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易清湄

5、四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在后来的漫

　　四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几日之后少夫人回门，少主没有与她同行。我不知道途中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少夫人是昏迷着回来的。而少主平素一向冷漠的脸，竟有了种种复杂的表情--愧疚，怜惜，疼爱。这些我从未看他表现过，可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在少夫人房外的廊上听到沈老太君在和少主说话：“大夫说，璧君的腿，恐怕以后再不能走路了，哎，可怜的孩子。”“就算没了腿，过了门，她就是连家的少夫人，是我连城璧的妻子。一辈子都是！”这样坚决的语气，是不容任何人猜疑的承诺。沈太君点点头，目光里满是期许：“好孩子。其实璧君的伤也不是没得救，只是……大夫说要找到金娃娃做药引。而这法子也太难了。”“不碍事。太君，您照顾璧君，我这就去找金娃娃。”

　　金娃娃，这三个字好熟。对了，我曾听师父说过，金娃娃长在荒山，极难寻得。练武之人服用，可以增加功力。但这只是传言，并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而荒山，怪石嶙峋，草木枯竭，据说那里的乱石底埋藏着累累白骨，层层污血，到晚便有恶鬼出来吃人，剥皮挫骨，吸食人血。鬼怪什么的向来少有人信，但荒山的危险是不言而喻的。少主这么单枪匹马，会不会有危险？我顾不得叫上其他侍卫，提了宝剑，追了出去。

　　寸草不生的荒山上，了无人烟。我呆呆地立在那里，四顾茫然。毕竟轻功没练到家，出了门，已见不到少主的影综。块块岩石，组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洞穴，张牙舞爪，狰狞着想把人吞噬进去。怎么办？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拔出宝剑，剑光霍霍，照亮了我的眼，灵台间顿时一阵清明--耐心等待罢。

　　那天我从旭日喷薄等到了晚霞如绡，等来了护卫首领贾信，然后在落日时分，看到了一个纤弱的身影扶着一个穿着宝蓝衣衫的人一步步艰难地走了过来。

　　“少主！”贾信奔了过去，扶住他。宝蓝色的衣服上沾上了点点血迹，是少主自己的血！他的唇角边血渍兀自未干，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微笑：“贾护卫，我没事。”右手握紧了少夫人的左手：“我们回家吧。”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我一直记得当日他的笑容--融化了沉积多年的冰冷，清朗而晴朗，宛如温热的掌中一片璀璨的冰晶，孩童般明澈无暇。那是我十多年飘零生涯中对人世的惟一期许。可冰晶的美丽只是一瞬。那个孩子的心迟早会死去，像所有灿烂如花的故事的结局一样，沉默如土。

　　可惜当时我不明白那样的微笑对他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