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易清湄

6、五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五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连家堡的气氛此后忽然变了。肃穆，严谨，战战兢兢，凝固着的压抑，忽然雪逝冰消。像洒了片冬日暖阳，和煦明朗，温情脉脉。但这种人人喜悦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一切的一切，少主梦想的那个温暖的家，那个可心体贴的妻子，都在一个萧姓男子的到来之后化做泡影，如同美丽降临的一般突然，它的消逝也不留一点踪迹。所有只是雪泥鸿爪。

　　后来我回忆起这段时光，才发现结局原本早就注定好了的。以少主的性格，他不可能容忍身边人一点小小的背叛，或者不能称之为背叛的对待。因为他是那样的骄傲与不凡。这样的男子，活在他的自尊里，注定孤独一生。

　　而一个人的命运，早在他出生时就安排好了。上天不会允许我们有回头的机会。什么都不能改变。不能。比如连城璧要担负起武林的兴衰这个事实，沈璧君会遇见萧十一郎这个事实。美好的事物总是挽留不住。留不住的。什么也留不住。

　　尔后少主恢复了他的冷漠。他的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管理堡内事务上，很少给自己休息的空暇。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时，我总发现里面深藏着不明的哀伤，还有，永远抹杀不去的孤寂。

　　故事照着既有的脉络延续下去。一纸墨迹森然的休书断了少主与少夫人的姻缘。但两人的故事却远没结束，故事里多出了那个叫“萧十一郎”的年轻人。少主好象在回避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提起时，他冰冷的眸子里像烧起了一团火，直要把那个人烧得体无完肤，挫骨扬灰，他也不能平息心头的仇恨。

　　在沈家遭灭门后的一天，少堡主忽然失踪了。在这以前，少夫人失踪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贾信带了人找遍了堡内的房间，假山，花园，密室，几乎要把整个连家堡翻了过来，却连少主的一根头发也没发现。我慢慢在花园里踱着步子，渐渐地惶惶不可终日。记得这两天少主如同变了一个人，他不分昼夜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大小事务，不愿意休息。滴酒不沾的他喝了一坛子酒，酩酊大醉，被贾信搀扶着回卧房。第二日醒来不顾自己生着病，又出去处理杨家马场的事了。凭直觉，我猜出是少夫人出了事，别人不可能让少主性情转变成这样。

　　夜幕降临了，堡里罩了一种别样的诡异。几根冰凉的发丝飘到了脸上，我的心静了静，定神想了想，发觉出花园里缺少了些什么。是花儿！这时节满园的花儿应该全部开放了，可映入我眼帘的，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枝，无比凄凉地在风中摇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些美丽的花儿都去了哪里了？堡里的侍从们没有主人命令是不敢擅自折花的。那么，折掉它们的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