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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解惑 屋顶处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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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听一个人弱弱地问道:“大师,你好啊!能上来帮个忙吗?我们,下不去了!”
年近六十的心落禅师平生第一次上了屋顶。呃,千万不能说出去!
祝潇满头大汗,双手扶着已昏迷过去的瘦道士,勉勉强强地站在屋顶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救人要紧,心落禅师也顾不得其他了,伸手搀住瘦道士的一边,和祝潇一起使力,三人还算平稳地落到了地上。
“快,快进去!”把瘦道士放到里屋的禅床后,心落禅师为他把了把脉,眉头先皱了一下,旋即轻舒一口气道:“是力尽虚脱了,伤势无大碍。”
“需要吃药吗?”祝潇坐在一旁,边擦汗边问。
“老衲的药堂里有药,待会儿煎了服下便可,”心落禅师转过身看着祝潇,“这位施主身体底子不错,休养个三五天应该就会痊愈了。”
“那太好了,谢谢大师!”祝潇起身一抱拳,“还望大师收留,等他伤好了我们就走。”
“你们安心住下,”心落禅师微笑道:“老衲也好尽地主之谊感谢一下二位侠士。”
“侠士?!嘿嘿一一”祝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师过奖了一一”
啊啊啊,我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啊!
“不知,你和这位施主,是什么关系呢?”
哎呀,老和尚怎么也这么八卦?
“嗯一一实不相瞒,在下姓祝名潇,有个小绰号‘巧手神匠’,我和这位一一莫兄,是最近认识的一一嗯,朋友。”
“莫兄?”心落禅师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外走,“祝施主好好休息吧,老衲去煎药。”
祝潇感觉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又无心多问,只是悠悠地说了一句:“大师,您这里还有斋饭吗?”
吃完了三碗米饭,两盘青菜,祝潇才觉得浑身有力气了,他瞧了一眼似在沉睡中的瘦道士,轻笑道:“哎呀,可惜莫兄没有这个口福喽!待会儿就老老实实地喝苦药汤吧哈哈哈一一”
清晨,朝阳初升的时候,瘦道士醒了。他一起身,睡在对面床上的祝潇也醒了,揉了揉眼,喜道:“呀!莫兄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
瘦道士摇摇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顿时感觉浑身松快,通体舒畅。
“哈哈,看来老禅师的药挺管用呀!”祝潇说着来到了外面的禅堂中,一眼看到了依旧在闭目打坐的心落禅师,惊道:“啊呀,大师,你这是打坐了一晚上吗?”
心落禅师慢慢睁开眼,微笑道:“睡不着,便继续修行了。”
“佩服佩服,”祝潇一抱拳,顿了一下道:“还想请问大师一一”
“醉妃红是吧?”心落禅师笑得更加祥和,目光扫过了祝潇和不知何时站在祝潇身后的瘦道士,抬手一指长画,“二位施主请跟老衲来。”
门一开,沐浴在晨光里的几抹浓姿瞬间就吸引住了两人。
深粉红,黄金蕊,露华晶莹,枝叶微摇,七朵硕大的绣球型花绽放出炫耀心目的光芒,与旭日相互辉映,真好似一位醉意朦胧、面含红晕在阳光下婀娜起舞的富贵佳人……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一诚然。
不知过了多久,心落禅师和蔼沉稳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此情此景,很难不令人震憾啊……二位施主,多亏了你们,才让醉妃红重获生机。”
祝潇转头去看瘦道士,只见他发白的面色上此刻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恍惚中神态与气质似变得柔和了许多。
瘦道士丝毫没有注意到祝潇的眼神,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被施了魔法一般的花,有那么一瞬间,一个时而透着惊讶和愤怒、时而坚定有力的声音悄悄浮上了心头一一“这么珍稀美丽的花,在你眼里竟然”,“只要回到原处,它一定可以重获新生、大放光彩的”。
原来,真的是珍稀美丽的花呀……
原来,真的会重获新生、大放光彩啊……
“观赏罢,就请用早饭吧。”
午睡之后,三人在小厅中饮茶。
心落禅师缓缓道:“二位施主对老衲有恩,为表报答,老衲可以为你们解答疑惑。不知二位施主心中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
祝潇立刻发言:“大师,我其实很想知道一一醉妃红到底是怎么被唐初旭偷走的呢?”
“唉,阿弥陀佛一一”心落禅师长叹一声,道:“也怪老衲呀。醉妃红藏在这小院,本无其他人知晓,不久前,有一位爱牡丹成痴的书生来和老衲交谈,说了自己所见的种种牡丹,老衲一时兴起,就说还见过一种更奇更美的,他便一直追问是什么,能不能看到,老衲架不住就带他去小院看了醉妃红一眼,他当时也被震撼了。老衲随后告诉他千万不要将此中情景外泄,不料……唉,人心难抵诱惑,美丽也会引来灾祸,老衲实不该逞一时之快而多言哪!”
“大师,这不是您和醉妃红的错,”瘦道士的声音坚定有力,“错的是那些起了贪念、想独占醉妃红的人。”
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呃,好像问错了问题,戳到人老禅师心窝子了……祝潇不禁有些后悔,想赶快岔开这个话题。他连忙轻咳了几声,瞅了瘦道士一眼,示意他也提一个问题。
瘦道士微思片刻,轻声道:“大师博闻多识,可听说了最近街上流传的一首歌谣?”
“施主说的可是一一‘瘴江边,寒彻骨,天上宫阙是何年’这首?”
“不错,”瘦道士一拱手,坦然道:“请大师指点,这三个地方,具体指的是哪里?”
“看来施主是相信雪瓠花这个传说的,”心落禅师微笑道,“这其中的奥秘深幽难辨,不过,老衲可以粗浅地推测一二一一瘴江边,应是指瘴气严重的水边,可能在最南之处;寒彻骨,必是苦寒难耐之地,当在极北;至于天上宫阙么,与天相近,天在山中,则有可能是一座至高之山。三个地方都是人迹罕至、危险重重哪!施主定要三思而后行。”
“好,我明白了,多谢大师。”瘦道士一脸的若有所思,再无半句言语。
第二天早上醒来,祝潇就看到了对面空荡荡的禅床一张。
人呢?
“莫施主已告辞先走了,让老衲转告祝施主一一就此分别,江湖再见。”
“大师,他有说会去哪里吗?”
心落禅师摇摇头,微笑道:“阿弥陀佛,施主,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哪。”
认真思考了一顿午饭的工夫,祝潇决定北上。临走,还不忘打包了浴芳院的馒头豆干儿作干粮,又装了一葫芦的一一茶水,以便解渴。
形花既已被摘,自然没有去“瘴江边”的必要,接下来的线索,不就是极北的“寒彻骨”吗?
莫兄,相信我们不久就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