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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酒鬼 细雨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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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纷纷,不觉已是清明时节。路上欲断魂的行人,不知又有多少呢?
从洛州出来,往北走了六七天,约摸到了宣州的地界。想到这里,祝潇肚子里的馋虫不禁开始欢喜地蠕动了,宣州啊,那可是美酒的代名词呀!他立即加快了步伐,终于在黄昏时分看到了一个随风飘舞的大酒旗一一“此处有酒家”。
哈哈,好直白的名字啊!祝潇一拍扇子,抬腿走了过去。
突然,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酒肆里面连爬带滚地跑了出来,没几步就摔倒在地,似一摊稀泥般糊在了地上。紧接着后面追出三个人,迅速围了上去,对着这摊“泥”开始拳打脚踢。
其中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边打边骂道:“呸!该死的酒鬼!没钱也敢来喝酒,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酒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好像完全不知道疼。
啧啧,用挨打来抵酒钱,对自己可真够狠的。祝潇叹了口气,有点想过去帮他。
这时,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走回了酒肆。片刻后,一声无比凄厉的鸣叫忽然传了出来,地上的酒鬼闻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疾速冲进了酒肆,大喊道:“住手!你们住手!”
刚才的三人正挥舞着刀剑棍网追一只一一小鸟。
小二气喘吁吁地骂道:“哟呵,这屁大点儿的小玩意还挺拧!挺能跑啊!伙计们加把力,抓到能抵钱,抓不到就弄死算出气了!”
“不要啊!”酒鬼此刻眼睛都红了,刹那间发疯似的扑向了小二,一下子将他狠狠撞到了地上,双手掐着小二的脖子怒吼道:“停下!都停下!不然我掐死他!”
另外两人闻声立刻停住了,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惊慌逃命的小鸟此时向门口飞了过去,堪堪冲进了正迈步进门的祝潇的怀里。
“哎哟!什么东西?!”祝潇感觉胸口被一股力撞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接住了飞来之物。
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翠绿色的小鸟,一扇翅膀被刺伤了,正在滴着血。
“啊,这可怜的一一”
“放开它!”酒鬼刚松开了小二,扭头便看见了祝潇手里捧着的鸟。
“哎,这位大哥,你冷静点儿,不是我抓的,是它自己扑过来的呀!”祝潇一咧嘴,“这是你的鸟吗?它受伤了,快带它去治一下吧。”
“受,受伤了?!”酒鬼喃喃道,看见滴血的瞬间整个人又充满了煞气,转过身恶狠狠地搜寻着刚才的三个人。
空荡荡的酒肆中,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哎!我说你这个人,治伤要紧,回头再算账吧!”祝潇急得一跺脚,“快去找,找个兽医啊!”
“嗯一一伤得不轻哪!”好生堂的兽医摸了摸胡子,缓缓道:“我已经止住血了,但是一一”
“但是什么?”祝潇急忙问道。
“你看,翅膀这块儿被刺中,疮口比较深,羽毛都掉了,恐怕以后一一”
变成一只秃毛鸟?!祝潇心道,这可不太好看哪!瞧瞧这鸟儿,个头不大,可是红嘴,绿身子、绿翅膀,蓝尾巴,绿、蓝的羽毛中还嵌着一些黄色的小圆点,委实是一只不可多得的英俊美丽之鸟啊!
“嗯一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呀?”
“有倒是有一个,就是费点儿事,”兽医伸手一指东边,“往东走十五里,有一个大村子,叫杏花村,里边有个专酿药酒的老翁,叫胡大一一”
“太好了!谢谢您!”祝潇拿出一小锭银子,“我现在就去找,麻烦您给我拿个小筐,然后一一也给这个晕过去的人治治伤吧。”
胡大,胡大,到底在哪儿呢?
天色已黑,祝潇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浑身力气快要耗尽,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个村子中。
“大叔您好,打听一下,有个酿药酒的胡大,住在哪儿呀?”
正担柴回村的樵夫瞅了祝潇一眼,看他也没受伤,奇怪道:“找胡大先生呀!你哪伤了?”
“不,不是我,是一只鸟。”祝潇笑道,指了指手里蒙着薄布的小筐。
“哦!鸟呀!”樵夫又打量了祝潇一下,“挺有爱心的还!跟我来吧。”
黑乎乎之中穿房越街,终于到了一一大片野地的边上。
“你瞧,地中间有个亮灯的小茅屋,就是胡大先生的家了。”
“多谢!”祝潇喜道,马上屁颠屁颠地一路奔了过去。
“请问胡大先生在吗?”
从茅屋里走出一个年约七十、一身白衣的白发老翁,拄着拐杖,看了一眼祝潇,轻声道:“治啥?”
“鸟的翅膀。”
胡大先生仔细地观察了鸟的全身上下,又极轻地摸了摸伤口露皮处,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去屋里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瓶子,递给祝潇道:“用这个特制药浆涂在它的伤口上,每日涂三次,十日便愈。”
“好!太感谢您了,胡大先生一一”祝潇一抱拳,旋即伸手去拿钱袋。
白发老翁果断地一摆手,“不用。老夫施救,从不图谢。”
哇,高义呀!大气呀!
祝潇佩服不已,恭敬地收起瓶子,准备就此离开。
“等等,”白发老翁瞧着他,忽然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指了下茅屋西边不远处的一棵矮树,“那棵树下埋着点儿东西,也归你了。”
“是什么一一”祝潇还没说完,老翁已转身回屋了。
神神秘秘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没有工具的祝潇,用勤劳的双手刨了好久,手都没劲儿了,终于刨出了一个一一小酒坛。
什么嘛!就是一坛酒嘛!祝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慢慢地揉起了自己的宝贝手。
嗯?怎么好像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祝潇的口水顿时开始涌动了,他快速剥掉了坛子上的封口,只见一汪乳白乳白的浆汁,盈满其中。
祝潇大喜,立刻抱起酒坛对着自己的嘴“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啊!又香又甜,像杏酪一样,太好喝了!真爽!
空坛落地,祝潇一抹嘴,意犹未尽一一琼露仙浆,也不过如此吧!
享受完毕,饥渴全消。
祝潇身轻如燕,迅速赶回了好生堂。
涂罢药,小鸟还是蔫蔫的,似在进行自我休养。
祝潇越看越喜欢,怎么会有这样品种的鸟呢!
哦对了,这到底是一只什么鸟呢?可惜我懂花不懂鸟呀……
想到这里,祝潇瞅了一眼已擦过药躺在床上的酒鬼,衣服脏破,邋里邋遢,胡子乱蓬蓬的,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若不是自暴自弃的真酒鬼,便是经历了磨难的可怜人,唉……不过,对这只鸟,他可够怪的,那会儿在酒肆为了它和人拼命,现在却沉沉大睡,好像完全不管鸟的死活了,啧啧,真行……
次日,酒鬼终于醒了,看到祝潇有些激动,然后便倒身下拜:“多谢大侠相救!”
天,这是唱哪出呀……祝潇一惊,连忙去扶他,“兄台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呀!”
“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呃,不敢当,在下祝潇,海州人,”祝潇一拱手,“不知兄台一一”
“在下童遥,宣州十全县人氏,”酒鬼接道,沉稳的声音中却含了几分悲凉,“浪迹到此,盘缠已尽,可是,唉!一言难尽哪!”言罢,他仰面长叹,似在阻止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童兄有何难处,不知能否说给在下一听,”祝潇认真道:“如果可以,在下一定相助。”
“唉,找……我在找,我的一一娘子,”童遥重重地哀叹道,“从北到南,我找她一一找了三年,可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