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枯荣.01 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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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01
房间一旁有蜿蜒而上的楼梯，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不称我心意。蜿蜒意味着我无法立刻发现楼道上部分的情况，行走更加谨慎便会花费更多时间。但我别无选择，没有任何攀爬物导致我无法原路返回。我原本是在大约二楼的位置，下落时的冲击力并不足以让我估计自己身处地下层，我大概率是在一楼的高度。近距离狙击并不是我的强项，但并不是不能做到、并不难。
如果Ash在就好了，我忍不住这样想。
如果她在的话，我至少可以省略近距离狙击的麻烦。
我踏上狭窄的楼梯，回声清脆，在清冷月光撒下的地方、有一块小的可怜的窗洞，木质的框子迫使它更加狭窄，月光也因此显得吝啬。冷白的月光稍微照亮了前路，我拾级而上。疲惫冲击着我的身心，一向养尊处优的我一直听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是怎样富有生机，懒惰的脾性催促我闭上眼睛、就此放弃并一了百了。
我需要冷静。
我正在继续前进。
什么味道？我轻轻闻着空气中变化的气味，朝着改变气味的方向挪动。这么做或许十分莽撞，但也没别的路可走了、我毕竟不是个聪明人。
而我发现的只是一头关在牢笼中、眼冒绿光的狼，和牢笼中无人问津的翠绿色皇冠。我举起枪，面无表情地杀死了这头曾是王者、如今只是阶下囚的狼，而在狼彻底死去的那一瞬间，我拿起翠绿色皇冠，仿佛闻到了属于这只狼的、悲伤的气味。
我感同身受一般，久久地注视着这头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死去的狼，最后蹲下身，合上了它不甘的眼睛。
怪物的利爪会撕破丑陋的面具，在怪物尖声的咆哮中拾级而上，与阴影中的怪物站在一起，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掠夺敌人的生机。
我感到我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这个王冠有问题——我的五感并没有现在这样敏锐，脑海里也仿佛出现了正在咆哮的黑兽，我很确定、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站在最后一截台阶之上，俯视脚下的台阶，错过台阶，俯视城堡里醉生梦死的贵族与流氓。前路已尽，我还尚未找到新的出路，被锁链深深禁锢的乌萨斯玩偶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发烫，而我发现被锁与链束缚的巨大怪物在高楼俯视着我，布偶脸上满是痛苦与悲伤。我咽了口唾沫，脚步僵在原地。
楼下的宴会已结束。
我闻到了恐慌的味道。
伴随着在宴会厅里术士的尖声大笑，和四处乱窜的疯狂玩偶。
血雾漫天。
我不忍地闭上眼睛，却又不敢太久地失去视觉。我的感官在刚才的精神恍惚中获得异变，而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好事。
有什么变故发生了，而我一无所知。
“嘿。”
我应声看去。
——是一个美丽少女，金色长发，红绿色异瞳，穿着贵族礼服，神情紧张又期待。天蓝色的礼服衬得她动人清澈，白皙皮肤上纵横的伤痕几乎令人心痛。
她放下长发……那几乎长得可以成为梯子。
我伸出手，抓住那柔滑的金色长发，另一只手握紧了枪。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美丽的少女拉住我的手，带我踏进她精致而死气沉沉的房间。暗红的帷幔坠落在地，老旧的八音盒呕哑，发黄的曲谱在风的吹拂下自顾自翻页，这位活得如同旧童话公主的女孩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我。
我不急着开口。
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童话书——美丽少女被关进高塔，恶女人总是借用少女的长发爬上高塔，直到有一天，王子用同样的手段爬上高塔，不仅令少女惊慌，也令少女心动。
“当然，”我面不改色地举起翠绿色皇冠、我用捏着它的手抓住少女的长发爬上高楼，也正因此，我的那只手鲜血淋漓，翠绿王冠散发出血腥的恐怖，“不是。”
我举起枪，恶狠狠地瞪着眼前泫然若泣的少女。
“或许，你知道这个王冠是怎么回事。”我早已发觉，这个女孩的目光总是无法控制地飘向这个王冠。它或许属于她，也或许，是某种源石技艺的造物。
“它叫、文明的存续，”女孩的眼神飘忽，“不是……它叫辉煌。”
枪口逼近她的身体，我将王冠挂在腰间，鲜血淋漓的手在脸和脖颈处随意抹了两把、我打赌现在我和恶鬼差不了多少。
“它有神奇的作用。”
我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恩将仇报：“不要像牙膏一样，给我一口气说完，否则……”
她慌张地后退，踩到自己的长发，摔倒在地。我并不怜香惜玉。在她爬起时，我即使闻到了委屈的味道也不敢掉以轻心，对她稍加宽容。在这座古堡中，我连死人都不敢轻易相信。
“它可以让不同世界的人相见。”她强调，“同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狼狈的女孩，探究另一个世界的她会否快乐又正常，会否在阳光晴朗的天气、在天空下肆意地欢笑奔跑，而不是活在精致的鸟笼中，期待一个危险的陌生人带给她救赎。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还有其他世界的你或许也拿到过辉煌。”她脸上的神情被阴影遮挡，“你能够见到她。”
我的内心警铃大作，颤抖的指尖几乎要扣下扳机。
她绝对没有表面上如此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枯荣.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