠生辉。

　　九道将雷火铺设好，点燃引信。
　　霎那间，山石崩落，石块四溅，好半天后，依旧群峰震动，颤鸣不息。

　　王业美捂着耳朵，缩在九道怀里。
　　曾经的苦痛仿佛也随碎石而消散了。

　　与此同时，傅冰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了。
　　人们在收殓的时候，发现他身下全身蛆虫，被啃噬的一块好肉都没有。
　　疏风不准人来吊唁，草草下葬。

　　“真是便宜他了。”九道冷冷道，不免又想起老皇帝和萧衡，“我想了一下，也不是无处泄恨，我可以刨了他们的坟，把骨灰扬了。”

　　王业美：……大佬，那可是皇陵！

　　夜炎还有许多事需要疏风善后，王业美想再去国师府看看——不找到萧渡，他实在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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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业美心心念念的萧渡，此时正蜷缩在庐山的某处山林，口中桀桀重复：“长生，长生……”

　　他的头颅还是人类的头颅，身子却已经面目全非，身躯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手脚，分外骇人。

　　事情还要从顾维死亡的那天说起。

　　实验失败，在萧渡意料之中，望着自己的满手鲜血，突然有些丧气。

　　百无聊赖下，萧渡摆弄起萧衡留下的标本们，其中一个琉璃瓶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玻璃瓶子手掌大小，盛满了绿色的液体，浸泡着一条拇指大小的粉色肉虫。
　　肉虫没手没脚也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大嘴占了身体的二分之一，看上去十分鲜活，仿佛是刚刚放进去的。

　　萧渡深感好奇，打开琉璃瓶子，把肉虫取出来放在瓷托盘上，细细观察。
　　谁知肉虫离了液体，不多时，居然张开了嘴巴——竟是活的！

　　小虫子大概是饿了，张着嘴巴四处打探。
　　萧渡顺手把璞一的一截断指喂给肉虫。

　　几乎只有一个眨眼的功夫，肉虫就把和自己一般大小的断指吞掉了，而它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萧渡顿时来了兴趣，喂给肉虫一整个手掌。
　　肉虫一口吞掉，依旧不见生长。

　　接着，萧渡又给肉虫喂了一条大腿，依旧如此。

　　“你是个什么东西？饕鬄吗？”
　　这条小虫子很有意思，萧渡打算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凶兽。

　　把小虫子放回琉璃瓶，萧渡准备出去找找资料。

　　肉虫却异常抵触这液体，不停地扭动挣扎，甚至还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
　　萧渡不知道的是，这条小肉虫，正是上古凶兽魔空鬼石——或者，该称呼它的本名“噬虚兽”。

　　当年，酷爱收集奇虫异兽的萧衡，把魔空鬼石的尸体打包运往国师府。
　　运送途中，魔空鬼石兽坚硬的石头皮肤一层一层腐败脱落，剥洋葱似的，最后只剩这条拇指大小的肉虫。

　　萧衡当时的心思全在璞一身上，没时间详究这条小虫子的由来，只用特制的药水中封存起来。

　　如果萧渡此时任由噬虚兽鸣叫，继续将其浸泡在药水中，那么不出一刻钟，噬虚兽就会重新陷入沉睡。
　　但萧渡却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他把噬虚兽放回到托盘，只加盖了一个瓷盖而已。

　　夜炎宫这边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大概需要去一趟国师府，翻看一下萧衡收藏的典籍。

　　“不然，也带上那只虫子。”萧渡这样想着，又回到夜炎山。

　　等他返回“那里”，就看到“小肉虫”不知怎么从实验室跑出来了，正在存放璞一残肢的祭坛里大快朵颐。

　　一时间，萧渡惊怒参半。
　　惊的是它喝完了一池子璞一的血，吃空了三个洞室，竟然还是只有拇指大小！
　　怒的是它居然喝完了璞一的血，吃掉了璞一的大部分躯干——那可都是自己长生的钥匙！

　　惊过之后，只剩满腔怒火，萧渡狠狠捏住魔空鬼虫兽，语无伦次道：“谁让你吃的！给我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噬虚兽吃痛，自然挣扎。

　　萧渡没想到这么小一条虫子居然有这么大力气，一个不慎，噬虚兽就从掌心挣脱了。
　　噬虚兽报复心极强，它爬到萧渡小臂，张开大嘴就是一口！

　　萧渡勃然大怒，猛地把噬虚兽甩到地上，心中仍是不解气，又狠狠踩上一脚！

　　看着噬虚兽爆浆了的尸体，萧渡又后悔了。

　　吃都吃了，我又踩死它，岂不是鸡飞蛋打？

　　萧渡颓然呆坐了一会儿。
　　相识即是缘，最后，他决定给这个奇异的小虫子收个尸——虽然他并未对相识更久的顾维施以同样的心态。

　　打量着噬虚兽扁平的尸体，萧渡犹豫不决：我是把他放回琉璃瓶子里？还是找个地埋了？

　　不然埋了吧？琉璃瓶子看起来不太自由的样子。

　　打定注意后，萧渡把噬虚兽托在手心，这时，他才猛然发现，噬虚兽正慢慢膨胀回圆润的模样。

　　萧渡脸上神色瞬间凝固了！

　　不消片刻，噬虚兽便恢复成原来模样，他张着大嘴，左边闻闻，右边嗅嗅，似乎在寻找食物。

　　它又活了！
　　萧渡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满脑子只有俩个字：长生！

　　萧渡呆滞的瞬间，噬虚兽也找到了心仪的食物，它顺着萧渡小臂上的口子，钻进了萧渡的身体。

　　下一秒，萧渡仿佛置身混沌，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渡再次清醒过来，是因为腹中难忍的饥饿。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石壁——他正处在噬虚兽没来得及开炫的那件洞室——

　　这间洞室现在空空如也。
　　萧渡下意识抹了抹自己的嘴角。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这间洞室，怎么啃噬了璞一的残肢。
　　他抬起手臂，那里应该有一个被噬虚兽咬破的伤口，如今光洁如初。

　　我，获得长生了吗？
　　萧渡这样问自己。
　　心脏跳得极快，仿佛预感到什么，萧渡猛地用指甲抓破了自己的手背。
　　他死死盯着溢出血珠的伤口，直到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长生！
　　这是，长生！
　　萧渡禁不住颤抖，狂笑着，发了疯似的想找个利刃切掉自己的手指，小腿或者什么部位都行，看看是不是和璞一一样，还能再次生长！

　　然而，还没等他找足以切掉筋骨的利刃，手背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忽然又开始剧烈疼痛，薄薄的皮肤像□□肚子一样一吸一鼓，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口而出。

　　“啊——”

　　随着萧渡的一身惨叫，那东西终于撑破了皮肉。

　　萧渡蜷缩着身体，等疼痛感稍微消解一些的时候，朝自己的左手张望了一眼——

　　“啊————”

　　他的手背上，又长出一只新的手掌。

　　那是璞一的手掌！

　　冷汗浸湿了后背！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慌张并不是可取的方式，萧渡很快冷静下来，大脑迅速转动，自顾自发出一连串疑问：
　　这只手是什么意思？
　　它会替换掉我原来的手，使我长成和璞一一样的模样？
　　那么……璞一是天生就有长生之力吗？
　　还是也经历过这样不人不鬼的阶段？
　　他是怎么渡过的呢？

　　萧渡倒不是怕，只是疑惑。
　　他需要摸石头过河，身为本小说长生唯一指定代言人，王业美显然就是那块“石头”。

　　萧渡要去找王业美，来解答关于长生的疑惑。
　　但……王业美在哪？

　　属于人的记忆一瞬间变得模糊，萧渡忽然忘记王业美长什么样子了。
　　……王业美……王业美……
　　我在哪里见过他呢？
　　萧渡的三只手捧着脑袋，苦苦思索。
　　哦，对了！
　　庐山！我在庐山见过他！

　　从夜幽山到庐山，千里迢迢，萧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来的。
　　他时而混沌，时而清醒——即便清醒，也不是完全“清醒”。
　　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耳朵也不大能听到声音，他在庐山的山林里横冲直撞。
　　尖锐的树枝划破了他的皮肤，破掉的皮肤里很快就会长出胳膊、或者腿、或者其他被噬虚兽吃掉的东西。
　　他的身躯昨天还只有野猪大小，今日居然可以比肩大象。

　　萧渡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身体里仿佛被埋下了无数种子，只要一点点缝隙，就能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
　　他用他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将身体禁锢在山壁的一处四方缝隙里，嘴里依旧喃喃着：“长生，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