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41、车轮（四） 反常的他和

　　鲜红的血液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慌乱中想起身上还带着一条手帕，连忙找出来替他擦去了脸上血迹。弓弦的伤害比我想象中大，手帕已经被浸透然而他的血还在往下流。止不住血的惊慌让我紧张的红了眼眶，伤口再不停止流血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十四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的平静，直到我开口恳求，他才带着我和他一起回了他的营帐。
　　古时候医疗条件的匮乏让我担心，没有医用酒精还可以用烈酒代替，可没有干净的纱布万一引起感染了要怎么办？好在军营中所备的东西还算齐全，拿开水烫过之后晾干的棉布可以勉强拿来用，只是需要勤换不然捂着容易发炎。将棉布用酒浸透，细细的将十四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擦过，要绑棉布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
　　"小伤而已，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他坚持，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将东西一件件整好放回箱子中。手已经落在盖子上，却迟迟没有合上，我来得这么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终于想到了话题，合上了药箱站到了他身旁。
　　"为什么，不带扳指？"如果带了的话，起码手不会受伤。
　　"我的扳指，很久以前就送人了。"
　　听到他的话，我下意识的摁住了胸前，他送给我的扳指，还穿在我的项链上。我拽出了项链，将那枚扳指取了下来，他一直看着我的动作，眼中是说不清的意味。轻轻执起他的右手，想要将那枚扳指戴上，却发现尺寸已经不合适了，他已经长大了。刚才在校场的时候也是，我要抬着头才能看到他了。
　　"你比那时候，长大了。"
　　他沉默的接过扳指，随意丢在一旁的桌子上，我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不懂他这样做的用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了。"
　　他猛的从座椅上站起，吓得我退后了两步，他径直走到一旁，用背影对着我。
　　"如果你是来表达同情的话，已经足够了。"
　　他的背影透着孤傲和脆弱的倔强，我不知道要怎样说才会让他不要那么难过。
　　"不是同情，担心你。"
　　他的身影一颤，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你还会担心我会怎样吗？"
　　他话中的疏离和讽刺让我不明所以，抢在我开口之前他已经下了逐客令。从始至终，他甚至都不愿再看我一眼，当初明明是他选择放弃了我，为什么现在却表现得好像我才是犯了错的人？

　　回去的路上因为心情不好而一言不发，福晋也什么都不说，让马车直接回府了。告别了福晋我就回了我的小院，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平时活泼的小九和安姐站在门外噤若寒蝉，珀辰这样一向把自己当成主人的人也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外，毫无头绪的我走上前去问他们，却都不回答我。走进院子的一刻，灯火突然亮了起来，坐在灯光下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如此紧张的原因。
　　"不忙吗？"
　　一如平常的走进了屋里，就像和朋友闲话家常一样的自然。
　　"你今天去了哪里？"
　　我愣了一下，我的行踪值得他来花时间关注吗？
　　"随意转转。"
　　"我倒是不知道你和罗察大人的夫人如此亲厚。"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比如，你和十四阿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莫名的感到后背发凉，他派人跟踪我吗？
　　"Nothing."
　　抛下一个不负责任的回答，我三步并两步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这种斗智斗勇的生存环境果然不适合我这样没有城府的人。耳尖的捕捉到了楼梯的响动，一个脚步声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了我房间门口。
　　"今天我就歇这儿了。"
　　我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是我听错了吗？他刚才是说话了吗？
　　"你不开门的话我就只好把门踹开了。"
　　不可以！小院是子篱借给我无偿使用的财产没错，但是坏了的话我可没有钱修。
　　带着哀怨打开了门，他的表情很是理所当然，我只好在内心表达我的咬牙切齿。他环顾一周后再自然不过的坐到了床边，小庸子很快也将洗漱的东西端了进来，临了还不忘嘱咐我一句。
　　"辛苦永姑娘了。"
　　回过头时发现他已经在解外衣，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我看看他，再看看摆在桌上的热水和毛巾，内心各种挣扎。我是应该奋起反抗，还是要束手就擒呢？
　　不过我显然太看低了他自己的动手能力，不需要我他也可以把自己收拾好。等到他洗漱完，我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好，转身准备送到楼下去，顺带自己也跑掉。可惜他似乎早就算到了，小庸子一直等在门外，在我石化的当口已经将我手中的东西接过然后告退了。
　　四阿哥已经占据了房间内唯一的床，小院中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小九和安姐的房间也挤不下我了，我也不能和珀辰一起睡。正愁苦之时，安姐雪中送炭般的出现了，手上还抱着一床被子和褥子。
　　轻手轻脚的将地铺在地上铺开，心中不免怨念。这里分明是我的地盘，我却有床不能睡只能打地铺，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他。他不是有自己的府邸吗，还有娇妻美妾，何苦来我的小院子抢我的床睡。
　　尽管安姐送来的褥子已经算厚了，我还是觉得硌的骨头都痛了，无奈之下只好把被子一半压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才觉得稍微好过了一些。四阿哥倒是睡得很熟，我翻来覆去的声音这么大也没有将他吵醒，折腾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我才终于睡着。睡梦中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但很快又置身于一片温暖之中，只是这温度似乎和开始时并不一样。
　　早上由于生物钟的缘故依旧按时醒了，在睁开眼睛前先伸个懒腰是我平日的习惯，只是往常随意伸展的手臂却好像受到了限制一样动弹不得，迫使我努力睁开了眼睛。视线所及，是我熟悉的床没错，正想安心的合上眼倏尔再度睁大，短暂消失的记忆忽然极速恢复。我昨天应该是睡在地上的，怎么醒来的时候就到了床上呢？僵硬的转过头去，四阿哥还在睡，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一些。内心咆哮着撑起身子，悄悄的挪开距离，移开的同时不忘把被子一同拖走。已经隔开了足够远的距离我却依然紧张，按照以往看电视剧的套路，此时我应该屏住呼吸掀开被子，看看我自己是否还一切安好。壮烈的把被子一把掀开，好在还是我昨天睡觉时穿的那身衣服，终于松了口气。
　　放下被子的时候无意中对上了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眼中的清明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脸颊的温度忽然开始几何级数增长，原来他一直都醒着，我做的这些事情在他眼里就如同看笑话一样。
　　"虽然你毫无防备，但我也不会趁人之危。"
　　知道心思被他看穿，只好尴尬的笑笑，努力的逃避他的眼神。
　　"让小庸子进来吧。"
　　我顿时如蒙大赦的跨过他跳下了床，一阵风般的窜出了房间。小庸子一早就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只等着被传唤。
　　早饭时分场面更加的尴尬，以往我们小院中的五个人都是一起吃饭的，大家不分主仆气氛很轻松。可现在除了四阿哥坐在桌边，小庸子一旁伺候之外，我们剩下的人只能排排站，饿着肚子等他吃完。
　　终于送走四阿哥的时候，一屋子人都毫无形象的软了下来，继而冲到桌边狼吞虎咽。看着大家前后差别如此之大，我倒也看明白了，在他身边，无论是谁都很难不神经紧张，这样的生活太过于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