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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平里平安 落日空城的 ...

  •   “成坤,快向你爸认错!”
      钟沛茹平日也是太过溺爱此子,如今知道此事必须要有个交代,不然以叶韦民的性格,指不定会对儿子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叶成坤倒在地上,任钟沛茹如何搀扶,他都执意不起。在母亲的袒护下,纵然受着父亲的威严训斥,他都表现的如此娇纵,其母溺爱成瘾的效果可见一斑。
      叶成坤内心悲愤,怨恨,他将目光斜视向了后方,伏卧的中年矮胖男子宋彪等人身上,凶光凛凛。
      后面一干人等,当触及到叶成坤的神色时,身体都不禁颤栗,额头大汗淋漓,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干人等倍受酷刑的场面。
      “成坤!”
      钟沛茹见叶成坤还不认错,心内焦急。
      “爸,我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叶成坤挺直身子,跪向背对自己的叶韦民,用牙齿将嘴唇咬出了几条血红。他内心对纪家发狠,在盘算谋划着什么,但此刻,纵使给他一万个胆量,也不敢将这怨恨显在脸上。
      闻言,叶韦民转身,当看到叶成坤嘴唇的红血丝时,心下触及,误以为是自己重手所伤。
      “成坤啊,家里你最大,这家里以后的产业还是靠你来执掌,我希望你能快点长大,爸爸对你的期望很高,不要辜负我”。
      叶韦民将叶成坤扶起,语重心长的说道。
      因为父爱,他把孩子的一些过错毫无理由的添加在了自己身上。言语之际,神色变的温和,语气也和善起来。
      “知道了,爸爸!”
      叶成坤内心计较万千,可显出的姿态特别乖。
      “下去吧!”
      被叶韦民遣退,叶成坤似乎并不想打算离去,他在出了大厅的石柱边静立着,似乎在等着即将发生的事。
      “你也下去吧!”
      叶韦民语气平和的对钟沛茹说道。
      后者闻言,知道自己儿子没事,便就此离去。
      此时,厅堂里特别的安静,静到伏跪的众人都能听到周围人的呼吸。
      为首的宋彪大汗淋漓,如坐针毡。他低着头颅,只能看到叶韦民亮到蚂蚁上去可以打滚的皮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平时蛮横嚣张的地方恶霸,在这个商界大佬面前身体抖成了毢子,像极了北极行走的企鹅,搞笑滑稽。
      “宋彪,是不是现在日子过的太过安逸了,完全忘记你是谁的狗了!”
      叶韦民站立在宋彪身前,目光盯着下方,像是在看一个被世人唾弃的乞丐,他现出满面的狰狞,因为这是他叶家的狗,所以昨晚因为他们自己的过失,理所当然的被看成是叶家行为,因为这个错误,有可能导致叶家短时间一蹶不振。
      “叶总,宋彪错了,宋彪永远是叶总的狗,生生世世都是。叶总,宋彪真的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
      “来人!”
      宋彪肥胖的身子,在叶韦民脚下,快缩成一个皮球,只需叶韦民皮鞋一顶,他就能被踢滚到厅外泳池的水里。
      宋彪知道叶韦民的手段,当即拼命求饶,试图说服这个掌控自己生死的命运主宰,能看在自己为其肝脑涂地多年的份上,饶过这一回。
      可是,此刻求饶已成杯中残影,因为随着叶韦民一声令下,顿时从厅外涌现出数十位高大汉子,众人将这伏跪的十五名闹事者团团包围。
      这些踊跃而出的黑衣大汉,个个筋骨刚烈,壮硕如牛,此刻他们面无表情的候守,只等叶韦民最后指令。
      “啊——啊……不要啊!”
      “家主,求您放过我们!”
      伏跪的十五人,见周围蹿涌数位大汉,当下心叹不妙,都急忙磕头求饶,顿然哭腔一片。
      站在厅外不远,一直偷看大厅动向的叶成坤此时面容变换,有阴狠、有兴奋、有埋怨,还有可怜。
      他的情绪里,最多的是悲怨,唯独没有同情。
      对于叶家家主叶韦民而言,这些人的生死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他的家人健全,家族利益不受损,处置几个不长眼的下人,对阳城屈指可数的叶家来说,算的了什么?
      但眼下,正值用人之际。再看一眼众人求饶呼声响成一团的场面,叶韦民眉头一皱,把本来都显浓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俯视着众人做出一个虚禁的手势。
      见此,伏跪在地的十五人,无一不是被卡了喉咙,有呜咽不鸣,有暗声哭泣,还有止声盼望。
      无论众人是何种姿态,他们都竭力不响出一叮点声响,生怕触怒了这位死神。
      “在叶家庭院,本来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十五个坑,我还打算在你们的尸体上栽种桃树,心想来年,桃花一定盛艳!”
      叶韦民阴泠着俯视着众人,眼神闪过一丝狠毒。
      “家主,不要啊,求您放过我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叶韦民的话,众人听的真切。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会非常认真搜寻求生的信息,他们读出了叶韦民一些重要字眼,显然明白面前这位死神,此次有意放过自己一干人等。
      可即使如此,以宋彪为首的众人,还是竭力求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只是此次求饶声音压低了太多。
      当狰狞的面容跟呼救声不成正比时,人就显的极为怪异,而叶家家主叶韦民,此时正见证着这一切。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还有他的儿子也在与其分享这样的美好时光。
      本来嘛,过错已成,若将众人摘了脑袋,岂不显的这个主子太不尽人意了。暂不说纪家爱女相安无事,就算真出事,叶韦民也会极力维护自己脸面,因为在他的眼里,纪正朗早就是自己的仇敌。
      一山不容二虎,在阳城这个地界,他早都想独占鳌头了。
      但此刻是非常时期,来不得半点差错,如若此时跟纪正朗开战,无疑是自掘坟墓。叶韦民太知道目前处境,所以对下面人的警告和敲打是必然的,这点上,他很能掌控火候。
      并且他也知道,没有自己儿子平日的授意与教唆,他们不会像如今这样。
      在伏跪求饶众人的期盼下,叶韦民挥了挥手进入厅室,身侧待命如虎的数位高壮大汉见势而动,迅速将这十五人脱将出去。
      此时他们不再嘶吼,因为众人知道,命总算是保住了,只不过还要消受一顿拳脚罢了。
      躲在柱子后面的叶成坤,此时凝神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柔的躁动,总能代表一个人的心境,它像一朵鲜红的曼陀罗花,无需照料便能花开花落。又像期盼了万世的长空栈道,等到末日它停空一切,仍然会无怨无求的弥留。
      即使它消散淡漠,即使它苟延残喘;这是法则,不用刻意唆使的自然法则。
      苍天浩瀚,倏地无疆,执念自生命之中盛放,即使时光苟且也应纵怒花火……
      阳城,平安巷。
      百里富贵阳城街,十里横肉平安巷,都知晓阳城奢贵,可相比平安巷的贫瘠可谓天地有别。
      近靠江河流域的阳城,港口众多所需人手相对夯实,一些劳力与外乡工人为图方便大多会挤入平安巷,主要原因还是房租亲民。
      清晨,薄雾细纱般,笼罩在这片斑驳而萧条的土地上。
      这天刚亮,一个小子提了一袋饭团,步伐轻快地穿过一栋栋古老而破败的古楼。
      “求求你们,这是给我儿子治病救命的钱,你不能拿”。
      “死老婆子,滚远点”。
      一处民楼前,三两汉子正欲离开,一个妇人跪地苦苦哀求。
      饭团落地,少年疾步上前一把扑进母亲怀里,随即挡在她身前。
      “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妈妈”。
      陈琼样貌温厚,此时恼怒起来,一股倔强的势头把他的脸都胀得通红。
      “哟,这就是你那傻儿子?这也没病啊,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说话之人面目凶狠,少了左耳,从伤疤来看像是被人生生削掉的。
      此人名唤游三,平日纠集一伙歹人鱼肉乡里,搜刮平安巷数年,小平头百姓多半选择隐忍。
      “求您了,我儿子得的是肝癌,里面的钱是下周做手术用的,求你们高抬贵手……”
      陈母面色惨白正央求,陈琼突然咒骂起来。
      “妈,别求他们,这帮畜生不得好死!”
      啪啪!不等游三四人发怒,陈母率先打了陈琼几个耳光,气的他连忙跑进屋里。
      “看看,多学学你妈妈,这年头命可比什么都金贵。
      拿着一个红色铁盒的游三,得意忘形地嚷道。
      “求你们了,我儿今年才15岁,这真的是他的救命钱啊……”
      陈母使劲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游三几人咧着嘴置若罔闻,随即踏步扬长而去。
      “畜生,给爷站那!”
      突然,一个幼嫩的声音从游三身后传来,众人转身。
      清新的空气中顿然混杂着浓烈的汽油味,它在此方天地之中弥漫,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不,孩子,你要干什么……”
      陈母几近崩溃,他看着全身湿透的陈琼,心惊肉跳。
      游三几人身前,陈琼拾起最后的倔强,他断然拿出火柴。
      众人有些慌张,这人是要同归于尽啊!
      “儿,不要……”
      “你不要命啦!”
      ……
      就在陈母与游三等人惊慌之中,陈琼将火柴引燃,大火将起,就在火势蔓延其身陈琼奋力扑向游三之际,令全场所有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块沾了水的床单席卷向,正被大火引蹿的陈琼身上,此举可谓千钧一发!
      被床单彻底包裹住的陈琼,瞬间滚到地上,吓得陈母连忙上前抱住儿子。
      陈母在哭,游三几人从惊慌中理了理衣服,看向突然而来的这位不速之客。
      少年短发黑衣,看似柔弱比陈琼年长不了几岁,他面目平静面色敦厚,相貌平平,正大步流星的朝他们走来。
      “没听说这家有个哥哥啊”。
      游三可谓混江龙,从刚才的慌乱中很快惊醒过来。
      “租客”。
      任天龙抬眼看向四个恶棍,他眉宇低沉言语平淡。
      这里是他下山找的落脚点,虽然环境一般,可这家为人谦和秉性纯良,虽是才相处短短几日,可遇恶犬相欺,任天龙又怎会袖手旁观。
      “租客,哈哈租客,看这架势这事你要管?”
      “要管”。
      闻言,游三突然笑了起来,他朝后退了一步悠闲的靠在墙上。
      介此,游三周身几名壮汉开始活动起胫骨,他们持重拳朝着任天龙怒步而来。
      面对几位凶狠之人,任天龙毫不慌乱反而双手揣兜。
      当先汉子怒斥铁拳砸了过来,又有一记掌拳步其后尘,任天龙双脚眸动,目光深邃如法外之地,眉宇深幽如暴徒僵持在了荒野,幽幽沉沉如渊似海。
      小小年纪,目露此等锋芒实属罕见!
      待这两人长拳欺身三寸,任天龙纵身而起膝盖撞向他二人下巴,砰!太快了!两人像撞了火车一样飞退出去,连带他们身后正欲挥刀的汉子,一同被掀翻在地。
      拿刀汉子怒然起身,待见身旁二人当场晕厥,额头布满粗筋,手持短刀煞气逼人的冲向任天龙。
      站定之后的任天龙未等汉子近身,一脚甩到他的脸上,后者连人带刀撞向挂衣服的竹架上,顿然一口鲜血染了白布,人也当场晕死过去。
      “住手!”
      就在任天龙大显身手之际,游三猛然大喝一声。
      任天龙回头,发现游三拿刀抵在陈母的咽喉。
      不好!
      这人果真歹毒,居然妇人都不肯放过。
      任天龙需要克制内心的冲动,刚才买肉包子的时候几枚硬币付了老板,不然小施手段就能阻隔此时的被动。
      但现在,他要伺机而动。
      “把人放开”。
      任天龙宠辱不惊道。
      游三扫视周身满眼通红,游斗十里平安数年,欺压成性,何曾遇见这样的高手。
      “现在跪下,给我磕头喊我爷,不然我一刀扎死她”。
      望着被击倒的同伴,游三怒而狂傲,他喝斥任天龙。
      如果这个面子不找回来,以后怎么压榨这群刁民。
      “我让你给我跪下!”
      游三要让任天龙臣服在自己脚下。
      就在这时,被汽油熏晕的陈琼突然醒来,他看着满眼凄楚的母亲被游三拿刀顶在脖子上,当即激动的扑上去抢刀。
      “不要!”
      任天龙大喊。
      游三也是被吓了一跳,当即一刀戳上了陈母。
      或出于紧张,或箭在弦上,陈琼眼看着母亲见血封喉。
      就此时,一记飞腿撞了过来,游三带着木纳的神情被任天龙将脖颈踹断。
      “妈,妈……”
      陈琼抱起母亲痛哭大喊。
      任天龙慢慢蹲下身来,握向陈琼的手。
      陈琼倔强,他拿刀挥刺,无意间将任天龙的手划伤。
      “滚!”
      陈琼暴怒。
      任天龙对手上伤势视若无睹,他满眼疼惜地看着伤心欲绝的陈琼。
      那一刻,任天龙自责极了。
      陈琼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任天龙,血红的双眼充满愤怒与怨恨。
      “陈琼,我……”
      “滚,我让你滚啊!”
      陈琼怒吼。
      任天龙起起身,几丝忧伤爬上眉梢。
      “任天龙,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背对着陈琼,任天龙不敢回头,他迈步离开十里平安,内心波动久久不平息。
      阳城大道上,繁荣景象随处可见,任天龙与纪雪并肩而行。
      “你上次救了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纪雪有丝羞涩。
      “不用,碰巧而已”。
      任天龙像是钢铁直男,失去了言语的趣味。
      二人步履轻快,任天龙感受到从周围散射过来的嫉妒锋芒,如若揽起,定能做师傅击杀野猪所用的铁锥长矛,锋锐程度想必旗鼓相当。
      两人本是一样高,但纪雪穿了一双六公分的高根鞋。这样便是十足的女高男低,很不匹配。
      “怎么,你又脸红了!”纪雪不经意间,看到任天龙脸色微红,像是醉酒晕迷的神情,于是嫣然一笑:”天龙,呆会你想吃什么!”
      羞涩,内敛,是任天龙本能的表现,而且二人是并肩距离,暧昧到晃脚就能碰到对方的肌肤。如此,怎能不让一个单纯的少年心乱如麻。
      任天龙面对这些投过来的眼神避无可避,所幸他适应能力极强,又有纪雪在一旁递话,很快就练就了脸皮厚的”绝世神功”——任你鄙视妒忌,我依然我行我素,视若无睹。
      当然,绝弃了外界因素,内心的慌乱,还是要靠自己沉压。
      “吃猪蹄吧!”
      任天龙想念师傅的烤野猪蹄,随即脱口而出。
      “猪蹄?”
      似乎任天龙的回答让纪雪感到意外。
      看着纪雪俏皮的模样,任天龙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去吃别的!”
      “喜欢,走啦!”
      纪雪说着嬉笑着一把拉过他的手,朝前跑去。
      柔软,细嫩,舒服,任天龙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拉手,接触纪雪的手,他心如暖流,竟愣在那里。
      惬意温馨,真挚纯情。
      “走啊,傻样!”
      纪雪拉不动任天龙,转身发现他的脸更红了,当即环抱住他的手臂,拽着朝前走。
      在认识任天龙之前,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是这个人的到来,令她心暖花开。
      天啊,要不要人活了。
      任天龙随其拽动的木纳步伐,感觉心血翻涌,这比耗时练功闭气还难熬。
      萌动就像春天的土地,风动游吟,又将盛放花海彼岸。
      阳城不光景点盛名,美食也相当诱人,坐落在餐厅一处的任天龙,看着眼前鲜嫩的猪蹄肉,再看看美艳的纪雪,可谓是相得益彰,秀色可餐。
      这家餐厅生意火爆,后来者都是拿号排队。
      肉鲜料足,滑而不腻,看着任天龙吃的很香,纪雪也捻起一块品尝,由刚开始的细嚼慢咽,变成最后让任天龙啼笑皆非的吞吃,即使如此,也没有丧失富家女端容得体的姿态。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唇齿不露,食不出口,坐姿端正,笑而不语。
      “这家餐厅味道确实不错,只是……”
      任天龙嚼吐出一块蹄骨,用热湿巾擦拭着嘴唇。
      “只是什么?”
      纪雪调整了坐姿,淡雅的疑问道。
      “没有师傅做的好吃,虽然没有这些种杂繁多的佐料,但他老人家做出的猪蹄味香,能引来一里之外的饿狼!”
      任天龙自豪的说。
      “你跟你师傅一直生活在深山里,不害怕吗?”
      纪雪姣好的面容上,涌现一丝迷惑。
      “不怕,况且有师傅在。”
      “那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他老人家,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大山呢。”
      “你说你一直呆在国外,富裕享受的这跑去大山,那可是很苦的,你受的了?”
      任天龙见纪雪一脸神往的样子,笑道。
      “一定得去看看,况且你这么厉害,你师傅一定相当了得!”
      纪雪自从见识过任天龙的身手,知道他还有个师傅后,难免会在她一个女子的心里,落下一个”大侠”的烙印。
      这里任天龙跟纪雪吃猪蹄吃的惬意味爽,而北面,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蓄势酝酿。
      叶家主宅,南庭院。
      这是一处风水之术中“财旺人康”的位置。
      它居地近两百米,是以方圆石柱砌砌成的,一个广博的深宫锁院。此院落平整,没有缺角,构建与选址衬对风水,堪为龙虎。
      冰晶走廊,琳琅满目的灯冉凭吊高处,显的庭院富丽堂皇。
      走廊尽头,一个琉璃堆建的厅室之中,跪立一位男子。此人肥胖矮小,面容青红斑驳,血迹四溢。
      琉璃,亦作”瑠璃”是用各种颜色(颜色是由各种稀有金属形成)的人造水晶为原料,是在1000多度的高温下烧制而成的。其色彩流云漓彩、美轮美奂;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由于厅室晶亮耀眼,诺大的房屋全由琉璃镶至,男子跪立在此处,像极了跪立虚空的仙人,不过看他的境况,怎么看都像是垂死挣扎的苦囚。
      男子眉头深锁,脸上的刀疤深可见底,新旧不一的显在肥胖的面容之上,凄惨而狰狞。
      他觉得身体的热量在一丝丝流逝,虽然不至于毙命,但长此下去,非得化为一具干尸。他的血,在琉璃地面轻淌滴流,从胸膛,从脚裹,因为这厅室除了白,没有别的颜色,所以他的血异常醒目。
      不知等了多久,厅室一处传来异响,由于血已经将他的眉梢浸湿,早些弥留干瘪的血迹被又一层血迹遮掩,抬眼已非易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的抬头,去看来人。
      “坤哥,坤哥,是我,我是宋彪,彪子!”
      见来人,宋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伏将上去。
      从被毒打一顿之后,一直被人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厅室很静,静到只有宋彪急喘的声音。
      “彪子,你到底是谁的狗!”
      叶成坤踩在琉璃地面,沉音良久,静静说道。
      “坤哥,我是您的狗,彪子对坤哥的惟命是从,坤哥您是知道的。”
      宋彪面对叶成坤跟叶韦民的态度截然不同,虽然同为畏惧,但对前者的畏惧是与敬畏,对后者则是心骇,惧怕。
      自他宋彪入叶家以来,面对这对父子,不可谓不心惊,不可谓不忐忑。
      “嗯,很好,那天在老头子面前,你没有说出是我,这点,让我很欣慰。”
      叶成坤站在宋彪面前,虽然嘴上说很欣慰,但脸上却是忧郁。
      “坤哥放心,叶总只会认为是我无意冒犯的纪雪,不会想到坤哥的!”
      宋彪颤颤巍巍,生怕再遭到什么变故。
      从那天被打关进来之后,隔天又挨了一顿毒打,这短短时光,就遭受两番厄运,如若再生变故,他这条命算是活不成了。
      “不用紧张,对于你拼死护主的行为,我是看在眼里的。你放心,我已经在你的户头存了一笔钱。”
      “谢谢坤哥,为了坤哥,彪子受多大苦都是值得的。”
      叶成坤垂怜纪雪美色,自己被派去抓她回来,本来昨晚万事俱备,而且勘察过本来没有纪家保镖护卫,完全可以轻易得手,怎知突然闯出一个楞小子,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会功夫的高手。事情败露,又无法藏匿,就落到如此田地。
      宋彪知道,叶成坤虽然只是刚满十九,但好色的性情,委实震惊。
      这几年,被他祸害的良家少女何止上百。
      这期间,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大部分都是受命于叶成坤,由他一手安排。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纪家爱女回国,后垂怜其美色,让自己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抓来供其残虐。可宋彪知道,纪雪是什么人,那是纪正朗爱女,阳城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虽然畏惧,但对叶成坤的授命,他不敢违背。
      “这次我不仅要得到纪雪,还要让那个傻小子死!”
      叶成坤蹲下身子,盯着满面鲜血的宋彪狠狠的说道。
      纪正朗的警告并未让叶成坤收手,反正变本加厉。
      不知为何,对于叶成坤下的狠心,宋彪高兴不起来。经此事之后,纪正朗对爱女肯定会严加保护,纪家藏匿的高手虽然他宋彪没有见识到,可也曾听人说起过,若要再次抓纪雪,定是难如登天。
      再者昨晚那小子身手如此敏捷,别说自己手下十多个,纵然再加派一倍人手,也无法保证可以将对方击杀。
      “怎么,你是怕了?”
      叶成坤像是看出了宋彪的心思,语气深沉的质问道。
      “没有,没有……”
      宋彪对叶成坤的质问心神一愣,神情瞬间变的难看。
      “放心,这次不动用我们的人,昨晚我已经斥资请了帮手,这次我要雪耻!我就不信,还有我叶成坤得不到的女人!”
      叶成坤明白宋彪的顾虑跟担忧,也不为难他,当即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说道。
      “帮手?不知坤哥请的是……”
      宋彪对眼前这个少主子霸占心理乍舌,明知对方是个硬骨头,他还是要去闯去碰,真不愧是叶家的长子。
      “血夜联盟!”
      在叶成坤迸射出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宋彪身子为之一颤。
      血夜联盟据说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组织,这个组织里不乏有刺客,杀手。在天朝地界,这个组织目前还渗透不深,却也是令许多帮派闻风丧胆的存在。
      宋彪有些恍惚,他越发的看不真切眼前的这个少主子。
      “坤哥,请吩咐,彪子要怎么做”。
      “知道黄雀吗?”
      生活有时候很无奈,明知前方是吞人的沼泽,有潜伏的爪牙,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宋彪没有选择,他进入一个被叶家编制的胡同,只可同行,不可退避,这就是他现在的宿命。
      身为叶家侍从,他宋彪苦不堪言,而他的主子“坤哥”,与其境遇便是云泥之别。
      在叶成坤出了琉璃厅堂不久,他便绕过庭院,进入一个昏暗暧昧的居地。
      这个场地不大,四周用玻璃水晶镶砌而成,屋舍周围被数层朱红细纱遮掩。
      居地中央,显现一张大床,床是以楠木,气垫、钢丝、软垫结合而成,是应风水被摆在内墙靠左。
      此时,红色大床上,躺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女子清纯不妖,秀发像是纸画的一样扑撒在大红的床单上。
      少女低声哭泣,似是哭的太久,眼睛有些浮肿。
      正自伤心的少女,见有人进来连忙滚爬向角落,双手抱胸,颤颤微微。
      藏青色的地毯,柔软舒服,少女紧盯地面一处,眼里满是凄凉。
      那撺在手心的一撮毯布,被撺的极紧。
      就在她心惧惶恐的时候,进门之人突然在其一侧坐了下来。
      “别怕,刚到这里,都会跟你一样,时间长了,就不怕了”。
      叶成坤像是在安慰亲人一样,语气平和。
      “如果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或许我会让你早点离开这里”。
      说话之间,少女突然起身,一把要将叶成坤推撞出去。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哥哥,还有家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掉,丢进我叶家的鱼塘里!”
      少女刚直起的身子,被叶成坤突然说出的话一惊,惧怕着怔怔的坐了回来。
      她在全身发抖。
      叶成坤温和的字眼,像是一剂被恶魔腐蚀的冰水长剑,从少女的头颅,直刺咽喉;再从咽喉滚射,击中心脏。
      “这样才对嘛”。
      叶成坤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似乎他刚才所说的话,并不足以令人发指,让人胆寒一般。
      少女惊恐,愤怒,害怕,她像是断了胫骨,慢慢瘫软下来,倒在地上。
      “很好,只要你乖,让我兴奋,我就还你自由。”
      叶成坤再次将舌尖探向少女的面额,触及眼角的泪滴时,贪婪的吸一口……
      一时间,缠绵的沉吟之声,晦暗激昂的轻响开来……
      阳城中央腹地,从闹街出来,任天龙的手被纪雪握住,二人都不是很习惯,但藏在彼此心间的欢喜,都能真切的感受到。
      任天龙倒也不矫情,拉着纪雪柔软仟嫩的手,顶着骄阳渐弱的天空,觉得阳城不只是烦躁,还有惬意温馨。
      “天龙,我们去日月空城吧”。
      纪雪兴致勃满,见时间尚早,便提议去阳城最著名的空中楼阁观览游玩。
      日月空城,坐落在阳城市中最繁华地带,它是中东地区颇具特色的地标建筑,集科技,娱乐为一体。
      站在日月空城,像是处于天际俯览众人一般,给人这种感觉的不是它的高耸入云,而是位置尖锐,科技新颖。
      “日月空城,听说过”。
      任天龙虽然没去过,但对日月空城倒是知悉甚多,除了人们耳熟能详的介绍,还有各大广告标新立异的宣传。
      “好,我也很久没去了!”
      说着二人便进入夹道。
      日月空城为著名胜地,但凡在阳城中区,都有能到日月空城的夹道。
      夹道是由坚实铜铁构筑的轨道,人需要坐在由钢材重要基材——玻璃纤维制作的玻璃缆车里,到达日月空城的上空,再由轴承科技将玻璃缆车抛向上空,然后再以摇篮姿势持续下滑。
      这跟过山车有些相似,只是应景度跟高度,是后者完全无法比拟的。
      此时,就在二人进入夹道,准备这次甜蜜的疯狂之旅时,一个黑衣男子紧随其后。
      而另一侧,一个较为隐秘的身影现出身来,他的面部纹着交错的鬼神邪怪,一双阴狠而□□的犀子,显在黝黑的面容上,诡异至极。
      他拿出手机,冲着那头说道:“目标,日月空城的夹道”。
      此人握手机的手背,虽被长袖遮挡,但一只黑色獠牙的蜘蛛,半隐半现。
      在去往日月空城的夹道里,任天龙被周围变换的景象所吸引。有从大山穿越而过,有从街面横穿而行,无论虚实,都让从未经历高速飞驶的任天龙心悸勃奕。
      见任天龙被穿梭的影像所震惊,纪雪由衷的欣喜,她想着应该多带天龙去一些新奇的地方,他开心,她便满足。
      二人随着玻璃缆车快速前行,只需几分钟便能到达日月空城的上方。
      哐当!可是突然,一声巨响,飞驶的缆车应声嘎然而止。
      正观览四方的二人,被一股大力逼停,不待其反应,玻璃缆车竟然突然脱离了夹道,朝下方急坠。
      这是事故吗?任天龙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的不轻,一旁的纪雪虽然不至于声嘶力竭,但那双抓住任天龙的手撺的更紧。
      “纪雪,不要怕!”
      任天龙面容阴晴不定,顺势拉过纪雪揽入怀中。
      “天龙,跟你在一起,我不怕!”
      纪雪虽然已经面色苍白,但还是□□有力的盯着任天龙,在她的眼里,有任天龙在,什么样的灭顶之灾,她都无所畏惧。
      一时的慌乱,任天龙来不及打探周围情况,见缆车顺势倾斜,完全脱离夹道时,他这才惊奇的发现,自己乘坐的这辆缆车,被一个巨大的铁抓掀起,又急剧朝下方宽阔的马路摔去。
      突然而来的异变,令任天龙措手不及。
      玻璃缆车在下坠,任天龙神色一动当即出拳狠砸脚面正中玻璃。
      只出三拳,手臂震痛如麻,血肉模糊。
      这玻璃纤维巧制而成的缆车,它的坚硬程度可见一斑。
      就在这个时候,夹道的又一个缆车里,一个男子用带有铁勾的拳套猛击缆车底部,很快他的脚下就出现半径四十公分的裂痕,随着对方猛踹,整个身子突然坠落,方向正是任天龙二人所在的缆车位置。
      由于夹道里行驶的缆车速度过快,男子下坠的身子与任天龙这辆急坠的缆车位置在急速偏移,与此同时,被钳抓的任天龙这辆缆车,与地面距离在急剧缩短。
      看着离马路车辆越来越近,任天龙满头大汗,缆车没有任何出口,需要电脑设定的密码自行开启,开锁的玻璃纤维会由一面,同时与多面一同折叠,人方能出离缆车。
      曾经因为这样的设计被外界赞誉,而此时,危机来临时,这便是一个要命的弊端。
      任天龙因为没有任何器具,徒手击打缆车玻璃只是敲打出裂痕,并没有裂开的趋势。
      人在面对危机,碰到束手无策的窘境时,他急切与悲恐会因为血液通胀而不能延续,随之而来的便是沉淀在脑海中无穷的煞白。
      任天龙在西山生活了十七年,碰到过无数个生命窘迫危机万分的场景,但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心痛,这样的无奈。
      从十岁开始,任天龙手脚绑缚沙袋,每日挥动五百下。
      那时候管住了他的心思,除了帮师傅烧野味,便是静武强身。
      然而,突然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女孩儿闯进了他的内心,却让他心悸,愧疚,疼爱。
      武术,是天朝恒古推崇的修身健体之术。做为天朝民族的生存技能,它伴随着天朝历史与文明发展,走过了几千年的风雨历程,成为维系这个民族生存和发展的魂。
      止戈为武。
      在这个以经济为主载的文明社会,功夫已然成了很隐晦的词语,修习就更是落寞骤滑。
      纵使展露拳脚,能登大雅之堂者,或被称高手者,已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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