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晚上》金子栗

4、丑时 反应灵敏，

　　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用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边侧脸。昏暗灯光下的五官精致，高挺的鼻梁拉出一片阴影。
　　珊珊心里暗竖拇指：江总的美貌今天依旧在线。
　　江廷晚上参加一个航宇张总举办的私人酒会，谁料想他夫人揪着张总养外室的事嚷着分家产，闹得舞会不像样。
　　车里他突然坐起，眼一眨不眨，那男的手都快要贴上去了！
　　“江总！”珊珊吃力地托住南州，向江总介绍：“这是市场部的新同事，我们在搞庆祝派对……嗯，她喝多了。”
　　“哼……疼。”
　　江廷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向南州，剑眉轻拧，今晚遇到的种种糟心事儿让他更加不愉快，“瞧她模样，醉得不轻。”
　　“额，是我们闹太凶了。”珊珊自顾自地絮叨，“借酒浇愁啊……”
　　什么玩意儿？江廷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要浇什么愁？今天摔他门可够气势。
　　珊珊还在说，眼睛却瞄向江廷宽敞的Lorinser，她大着胆子暗示：“江总，您看今天还挺晚……”
　　早便料到，江廷大度地点头：“上来吧，两个女生大晚上回家不安全。”
　　“谢谢江总！”
　　全程被江三岁彻底晾在一边的徐渭一挑眉，这个在花花世界摸爬滚打的人精觉察到一丝信息。
　　他虽然爱玩了些，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从不做勉强之事。不过，
　　“江总，麻烦您送周洲回去了。”
　　他按捺住眼底的笑意，故作担忧。果不其然江廷一阵气短，看到素日嚣张的江总有怒难言的吃瘪徐渭心里甚是愉快。
　　用颇为不友善的眼神目送徐渭，江廷理所应当地指使：“你坐前面。”
　　“啊，好。”
　　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珊珊虽有不解，也只得老实坐在司机旁系上安全带。
　　随着关门声，车内再一次陷入黑暗，只剩珊珊与司机的几句低语。
　　“江总，能先送南州回去吗，我送她上楼。”
　　静谧空间被女声打破，江廷才将视线从某处移开。
　　抬眼道：“不用，刚不是说你家就在附近吗？先送你。”
　　“额……”
　　“怎么，你还怕我乘人之危？”
　　“不不，她喝醉了，怕闹腾您。”
　　“没事。”他也轻笑：“需要我保证她明天完好无损的来上班吗？”
　　臣惶恐！
　　珊珊僵硬地笑：“那，就麻烦江总了。”
　　嗯哼，江总满意一笑，感叹员工识相。
　　送完珊珊车再次滑动，暗夜里朝远方奔去。
　　车稳稳停下，前方传来司机回复：“少爷，到了。”
　　江廷放下手机，望向不远处的高楼，他轻声道：“刘叔，你去外面等。”
　　“是。”
　　注视这张酣睡香甜的脸，江廷手抚上南州的脸，捏起一团软肉逐渐用力，直到脸颊变得绯红，他粗声喊：“起来！”
　　南州痛苦地翻了个身子，闭眼哀求道：“再睡会儿。”
　　恐吓失败，江廷不依不饶：“谁让你睡我车上了？”
　　回应是车厢内一片寂静。
　　女孩白皙的面容被酒精醺得微红，脸蛋绒绒的。
　　听家里老人说，女子出嫁前都会“绞面”使其面容更加娇艳。像南州这种猕猴桃精似的，到时候一定得给她使劲绞！
　　江三岁不合时宜地乱想。
　　车门从右边被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随后看到男子抱着女子下车。
　　用脚踹上车门，江廷脸色极臭。
　　“我送她上去，在这等我。”江廷头也不回地说。
　　司机在花坛边抽烟，无声望着大步远去的江廷。
　　他是老宅派过来的老司机了，中学起就跟着少爷身旁服侍了，那个女孩他是认识的。
　　远处那个坚毅笔挺的后背与记忆中倔强不羁的少年重合，少爷显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男人。
　　拿到王伦传过来的地址，折腾半晌才找到南州家。
　　眼前大门紧闭，江廷喘着粗气并暂缓一阵，他能弄到地址却没有非法入室的癖好。
　　用力晃怀中睡得正香的酒鬼，江小爷倍感体力不支：“南州，起来！”
　　“什么？”被耍脾气的江小爷摇得脑仁疼，南州眯着眼迷糊地抬头。
　　“到家了，自个开门。”
　　南州头又埋进江廷胸口处嘤咛一声，
　　“以前钥匙都藏地毯下。”
　　“……”
　　江廷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南州的习惯，但所有关于南州的陈年往事一向是他不愿去提的。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了，南州觉得自己似乎更清醒些，挣扎着要进屋。可出师未捷，一个踉跄败倒在玄关处。
　　“灯呢，怎么打不开……”胡乱摸索空无一物的墙，南州带着哭腔，黑暗里一切未知都变得更加令人恐惧。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南州，领着她缓移至另一方的开关上。
　　“嗒！”
　　灯亮了，昏黄的光从头顶倾泻。
　　南州这时才看清眼前的这双桃花眼，它就这样半睁着。尖眼角，薄眼皮，微挑的眼尾……深情又薄情。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窗户能见其灵魂。此时南州脑袋昏沉看不透这扇窗，只觉马上要被这个旋涡吸走。
　　“你看起来很眼熟啊。”南州看那双深邃的眸子良久，喃喃道。
　　江廷像听到笑话，玩味地说：
　　“你看我像谁？”
　　“嗯，像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南州双手扶住攀上江廷的脑袋，反复确认。
　　江廷眯起眼睛，真是给她脸了，什么相亲对象能有他帅？
　　“那你看仔细点。”
　　江廷把头凑到南州眼下，放大的五官吓得她瞪大眼睛。
　　“呵。”江廷偏头错开她的脸，气流在南州的耳边盘旋，“反应灵敏，南州你什么时候在戏剧学院进修了？”
　　“……”南·戏精·周州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