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项充李衮 好死不如赖活着 陪他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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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来自徐州。
从小没爹没娘。
我是师父从路边捡来的。
我不知道师父叫什么。
我只知道他有飞刀的绝技。
他教我使团牌，教我使飞刀。
他带着我行走在江湖中做杀手。
有一天师父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我上了芒砀山。
那时我披散着头发两只耳朵上各戴一个铜环。
很奇怪的打扮，不是吗？
二
更奇怪的是我遇见了另一个使团牌的。
他娘的，我还以为这个技术除了师父就我一个人会呢。
师父这个骗人的技术也是一流的啊，说好这是独门绝技的呢？
不管了，反正这李衮的技术没我好。
我可是有名的八臂哪吒啊——能同时飞出八把刀。
结果这家伙一听我的外号就说：你知道神话里的哪吒头发是什么样吗？
这人说的什么玩意儿啊。
我没理他。
第二天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这家伙用两条丝带把我的头发扎成了哪吒的样子然后嘎嘎嘎笑。
你叫飞天大圣怎么不在头上戴个金箍呢？我感到了深深的头大。
没想到这家伙可能是当真了，几天后他的头上多出了一个铜箍。
你咋不弄个紧箍儿咒念念呢？我没好气地说。
他哈哈一笑走开了没回答我。
三
并且他还要求我在山上走的时候要拿着团牌和标枪。
拿个头啊。我差点被他气晕过去。
气是气，我还是养成了背着团牌走路的习惯。
方便我远远看到他的时候赶快把牌拿到手上。
毕竟他是天天很警戒地举着牌。
连睡觉都把牌和剑放在手边上。
我经常睡不着——这实在不是好事——于是我就翻来覆去。
结果我多翻几次身就能把他惊醒去抓他的剑。
搞得我不敢翻身然后更睡不着了。
天天说着话都能打瞌睡。
他居然还嫌我是没有防范意识的傻瓜。
去你的吧，你是防范意识太强的疯子——我气呼呼地回答。
他什么都没有说，踢开一颗石头走了。
四
我向大哥樊瑞抱怨说李衮太烦了。
樊瑞抬起头望着我。
他说：你看李衮在笑，其实他的心里从未真正笑过。
“你是幸运的。”
“你明白吗？”
樊瑞的眸子浅蓝然而深不见底。
我像李衮那样不说话地走开了。
黑暗的山林里只有青灯笼的光。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只有你能救李衮。
一个幽远的声音，飘渺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看见夜色中站着一个女子。
黑衣黑裙，戴着帽子，我看不清她的脸。
只有你能救他。她又轻声说了一遍，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五
他的心中从未真正笑过。
我是幸运的。
只有我能救他。
这都哪儿对哪儿啊。
虽然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废话怪话，但我再和李衮说话时下意识地小心了一点。
我还养成了顺从李衮的“好习惯”，只要他不提出什么怪要求。
六
于是有一天李衮告诉了我他的过去。
他说他是他爹带大的，他爹每次喝了酒就打他。
生气了就把他赶到地上去睡。
有一天他爹把酒碗砸到了他头上。
他掀开头发露出伤疤给我看。
最后他杀了他爹逃走了。
他只说了这么多。
没有说他的团牌是怎么学的。
但我也没问。
因为我刚想问脑海里就响起了樊瑞还有那个女子的话。
然后我就及时地闭上了嘴。
七
李衮，你知道吗，这世上不都是坏人。
你爹是坏人，但会有爱你的人，会有好人关心你。
他用嘶哑的声音回答：但有坏人。
好人比坏人多，李衮，你明白吗。
八
好吧，我和李衮在很多方面观念都是相反的。
他认为好死不如赖活着。
好死比赖活着强一百倍啊。我回答说。
不过算了，如果你想赖活着的话，我就陪着你吧。
九
天昏地暗。
宋江抓住了我们。
怎么办？我看李衮。
他看回来，不说话。
也是，李衮表达能力实在不怎么好。
“樊瑞那人，无我两个，如何行得！”
我忍住一切想骂的脏话，坚定地发着誓。
我们被宋江放了回去。
怎么办？我问李衮。
李衮耸耸肩还是不说话。
我很尴尬地也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看看樊瑞怎么说吧。
十
“我等不可逆天。”
是啊，这可能是天意吧。
不可逆天。
我陪李衮“赖活着”吧。
要是我一个人我说不定就对着宋江大骂然后被他杀掉了。
我不觉得宋江是好人。
虽然我之前常常对李衮说“大部分人是好人”。
不过这话我没对任何人说。
十一
天降石碣。
地飞星，地走星。
挺好的。
十二
乱箭齐下。
李衮的血染红了溪水。
我也跌倒在地上。
我本来就是陪他才活着的。
他死了，我也可以死了。
我闭上眼睛，迎接我的死亡。
很痛，很痛。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一次睁开眼。
一片血红。
十三
八臂哪吒和飞天大圣都死了。
混世魔王也死了。
从此不再有混世魔王，只有修道的樊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项充李衮 好死不如赖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