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27、微服私访（二） 四阿哥唇边

　　四阿哥唇边的笑意悄然隐去，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起身，掀帘，下车一气呵成。挺直的身影就在车边，没有移开步伐。尾随出来的我心中忽然有了几分捉弄的念头。

　　退后，深呼吸，轻迈步起跳。不料原本完美的“树袋熊挂式扑跳”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转身而成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来不及停住前扑势头的我，就这么陷入了他的怀中。偶像剧般的旋转，暧昧的对视，好像有画面从眼前闪过，但却抓不住。

　　“咳咳.”刻意的声响打破了暧昧的气氛，转过身来是颇为尴尬的局面。

　　除了康熙之外，其余几人皆是带着玩味的眼光。无奈地在心底自嘲，一开始想制造的并不是这种效果。

　　“老四确实与当年的朕有几分神似。”意味深长的眼神淡淡扫过，挥手示意众人与他出发。

　　看着他们迈出步伐，我忽然有种茫然的感觉。都是主子，我该跟着谁走？摇摇头，算了，就这么走吧。

　　又一次看到古时候的北京，身边的人依旧。四处张望着，一只簪子进入了视野。向小贩走近几步，拿起簪子认真地端详着。造型虽为一般，但通体透蓝，很漂亮。

　　小贩也不忘适时地对潜在客户打起广告：“姑娘，您真有眼光，这可是咱这摊子上最好的一只簪子了。”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侧伸来，将那簪子纳入其中。我循着看去，是四阿哥墨黑的眼瞳。视线从簪子上移开，锁住我的眼，良久，他从荷包中掏出一锭碎银递给小贩，自然而然地将簪子收入怀中。转身，离开。我怔了怔，视线在小贩手中的碎银和他之间来回。

　　就这样了？那簪子不打算给我吗？

　　前面，康熙和胤礽等一行人已在一家茶楼中停下脚步。据说中国古代的茶楼一向是收集小道消息的好场所，此行之中，这应该是一个小据点吧。抛去刚才的小郁闷，我兴致勃勃地坐到了“同伙”的身边，一起听听这古代的八卦。

　　“几位看起来比较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这小店吧。”小二倒上茶水后，殷勤地分享着他所知道的八卦。“咱这小店啊虽说精致不足却也算是干净整洁，总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爱来这儿坐坐。就像那颇有些才气的秦家公子就是这儿的常客。不过那秦公子估计是再没有机会来喽。”

　　小二欲言又止的语气成功挑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其中也包括我。小二得意地享受了一番众人因期待而生的催促才缓缓开口说道：“听说啊，那秦公子在几个月前乘画舫出游时，无意中看到了一位绝色佳人伫立在湖边亭中，轻嗅桃花的身影。就那么一眼，秦公子就陷下去了。谁知老天不欲成全这段姻缘，那姑娘就如未曾出现过一般无迹可寻。可苦了这秦公子，害了相思，如今这身子都差的不行了。估计啊，”说到这儿，小二的语音稍顿，语气中不乏惋惜的成分。“这秦公子…没几天了。”

　　“世间竟还有这般单纯痴情的男子，真是难得。”康熙轻呷一口茶，也忍不住似地为那秦公子摇头叹息。一旁的太子和四阿哥、八阿哥也沉默着，但神情却一如平常，似有几分不以为然。

　　“其实这秦公子害下相思，也在情理之中。听那天随在秦公子身边的船夫讲，那女子确实是美得令人屏息：肤白如雪，眉如墨画，美眸含情，琼鼻朱唇，青丝如瀑，身段窈窕，真真是美极了。就连这世上最棒的画工，都无法绘出这样的美丽。”
　　“哦，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吗？”胤礽端起茶杯却不曾啜饮，只微笑着提出淡淡的质疑。
　　“这位公子，您可别不信，待会儿那秦公子来了，您就明白了。”

　　也许是为了印证小二的话，话音还未落，就见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缓步走进茶楼中。由于地理位置的不便，我看不到他的模样，努力地伸长脖子想要去看却没有注意到束住辫子的绳结勾在了桌角上。意外地被绊了个踉跄，细绳被挂断，失去束缚的长发在身边放肆轻舞，无意的旋转，最后终是停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慌忙定下心神，没有勇气抬眼，却能感觉到周围异常的沉默。

　　完了完了，肯定要挨骂。我泄气地想。

　　“仙子，我终于找到你了。”蓦地，一个陌生的温柔男声在身前响起。我疑惑地抬眸，一身白衣，应该是方才小儿所说的那位秦公子吧。可是，仙子？

　　“原来姑娘你就是传说中的那名女子啊。”小二张大的双眼泛着好奇的光芒，让本就陷入尴尬的我更添了几分窘迫。原本只是浅笑的胤礽此时已是毫不客气地低头闷笑，难道我的相貌就真的让人这么失望吗？
　　“姑娘可真是比他们形容的还要好看啊。”

　　是吗掩饰不住的笑意在嘴角显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位老爷，请问您可是她的父亲”秦公子走上前对康熙恭敬地行礼，不等康熙回答便又说道：“小生秦远明，拜见长辈.不知小姐可曾婚配”

　　秦远明的神情颇为认真，康熙倒也不急着答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复杂难懂。他复又看向秦远明，唇角略略扬起:“她是我的儿媳。”

　　对中国语言尚有些匮乏的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人形形色色的表情：秦远明的难过，阿哥们的惊诧以及“同伙”的喷茶。还来不及想明白，康熙忽然收住笑意，越过秦远明走下楼，一行人紧随其后。我不忍地看了看呆怔住的秦远明，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而伤，但还是轻轻地叹气，为我无法回应的那片深情。

　　走出茶楼时已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有些无措，紧张地环顾四周，却一无所获。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使我惶恐，慌不择路地乱跑，却连来时的方向都寻不到，只余下眼前空寂又荒凉的小巷。

　　泪水悬在眼睫，几欲坠落。突然，身体被人紧紧环住，恐惧使我无法呼喊，眼泪终是在颊边肆意。

　　“别怕，是我。”熟悉的淡漠嗓音响起，奇异地使我的心安定下来。侧首望去，是他。认定了他是故意在吓我，我气恼地想要质问，却被他先发制人。

　　“那个秦公子很喜欢你。”我愣了下，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但想到有一个人曾这样的喜欢我，嘴角不禁微扬。

　　蓦地，下巴传来一阵痛楚，我看着他，正欲启唇，却不曾想被他的吻封住了言语。想要呼吸，被他掠夺的空气反而更多。近在咫尺的他的瞳眸中隐隐跳跃着一丝愤怒的火花，我猜不透它的含义，又或者我猜透了却不敢点破。双唇传来烧灼的痛感，他的吻专横而野蛮，没有丝毫的温柔。当重叠的四片唇分开时，我几乎因缺氧而窒息。无言的看着这样有些陌生的他，唇上还留着他的触感，这是第二次，他失控地做出了他不应该做的事情。

　　看着他略微发肿的唇瓣，不禁觉得有些荒唐和好笑，为什么被强吻的人是我，反倒是他的嘴唇要更肿些。

　　“我不太会亲人。”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令人费解的话。其实，真希望我不懂。不太会亲人，是在与妻妾演练了多次后得出的结论？又或者，是人家对他不满意，所以抱怨过了？那是他的福晋，他的侧福晋，还是…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偷偷抬眼看他，抑制不住心中莫名的一丝酸涩。既然他都可以对着宫女表示他对润儿的爱意了，又何必再来招惹我呢。难道，我在什么地方又有几分像润儿了吗？我明明就是我自己，独一无二的莘琪永，为何每个人都要透过我去看别的人？心情愈发郁闷，索性转过身去盯着路旁一棵枯死的大树，不愿再将他收入视线中。但是心底的郁结，不吐不快。

　　“你很喜欢润儿。”陈述的语气，似曾相识的单句，引来他笑出了些微弧度的眼。我愤愤不语，转身就走，才不管认不认识路呢，只要能走远就好。

　　还未走出几步，他从身后赶上，强硬地拉住我的手，向来时的路寻去。不过几分钟而已，我们就和康熙再度会合。康熙的眼轻扫过四阿哥抓着我的手，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老四，你糊涂了。我们再来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带着琪永呢。”

　　莫非…是青楼！

　　四阿哥并未作何解释，只淡淡说道：“老爷说的是，但琪永虽是女孩，以仆从的身份出现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