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枯荣.02 困境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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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02
我发誓我并非有意，但面前女孩一瞬间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足够令我警惕地用枪对准她的要害。
她不简单，也并非今天才进入古堡的“新人”。哪怕身处与囚禁无异的闭塞环境，她的笑容却如此天真自然。如果不是脑子天生缺根筋，正常人不会在这种环境中不慌不忙。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她居心难测，却无法寻找到充分的理由认为她纯良无害。
在猩红剧团占据的古堡中，我有什么理由相信她。
“你怎么了？”我压低声线，警惕询问。
“辉煌”掉落在地，鲜血在地面绽开，她坐在地面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腿——
这是极其不利于大幅度改变动作的姿势，她正在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向我表明她的无害。我不敢掉以轻心，捏着枪、绷紧的手却情不自禁地松了松。
她没有说话。
借着柔弱的月光，我看见泪珠坠落在她的膝盖上——伤痕交错，浅粉色、新生的血肉和深褐色结痂分布在这具瘦弱白皙的身体上，触目惊心。即使我知道并不应该，我的内心也无法控制地升起了一些怜惜。
如果这是剧团培养出来的杀手，那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我几乎从没对付过有关于声音的源石技艺，必定会在一瞬间被影响到身体行动，此前傀影只通过一首歌便控制了我的行动就已经充分证明了我对源石技艺的抗性较低。
把完全不受源石技艺影响形象地数据化为法抗100的话，我的法抗大概只有5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自她无声哭泣起，我们僵持多久了？我不知道，握着枪的手仍然稳稳当当，额头却因为紧张而渗出汗水。
“喂……”我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答。
我心头一跳。
我迟疑地向她靠近，轻巧的脚步在这间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仍然传来回声。她蹲坐在猩红发旧的地毯上，我靠近她时才发觉，我并没有闻到有关于她的气味、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
房间以红色系为主，展开一幅陈旧的血图，灯光昏暗，只有些许脆弱的光线在尽职尽责地给予我视野。我转换方向，借着月光观察大约前几分钟还在哭哭啼啼的女孩。
金发在后背柔软地铺开，在昏暗的光中显得黯淡脆弱，皮肤毫无血色，双眼轻轻闭上，没有呼吸和心跳的细微声音——她竟然已经死了。
不慌不忙，也可能是死期将近、早已接受命运。
毕竟在一个将死之人眼中，很多事情都会失去原有的意义。
而我也不愿意再去抓着一个死人的动机不放，她或许别有居心，但她让我获得了便利。
不能触碰她的身体。
我没有时间搞清楚她的死因，尸体也无法随意处理。如果是毒杀，我很可能因一时的举动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祸患。
当务之急是查探这个华美的旧宫廷式房间。
入眼可见的家具大多是红色系，帷幔、床铺、书架、画框。房间里的光线微弱，我没有照明工具，一路走来都是依靠五感的判断，夜幕虽已降临、到了这个楼层也不应当如此昏暗。这么想着，我用手中的狙击.枪掀开窗帘的一角——如我所想地没有光线渗入这个房间。
手上动作不停，我的内心却掀起波澜。
……或许，这里是一面完完全全的砖墙。
窗帘被完全掀开。
【猩红剧团】
【世间绝无仅有的悲惨戏剧】
【00：00】
【帷幕拉开】
【演员就位】
【好戏开场】
类似于我所生活的时代中电视剧电影用于宣传的海报，严严实实的一面砖墙抹平水泥，灰色背景上，未知名人物绘出戏剧海报，用花体字写下这几句话。
戏剧海报没有辜负猩红剧团的名字，以红色为底色，手持长剑的男主角戴着面具站在血月之下，背后是一片漆黑的阴影，阴影中伸出一双大手，操纵者手中丝线四散、漆黑丝线缠绕主角脚下寸寸地面——仿佛他正置身于空中阁楼。木板质地面点上星星般零碎的不规则红花，碎裂的白纱与布料在空中飘舞，部分早已坠落在地，沾上猩红色彩。
——通常，戏剧主角会占据海报的最中心位置以显示剧中地位。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海报中的男主角正是傀影，假面舞会时他的穿着和这张海报上他所穿的戏服一模一样。
但这一张海报中，男主角并没有占据所有为演员准备的空白位置。海报中的大量空间被姿态各异的人形黑影占据，最贴近傀影的角色是一个女人，身高和体型都和我差不多。
我用枪描摹那一片女性阴影，根据我对枪械的了解以及轮廓线的估计——
她手中拿着的也正是手.枪，背后背着一把狙击.枪。
我的内心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人，就是我。
墙面上所用的颜料已经干了，但看得出来现在距离画下这副画的时间并不久，大约在一个周。我完全可以这样猜测，猩红剧团在我进入罗德岛起就注意到了我，准确地说、是我与傀影的交集。那么，一个周以后带走傀影，我和其他干员便会顺藤摸瓜来到古堡。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个杀手组织为什么取名叫剧团？为什么明天晚上12点上演剧目的海报中，我、甚至整个罗德岛营救行动干员都成为了那片人形阴影中的演员？
……没有线索。
但他们必定早有预谋，甚至可能写好了“剧本”，现在我走的每一步可能都是他们的预料之中，并走向海报中提到的“悲剧”。
我轻轻收回枪，任由窗帘落回原位。
仅仅是窗帘背后，便暴露出如此多的信息。这个女孩如何得知这些呢，她是剧团的什么人，是不是在这副画出现以后、她才被囚禁到这里？
我注意到，她放下金色长发的窗户下摆放着一张书桌，一旁是暗红色的高大书架。我靠近那里——桌上摆放着一本摊开的日记，日记旁放着一个药瓶，散发着刺激性气味。
【阿芙拉】
【他发现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那个人回来了】
【我不是主角，所以被关起来了。处境艰难了很多，唯一伤心的是或许没办法再见一面。】
【当你身处罪恶的漩涡时，是让即将落入圈套的人逃出生天，还是与你共赴黄泉？】
很明显的信息，我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书架上放着几本还算完整的书，其余的地方都空荡荡的，像红色的怪物张开巨口。
我隔着一点距离瞧了瞧那些书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Ash小姐常常使用的语言、英语而已。翻了翻少得可怜的柜子，只有一支笔、一张字母表和一瓶香水。
环顾四周，这间房间似乎已经并不值得在意了。我捡起地上鲜血斑驳的翠绿皇冠，走向房间的大门，我伸手拉开嘎吱作响的门，顿在原地——
门外还有一道上锁的铁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枯荣.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