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59、重识 原来他早已

　　雨下了很久，到了傍晚也还没有要停的架势。小九和伍仲早就让十四派去的士兵送回了府上，十四还有公务在身，又不放心让别人送我回去，看来今天是要留在这里过夜了。借十四的营帐清洗过后，换上了他的衣服，而他则去了我哥哥那里。将袖子和裤腿折了好几折才勉强把手脚都露了出来，一向知道十四个子蛮高，却也没想到比我大了这么多号。
　　一个人无聊的在帐中走来走去，雨势已经小了一些，从月亮的方位看，应该是晚上十点多了。十四才多大年纪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呢？不过就算是在现代，他也该是高中生了，生活不见得会比现在轻松很多。走到十四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着，古时的文字我也看不大懂，只能凭借少数几个认识的字，连蒙带猜的想作者到底写了些什么。十四现在所看的书籍多与军事有关，而这偏偏是我最看不下去的分类，不过翻了十几页而已，我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恍惚中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他，却实在睁不开眼睛。他将我抱到了床上，替我盖好被子就欲起身，我握住他的衣角，固执的不愿放开。
　　"我只是脱去外衣罢了。"
　　十四低柔的声音有着安抚的力量，我松开了紧握的手，不过片刻工夫，他的体温重又靠近。在这个透着寒意的夜晚，我却因为有他的呵护而十分温暖。

　　我自认为已经起的很早了，不想醒来时十四早就离开了。洗漱过后哥哥来这里找我，他和十四都是忙人，自我出嫁后也不常见到。想想我和他之间说话可以没什么顾虑，不像和大哥说话时那样的谨言慎行。生活有时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大哥是四阿哥的伴读，而二哥和十四素来交好，我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又是十四的福晋。我只能祈求在多年以后，他们可以尽量不被卷入那场纷争。
　　二哥见我穿着十四的衣服，挑了挑眉，忽然问我想不想扮成士兵看看十四在操练时的样子。我虽然一向知道他胆大，但是这样的建议还是让我吓了一跳。不过他的语言能力远在我之上，简单几句话就把我说晕了，一刻钟后我已经是跟在他身后心惊胆战的在军营里穿梭了。
　　我以往只到过军营的外围，这里毕竟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若不是绝大多数的士兵都认识二哥的话，恐怕我走出去没多远就会让人扣下。离操场越近，整齐洪亮的呐喊声就听得越清楚。我选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正好能看见十四的所在。
　　也许是在古代待久了，我也变得有些保守了，像这样躲起来看着一群穿得颇有些清凉的男人们，多少有些不合礼数。可是二哥将我带到这里后就回到操场上了，我也不敢冒冒然跑出去，只能不做声的在一旁看着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忽然发觉十四和我印象中的那个美少年已经不大一样了，不仅仅是身形的变化，初见时让我诧异的过于清秀的容貌已经变得深邃和有棱角，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变了这么多。曾经在他眉宇间的属于少年的调皮和狡黠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直到操场上的人有解散的架势时，才慌张的跑回了营帐。在他回来之前我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至于那身士兵的衣服，已经还给了无辜的二哥手下。
　　"我今日要去面见皇阿玛，你和我一道进宫，在额娘那里等我。"
　　"好。"
　　在我回答之后，十四却迟迟没有动作，我抬头看他，见他正带着些许兴味地看着我。
　　"你看我做什么？"
　　他浅笑着摇头，牵了我的手向外走去。
　　见到眼前高大的甩着鬃毛的黑色骏马时，我震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的家人中并没有人对马术比赛感兴趣，别说是骑马了，就连活生生的马都没见过几回。来到这里之后最常用的出行方式就是轿子或马车，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汽车舒适快捷，但也算得上是平稳。可要是骑马回去的话，估计几天都无法自由行动了。
　　"还有其他选项吗？"哪怕是走回去都可以，腿酸总比屁股痛好受的多。
　　"去晚了皇阿玛可是要责罚的。"
　　不甘心的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几次试图找个合理的理由却还是放弃了，毕竟他是为了公事，我不能拖累他。转头看着比我都要高的马，寻思着该用怎样的方式上去才不会显得很狼狈。正要模仿电视剧中看到的那样先伸手抓住马的鬃毛时，腰却被十四揽住，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际，我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你这样上去肯定会掉下来的。"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
　　"电视剧？"我慌忙住了嘴，自从会说的中文变多了之后总是会一不小心就说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
　　十四倒也没再追问，轻松的跨上了马，然后在我崇拜的眼神中将我带了上去。直到坐在了马背上时我还有些恍惚，对他来说，可以这么轻松的就把我抄上来吗？不过当马开始奔跑的时候，我就无暇顾及其他了，我一开始的猜想是对的，这颠簸比坐废弃了多年的海盗船还要可怕。风吹在脸上有些疼，我只能尽量把头埋在十四怀里才能勉强挡住一些，忽然感觉到十四放缓了速度，用他的披风盖住了我。我愣了愣，将脸更深的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骑马的速度果然要比马车快很多，我来时差不多走了快一个小时，回程却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下马的时候依旧是他先，本以为他会伸手扶我下来，不曾想他直接将我抱了下来，毫无准备的我惊呼一声，在看到他揶揄的笑眼时着恼的捶了他一下。
　　去德妃宫里的路我再熟悉不过，目送着他去了御书房那里，我就熟门熟路的去找额娘了。还未走进院子就看到德妃身边的宫女在院门外候着，我刚准备和她打声招呼就被她抬手止住了，她向主屋的方向扫了一眼，将我拉到了一旁。我不明所以的让她牵着走，难道是额娘正在午睡吗？可是现在都还不到午饭的点呢。
　　"四阿哥和福晋今日来给娘娘请安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德妃猜到四阿哥还不知道我嫁的人是十四，为了避免过早的相遇才让她在这里等我。又或者她等的并不是我，而是十四。
　　"福晋暂且去别的地方走走，总之别和四阿哥他们遇上就好。"
　　我点点头，在她的注视下无奈地走远。我这个时候能去哪里呢，说好了要在这里等十四，又不能一个人跑回府去。子篱也不一定在良妃那里，定妃这段时间又在专心于礼佛，我也不好去打扰。这样边想边走着，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御花园。园中的花开得很好，可惜对花粉过敏的我向来无法靠近它们，正要回转的脚步却因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明黄色一顿。康熙此时应该正在御书房和十四在一起，而另外一个能公然穿着这样颜色的衣服的人，就只有他了。已经迎面遇上了，再想装作没看见是不可能了，我只能强作镇定，端正的向他请安。不知他是装没看见还是刻意的，我的膝盖都在打颤了他却还不让我起身。我偷偷抬眼看他，被他带着怨恨的眼神惊的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他对我有误会，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放下。
　　"堂堂十四福晋，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吗？"
　　若不是他语气中刻意的挖苦，我几乎要把这当成一般的寒暄。我不想答话，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借机讽刺我。
　　"怎么，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我暗自皱眉，他过去的温和果真是荡然无存，简单几句却是句句带刺。我定了下心，不急不缓地回道："臣妾一向尊重太子爷。"
　　"是我听错了吗，原来你不过是'妾'而已？"
　　我再一次选择了沉默，就连这样一个称呼都能让他拿来做文章，我还能怎样呢？再呆下去也不过是自寻烦恼，估摸着这会儿十四也该到德妃那里去了，我极快的行了个礼转身就走。还未走出多远，就被攥住了肩膀强制的拽了回去，以他的身份难道不知道要避嫌吗？
　　"太子爷请自重。"
　　他的眼睛忽的瞪大，气极反笑。"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
　　"身为储君，应当端正品行。"
　　"你！"我下意识的闭了眼，他将我抓的那么紧，这一巴掌我八成是躲不过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张开眼时，他高举的手被十四拦住了。察觉他的手劲有所松懈，我用力挣开他的桎梏逃到了十四身后。
　　"若是祯惜冲突了二哥的话，还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她计较。"
　　太子愤愤的甩开了十四的手，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终于松了口气，软软的靠在了十四背上。
　　"不是叫你在额娘那里等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四阿哥在那里，额娘叫我避一避。"
　　十四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我，"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到处乱跑了，他们都是我的哥哥，我不能和他们直接起冲突。可如果我保护不了你的话，我会更难受。"
　　"我知道了。"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想再出现第二次。
　　"别再想了，额娘见到会起疑心的。"
　　"哦。"我闷闷的应声，总不能叫我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吧。十四见我还是有些没精神，挑眉一笑，冲着我身后喊道："额娘。"我吓了一跳，惊慌的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意识到被骗了想要指责十四的胡闹，嘴唇却触上了一片柔软。十四黑亮的眼睛在眼前看得真切，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推开了他，同时张望着四周有没有其他人经过。他依旧笑的开怀，牵着我的手去往德妃宫里。我气呼呼的由着他牵，却不忘小小的在他腰上掐上一下以示惩戒。
　　说到底，他还是那样爱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