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55、咫尺天涯 有的事情错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平静看待过去的能力，早上送走十四的时候，连他衣上的盘扣对错了都没有发现。他看得出来我有些心不在焉，却不点破，扣错扣子的事情还是后来小九告诉我的。不由得叹气，我应该快些把这一切都理清楚，既然嫁给了十四，就要对他一心一意。
　　重新踏进小院的时候感觉心情很异样，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仿佛又在眼前重现，无论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都回不去了。我和子篱都把珀辰当成是可以交心的朋友，但以后还会不会这样，谁也说不好。子篱总归是八阿哥名义上的嫡福晋，而我自选择嫁给十四那时起，就早已下定决心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珀辰虽然和我们交好，可四阿哥才是他的主子，他会如何选择，我不能肯定。
　　吩咐了小九在院子里等着我，我一个人走上了楼梯。刚刚复原的脚踝还不能太大幅度的动作，若不是有这嫡福晋的身份，我恐怕连出个门都无法靠自己做到。
　　许久没人打扫的房间有些灰尘味，当初走的时候家具倒是都留着，可同样因为无人照看而积了一层浮灰。珀辰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场景应该是被吓到了吧，我们走的太过干脆，完全不像只是去阿玛府上小住一阵的样子。
　　楼下隐约传来了小九和一名男子说话的声音，我估摸着是珀辰回来了，也就没有出门，他总是要上来找我的。不多时，就听到有人沿着楼梯上来了，门是开着的，自然不难看见我。我连头也没回，有的事情说之前，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四阿哥府上不忙吗？"
　　"还好。"
　　不过简单两个字，我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声音我不会认错，可是他如何知道我今天会回来，遇到他太过于意外，我根本毫无准备。
　　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双臂从背后环过我，他的气息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住。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接触的越少越好。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抗拒，更加收紧了手臂，我小幅度地挣扎着，却是徒劳无功。
　　"琪永，不要闹。"
　　我呆了一下，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听到了，听到他说的时候，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叫祯惜"。对他来说，那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于情于理都不该跟他有任何牵扯的名字。我不能确定他在知晓我嫁给十四之后的反应，所以此时此刻，我还不能告诉他这件事情。
　　"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在我身后低声地笑，胸腔的震动让我愈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一些。
　　"我不来找你，只是让你自己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应该怎么做，乖乖的嫁给你做你的侍妾，等到失宠之后在自己的小院里熬干生命吗？他还是不懂我。我欣赏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我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但为了自由，我可以牺牲爱情。如果他不能将我当做最重要的人，那么我也无法给他他想要的。
　　"你放弃年家了吗？"
　　他的呼吸一窒，我知道这是他最不愿我纠缠不休的事情。忽然好想嘲笑自己，何必有此一问，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已经嫁人了不是吗？之所以想要答案，是为了证明曾经付出的真心还是有存在过的意义吗？
　　"永儿，不要让我为难。"
　　如果是十四，他会支持我的想法，尽他所能满足我的要求。而你，只希望我一切事情都以对你是否有利作为优先考量吗？我可以不让你为难，但那将我置于何地？四阿哥和十四，或许真的只有血缘相同而已。
　　"我从未想过为难你，我选择自己放手。"
　　身体被强硬的转向他，他的眼睛因为怒气而愈显深沉，抓着我肩膀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和十四总是温柔的待我有很大的差别。
　　"什么叫你自己放手？"
　　我的理智告诉我此时不应该招惹他，可是我的情感在鼓动我将一切告诉他，告诉他我已经不在乎他，已经可以对他置若罔闻。
　　"你没发现，我是妇人装扮？"
　　古时候少女和妇人的打扮区分是很明显的，少女结婚之后都会换作妇人打扮，我既然结了婚，自然也不会例外。他仔细的看着我的打扮，眉头越皱越紧，我看出他压抑的怒火，选择点破一些事情。
　　"在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出嫁了。"
　　他蓦然看向我的眼中闪过好多种情绪，愤怒、痛苦、迷惘、恨意，他的情绪也和他的人一样，太过于复杂，让人看不透。
　　"不要骗我。"
　　"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丈夫。"他若对我还算了解，他就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
　　"你怎会如此草率！"
　　"我考虑好的，他对我很好，我是他的正妻。"
　　这就是你给不了我的，无论是你的心还是在你身边的位置，都有其他的人或事排在我之前。而对那时的我来说，只有你。
　　"以你的身份，如何做得了正妻？"
　　"我和你不一样，不会和身份地位结婚。"
　　怒火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但我不后悔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我并不是在刻意报复，只是把心里一直没有说出来的想法告诉他而已。他突然将我狠狠抵在墙上，在我呼痛的时候吻了下来，他并没有带着感情，只是想宣泄他的不满。我拼命的推搡着他，但我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他，无奈之下，只好咬住他的唇。吃痛的他后退了一步，用手背擦过嘴唇，沾染到的血迹让他的眸光更加的暴戾。我很害怕，也好后悔，我不应该回来这里的。
　　我看着他身后开启的房门，想要尽力一搏，但他先一步将我拦腰抱住压在了床上。没有被褥的床板硌得我后背好疼，我只能大声的叫喊，希望有人可以来阻止他。他野蛮的撕破了我的外衣，我几乎就要绝望了，没有一个人来救我吗？
　　"四爷，宫里来话说皇上紧急召您入宫，不得耽搁。"
　　小庸子的声音此时如天使一般动听，四阿哥不敢违背皇命的。他带着恼恨的瞪了我一眼，知道今天过后，我一定会远远的逃开他。侯在门外的小庸子险些被他一脚踹下楼去，等到他走后，小九才慌张的跑了上来。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哭的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难过。
　　在惊吓过后终于安心的我，在马车里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换过衣服睡在了房间里，十四正坐在床边看着我。他的眼中写着担心，却不主动开口问我，只让安姐替我去做些吃的。他替我盖好被子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他温柔的轻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小声的劝哄着，我哭了好久才停下来。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的肩膀已经被打湿了，我不好意思的道歉，推他快点去把衣服换掉。
　　安姐很快就备好了简单的饭菜，安姐的手艺一直很好，可是我的心情影响了我的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晚上该入睡的时候，我一直在房间里等着十四，他从书房回来的时候有些意外，以往这个点我都已经睡了。
　　"睡不着吗？"
　　我轻轻摇头，"有事想和你说。"
　　接过了他的外衣，将带着热气的毛巾递给他。这些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今天是想见珀辰的，结果见到了四阿哥。"
　　聪明如他，很快就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将我搂进怀里，轻轻地叹气。
　　"他只是一时还接受不了吧。"
　　"你为什么替他说话？"有些气馁，他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才对。
　　"你当初生我的气和他亲密的时候，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可你没对我这么粗鲁。"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是我舍不得。"
　　努力的把脸埋进十四的胸口，不让他看到我发红的眼眶。无论将来如何，至少现在，我可以确定我做了正确的选择。下一次见到四阿哥的时候我会告诉他，这世上再无莘琪永，只有完颜·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