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60、有喜 通往幸福的

　　自打十四在伊尔根觉罗氏那里过夜之后，她看我就总有种莫名的优越感，有时当着下人都对我不是太尊重。好几次婉惠看到了也会劝我是时候该立规矩了，可我总觉得无伤大雅，毕竟她在十四身边的时间比我长。
　　今天刚刚起来没多久，伊尔根觉罗氏那边的贴身丫鬟就来找我了，说她的主子一连几天胃口都不好，还经常会感到反胃难受。我听她讲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就是想让我派人去请大夫吗，何必绕着弯的说这么多呢？她走了之后，我让安姐去和管家说一声，让他去请大夫。安姐嘴上是应下了，却迟迟不愿动身，小九也是反常，一直生气的瞪着来报信的小丫鬟消失的方向。安姐见我完全没有理解伊尔根觉罗氏这一举动的意味，叹了口气，无奈的和我明说了。
　　"侧福晋这分明是看着小姐人好，故意示威来的。"
　　"让我派人请大夫也算示威？"安姐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一些？
　　安姐长舒一口气，终于和我摊牌了。"府中家眷生病这样的事，都是由管家去请大夫的，有时都不用知会嫡福晋的。她之所以派人来和您说一声，是为了告诉您她的不适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这反胃的症状，再加上这时间，我估计她是有喜了。"
　　端在手中的茶碗'哐铛'一声掉在了桌上，脑中忽然一片空白。距离那个晚上过去了大约有两个月了，因为近来和十四又回到了冷战之前的状态，我已经快要忘了这件事了。就在那段时间，她就怀孕了吗？
　　安姐见我的脸色不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收拾了桌子之后就去找管家了。小九在一旁担心的看着我，见我半天不出声，不由得开始埋怨起伊尔根觉罗氏来。
　　"她这安的是什么心，自己有喜和十四爷说一声不就好了，为什么偏要到小姐这儿来说，分明是想要炫耀。"
　　"别说了，小心让人听见了说你的不是。"想来安姐和小九说的也没错，她这是摆明了要告诉我的。可即使这样我又能如何呢，我和十四之间还是单纯的，我连自己的心都还没有彻底的理清楚，又怎么能指责她呢？
　　"小九，府中家眷有了身孕，我该做什么呢？"
　　"按常理，小姐该派人通知十四爷还有德妃娘娘。"
　　"这样啊，那让伍仲捎个信给十四爷吧，额娘那里我去说。"
　　"小姐..."
　　抬手止住了小九想说的话，我知道她担心我，可是该做的事情，我总是要做的。

　　大夫到我这里回话说伊尔根觉罗氏确实是有了身孕，我让管家打赏了她之后就动身去宫里了。德妃知道十四又要添子嗣的时候很开心，嘱咐我要好生照顾伊尔根觉罗氏，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她开口。我一一应下，在回府的路上却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得到消息的十四也从军营赶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先去了伊尔根觉罗氏那里，当小九告诉我的时候，一桌的饭菜都变的寡然无味。到了该就寝的时候，十四回来了我这里，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但这是第一次，我无法分享他的喜悦。他见我只是沉默，笑容也褪去了几分，良久，才开口问我。
　　"府里有喜事，难道你不开心吗？"
　　"不会啊，你又要添子嗣了，我当然替你开心。"
　　"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禁扭头看他，强打精神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真的。我开心得不得了。"
　　"你，一点难过都没有吗？"
　　十四询问的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的心很乱，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让我回答些什么。他的眼神让我感到了无形的压力，我走到了床边假装整理着床铺，背对着他才能更好的隐藏情绪。
　　"我怎么会难过呢。她是你的妻子，孩子是你们爱的结晶啊。我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我既不嫉妒也不羡慕，为什么要难过？你有时间在这里关心我的心情，不如多花些时间陪陪她。"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我无话可说。"
　　当门被用力甩上的时候，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呢，为什么就不能坦然的承认其实我很难过呢？就连我自己，都看不明白我自己了。

　　我按照前一天德妃的嘱咐来拿她准备给伊尔根觉罗氏的东西，因为不想在府中遇到他们，所以一大早就出发了，比说好的时间早到了一个时辰。想想德妃也不是懒散的人，这个时间早就起了吧。
　　魂不守舍的我在德妃的院门外险些和别人撞到一起，看清对方的时候不禁有些诧异，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可是她在这里的话，岂不是他也在？正这样想着，他唤她名字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怪不得德妃一再强调我不必早到，原来她知道今天四阿哥会带着润儿来她这里问安。
　　再次见到他真的是毫无准备，其实私心里我是希望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的，最好等到他已经完全将我抛之脑后的时候再让他知道。似乎因为我的原因，他要提早知道这件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情绪比我想象中平静，这让我略松了口气。正思量着要不要拿额娘当作借口掩饰过去，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小宫女就已经说漏了一切。
　　"奴婢给十四福晋请安，十四福晋吉祥。"
　　他眼中的平淡忽然凝聚成了风暴，我和润儿都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身旁所散发出的低气压。他让润儿到宫门口等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润儿小心的应下，不敢耽搁的走开了。小宫女意识到情况不对，准备回屋去告诉德妃，不过在她通报之前，我已经被四阿哥强行带走了。他的脚步走的很快，我在他身后走的踉跄，被他握住的手腕疼的快要麻木。一路上有不少太监宫女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但碍于他的身份都不敢声张。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那一甩的力量让我跌坐在了地上。放眼四周，似乎又是一个荒僻的小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他胞弟的妻子，他总归不能对我怎样。
　　"你嫁给了十四阿哥？"
　　"是。"我强作镇定的看着他，不过一瞬又别过脸去。他的容貌和十四真的很像，不过他们的神情差的太多。
　　"你几时和他掺和到一起的？"
　　我拧了眉，这样的说法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从你偷偷跑去军营见他，还是他从太子手中将你救下，又或者是弘春满月酒的时候？"他的质问让我有些怔忡，原来我和十四之间，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吗？我的恍惚让他不满，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他身上，他的手劲不轻，我几乎可以预见到一片瘀痕。
　　"我还以为你的心一直在我身上，原来是我看错了你。"
　　即使对他的感情已经快要放下了，他这样的指责仍旧让我感到受伤。不过现在也没争执的必要了，现实是不能改变的。
　　"过去的事情何必追问，我现在已经是你弟弟的妻子了。"
　　"你就这样等不及吗？只要再多等一些时日，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可我要的，你始终给不起。"笑的有些恶意，我凑近他的耳边，清楚的念道："四哥。"
　　他眼中的震怒让我有了小小的报复般的开心，我不是一个大度的女生，对受到的伤害，还不能一笑置之。
　　起身拍了拍衣上沾到的灰尘，我可不想一身狼狈的去见德妃。四阿哥的性情喜怒不定，我不想在他身边待太久。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向这里走近，我心下一喜，脱口而出："胤祯。"
　　想要迎上的脚步被硬生生的牵制，带着侵略意味的亲吻让我不适但却挣脱不开。当十四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我看得到他的震惊，我的眼中带着求救，我希望他能看懂这一切绝不是我所希望发生的。可他退却了，他没有走近，而是转身离开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我一把推开了四阿哥，顾不得教训他对女士的不尊重，提着裙子追十四去了。他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我追上他时已到了德妃那里，终于辞别德妃的时候，他却坚持要自己骑马回去。我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泪水早已打湿了双颊。
　　为什么，你不听我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