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易清湄

3、二 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 入夜了，黑

　　二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
　　不久就和堡内的丫鬟，侍女混的熟了。由于我会武，常有好奇的女孩子想看我练剑，或是同样会武的女侍卫找我切磋。我的花拳绣腿使出来还算有模有样。没遇上厉害的人物，自然不用再用血珠子。

　　“想想少主这些年独自一人真不容易啊。不过过些日子就好了，我们很快会有一位少夫人了--沈家的小姐，人品贤淑，聪慧有礼。有她帮着打理，少主不会再这么劳累吧。”

　　说话的小钻，比我大不了几岁，人情世故却比我懂得多了许多。说话间，白雪铺满大地，小钻清脆的话语就在冰冷的空气中飕飕的扑了过来，打了我一个激灵。少夫人？沈家的小姐？哦，是那位号称是天下第一美人的沈姑娘吗？我似乎见过她。几年前，还是在江南，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春游浩荡，青骢马拉的车，素雅刺绣的帷幔被一只纤手轻轻掀起一角，一张不施脂粉的脸好奇地向外张望。几缕秀发垂在脸颊旁，那唇角满是笑意，微微张开的口将发丝吹得飘起，空气中似弥漫了兰花的馨香。只看过她一眼，我忽觉，世间并非都是庸俗不堪的。又或者，那样的美丽原本不存在于人间？

　　入夜了，黑色的古堡肃穆庄严。小院里充溢了沉水香的味道，是有人在参禅拜佛罢。我闻得有点不惯，这样浓郁，反不适合这样的黑夜，搅得人心都不安宁。枝桠间间或有夜莺的啼叫，飒飒秋风吹得人有些凉意，我拢了拢披风，抱紧了怀中的七弦琴，踏着青石板路，来到院中的小亭子里。轻拢慢捻抹复挑，如水的乐音从指间滑出，琴音在空旷的夜色中略显落拓。一曲未终，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若即若离，说不出的萧瑟凄清。我猛地回头，看见亭外站着个身穿淡绿衫子的女孩，清稚的面容，一双眸子却是深深的，仿佛可以把人的心看穿。我认出那是连家少主书房里研墨捧书的女孩密儿，年纪轻轻作得一手好诗文，一笔水墨画也是墨韵凝厚，气势雄峻。

　　还未等我开口，密儿便道：“琴姑娘这曲《绿水》，冲淡平和，气度连绵，端的不俗。但密儿适才细听琴音，隐有泠泠水寒，仿若寒风刮入松林。琴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解的郁结吗？”

　　我一愣，想不到自己的心事全教琴声显露无遗。我站起身来，展露一个笑颜：“只是有点感怀身世罢了。琴是个孤儿，蒙连家堡收留，有了容身之处，实不该还有不平。”

　　“其实无论是谁，都会遇见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少主统领整个连家堡，武林中人又唯连家马首是瞻，理应开心才对。可他……”密儿没有说下去。从她未完的话语，我猜到了什么。这些天住在堡里，看见堡里人人对少主恭敬有加，可好象也很怕他，对他敬而远之。惟一的妹妹又那么不懂事，不会为哥哥分担，他那样不会孤独吗？

　　“也许少夫人来了之后会好些。”密儿低声道。

　　“琴你休息吧，我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心里有点酸痛。这在过往的时光中是从没有的。是密儿的话勾起了我心里的感伤？还是因为这样无边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