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山水楼台皆是梦 “十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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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哥，回去吧。就算董鄂愿意见你，九哥也不会允许的，更何况董鄂现在这个样子。。。”十四劝道。
“我，只想看看晴樱好不好。”胤祥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流露出来的尽是担心，自责，和无法言尽的悲痛。
十四正要接话，却被门口的声音打断，“哼，好得不得了！托你们的福樱樱免受十月怀胎之苦。”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和讽刺，但随着他的进入，屋内悲愁的气氛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仅是他一记看似不经意的眼神，胤祥便觉得仿佛有一把冷刃从自己皮肤上慢慢磨过，说不上有多痛，却有让人忍不住惊叫的冰冷和那利刃见血时惊栗的癫狂。
自晴樱出事后，九阿哥府便闭门谢客。除了上朝和外出公务，胤禟一回府便到晴樱的院子，陪她用膳，甚至把书房都搬到了她卧房的隔壁。在她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每次都自私的以为是最后一次了，保证下次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但既然会有下一次便不会存在什么保护。那种脱离掌握的无力感时时都在折磨着他，愧疚，自责，悲痛瞬间都纠结成了一股仇恨，瞬时蛇口大张，毒牙时刻寻找着契机向敌人咬去。
“九哥，晴樱她。。。”胤祥迎上胤禟的逼视。
“晴樱。。。哼，叫得倒挺热乎的啊”，胤禟毫不留情的打断胤祥，“十三弟是不是该称呼一声嫂子啊。”
胤祥脸色僵了僵，张口半响，方说出话来“嫂子，她。。。还好吧？！我想去看看。。。嫂子。”
“不必了，太医说她本就体弱，小产大伤元气，没三五个月将养不过来，还请闲杂人等暂时回避。”说完，胤禟不再看他，自顾自的拿起一盏茶杯，逐客之意溢于言表。
胤祥还想说什么，可见胤禟一副很不待见的神情便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那九哥，胤祥先回去了。”
“呯”胤祥前脚刚走，茶盏后脚着地。青花瓷划破空气，尖锐的声音碎裂了一室的沉静。仿佛瓷片并非碎在地上而是扎在了心里，让人格外的难受。
十四拿起一杯茶，揭开盖，然后又盖上，再揭开，再盖上。。。终于还是憋不住开口“九哥，你最近一直都是不假他手的照顾董鄂，多少都要顾念下自己啊。听府里的人说。。。”
“我不需要休息！”胤禟冷冷的打断，说完就起身要走。
“可你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并非长远之计。我和八哥，十哥。还有宜妃娘娘都很担心。你知道太子他们已经。。。”十四停顿一下，又接着道：“你这样，董鄂也不会高兴的。”
“我们不需要担心。”说完，胤禟便往门口走去。一只脚迈出门槛，定住。背对着十四开口道：“每次她遇险，那个答应要好好保护她的我，却都不在她身边。半个多月了，樱樱每夜都从噩梦中惊醒，如今除了守着她，我没有其他办法。”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口。
“大胆奴才，凭什么拦着不让我见十三哥？！”书房外一声娇斥。
“格格恕罪，奴才也是奉十三阿哥之命办事。”家奴恭敬答道，身子却仍旧不偏不倚的挡在女子的前面。
“十三哥，悦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待见？！”正是十五格格悦云。见十三阿哥命人拦住自己不让进书房，索性就在门外冲着书房大喊。“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么？！十三哥不想想是谁害的嘉恩姐姐离开京城远嫁蒙古的，这都是她的报应。。。”
“啪”书房的门从里面被重重的推开。“什么那个女人？！堂堂大清朝的格格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不逊。”十三皱着眉头，站在书房门前，冷冷的说道。
“几天前四哥罚了弘辉，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要在书房跪上一天一夜。。。十三哥不也正是为了她才会被太。。。”突然胤祥目光犀利的射向了悦云，仿佛她再要说下去便会给那道目光射出一个洞来。悦云把后面的话强咽下，又讪讪的开口：“那个女人到底向你们都施了什么妖术，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心甘情愿的为她如此牺牲。”她涨红了脸，胸脯因为激动而快速起伏。
“晴樱没有错，错的是你，你太任性了。”胤祥缓缓道，眼睛却不看她。
“错的是她，是她！是她欠我们的！”悦云上前紧紧拽住了胤祥的衣袖，眼睛巴巴的望着他，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对自己的认同。
“她不欠我们什么。”胤祥拉下悦云扯住他袖子的手。
“你们都疯了，全都疯了。”悦云口中一边嚷嚷，脚步一边后退，转身跑出了院子。
是夜，月明星疏，色凉如水。九福晋的院子灯火通明，然而任凭灯光再亮，也驱散不了那浓的化不开的夜色早已在一些人的心底里结上了沉沉的愁霭。
卧房里传出小声的啜泣和低声的劝慰。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夜晚了，下人们习惯了在这样夜如白昼的情景下入睡。自从半月前嫡福晋的卧房传出一声尖叫后，接下来的日子每当夜深人静，卧房里便会不定时的传出小声的啜泣。后来九阿哥便命人在嫡福晋的院子彻夜掌灯。
“胤禟。。。胤禟。。。呜呜。。。”怀中的女子紧蹙眉头，又开始不安的扭动，呜咽。
“嘘。。。嘘。。。没事了，我在呢。樱樱，睁开眼睛看看我，胤禟就在这里。”胤禟半抱着晴樱，一边拨弄她汗湿的额发，轻拍她的背脊，一边柔声的劝慰。
晴樱又抽了两下鼻子，才慢慢的睁开泪湿朦朦的眼睛。一张小脸挂满了泪痕，也因为一直憋着气呜咽，小脸涨得通红。她定定的看着胤禟，半响又把脸扭了过去，挣脱着要翻身。
胤禟紧了紧怀抱，脸凑得更近了些“樱樱，你还在怪我么？”怪我没有好好的照顾你，怪我没有保护我们的孩子。
“没有。”晴樱又挣了挣，“我有些累，想睡了。”胤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松开晴樱，帮她掖好被角，然后挨着晴樱的背后躺下。
躺下后，两人都没有睡着，晴樱呆呆的看着墙边的床帐，仿佛在思考一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想不出来。在胤禟以为她就要睡着时，晴樱突然开口：“我。。。”胤禟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再说下去，于是又把身子往晴樱那边挪近了些，搂住晴樱，闭上眼：“樱樱，我们还要执手走好长的路，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只觉怀中的人儿身子一僵，胤禟便不再说下去。
过了半会儿，胤禟抿了抿嘴唇，换了一种欢庆的口吻道：“樱樱，冬至节将至，届时民间会举行盛大的法会，填九九消寒图游戏（九九消寒图是作九体对联。每联九字，每字九划，每天在上下联各填一笔，如上联写有“春泉垂春柳春染春美”；下联对以“秋院挂秋柿秋送秋香”，称为九九消寒迎春联。），还有蛋饺，冬至团，扑扑腾，馄饨。。。许多好吃的。宫里家宴，我们找个借口早点回来，然后一起去瞧瞧如何？”
晴樱的眼睛眨了一下，扯了扯被褥：“宫里家宴，爷还是带乐岚姐姐去吧。”说完，便合上了眼。
古时俗语有云“冬至大过年”，所以古人们对这一天都尤为重视，在这天家人必定要聚在一起吃冬至团饭，祈福瑞雪兆丰年。冬至节当日，宫里布置得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康熙在御花园设宴。酉时未到，御花园已经陆陆续续聚满了人，等康熙一来便可入席。尽管大臣之间多有走动，但原先努力维系的一团和气的局面已被打破，各人碰面也都只是虚礼一番。经过年中的索额图事件，朝中派别一目了然，双方的争斗也逐渐浮出水面，进入白炽阶段。索额图趁康熙离京南巡，太子监国期间，伺机发起宫变，准备拥做了近三十年的太子上位。然而十六岁便力战鳌拜，平定三番的康熙也不是个弱角色，他审时度势的召回索额图，让其缺乏叛变的准备时间，然后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调动兵力镇压。事情处理的相当低调，康熙命十三阿哥代天子祭拜泰山，自己则匆匆返京。索额图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交宗人府拘禁，没多久便死于禁所。然而与此相关的太子，索尔图的外甥却相安无事。既然康熙本人不提，大家自然也不敢有意见，但对于十三阿哥奉命代祖祭拜泰山这一事却有诸多猜测，原先和太子，四阿哥一边的十三阿哥是否已经同太子决裂？十三阿哥在皇上的心目中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一个分量？一时之间，朝中之人皆在背地里议论纷纷，都暂时持着观望的态度。凡此种种，晴樱却没听到半点风声，见到半点异样，可见不只四阿哥那边力压群言，就连胤禟他们都有意要压下此事。
筵间，阿哥席上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掩下情绪，带上面具，仿佛从前一般没事人的互相拼酒胡侃。四阿哥往隔壁桌子望了望，眼神一暗，转头举起一杯酒，慢慢啜饮。“四哥，四哥。。。”胤祥在一旁连叫了几声，四阿哥才放下杯子，看过来。
“四哥，近日来山东灾情严重，饥民越来越多。年后皇阿玛便派人过去。胤祥想和四哥一道前去监赈。”胤祥目不转睛的看着四阿哥，语气诚恳。
“皇阿玛既然已经派了我去，十三弟还是留守京中，兴许皇阿玛另有安排。”四阿哥淡淡婉拒，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无奈。
又饮下一杯酒，复抬头，却朝着九阿哥胤禟开口道：“九弟，弟妹的身子可是好了些？”
一直在和八阿哥讲话的胤禟闻言转回头，半眯着眼看着四阿哥，半天不言语。
桌上一片安静，大家都停了下来等胤禟的回答。八阿哥忍不住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半响，只见胤禟一只手把玩着一只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有劳四哥挂念，晴樱身子尚好。”
四阿哥面色一僵，胤祥早已忍不住，眼看就要出言相辩，四阿哥伸手挡了挡胤祥的手臂。见状，八阿哥立即微笑着出来打圆场“九弟他最近一直都在照顾弟妹，有些累了脾气不好还请四哥见谅，胤祀昨日探望弟妹已无大恙，四哥不必担忧。”众阿哥见此情景，也都识相的喝酒的继续喝酒，聊天的继续聊天。
宴过一半的时候，小顺子突然急匆匆的跑到胤禟的耳边低语一番，胤禟皱了皱眉头，低声交代了一句便挥手令其退下。八阿哥疑惑：“九弟，有事么？”
胤禟微叹口气：“樱樱出府了，遇到了点麻烦。”刚要端起的酒杯又被重重的放下，“我得先回府处理一下，八哥，不好意思。”说完便起身离开。
“皇阿玛，儿臣府里出了些事，请皇阿玛容儿臣先行告退。”胤禟来到康熙面前，恭敬的跪道。
“禟儿，什么大事这么急？”太后关心的问道。
“府里来告，儿臣的福晋董鄂氏突然抱恙，还请皇阿玛准儿臣先回府。”胤禟再次恳求。
康熙脸色不悦，“身为皇子不该整日围着一个女子转，让其束缚了手脚。”看了胤禟一眼，见他一直低垂着头，便道：“去吧。”
乐岚起身欲与胤禟同返。“难得出来，你还是多留会儿吧，等下让小顺子接你回府就成。”胤禟匆匆抛下一句，便抬步离开。
看着胤禟得令后拔腿就跑，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身为福晋，应该为阿哥们打理好府里的事，为其解除后顾之忧，如今倒是反了，看来福晋不懂事，还得再给胤禟纳个妾，好好整整。”然后转向身边的宜妃：“宜妃，过些日子就帮胤禟看着点吧。”
宜妃答应着点头，眼睛忍不住看向胤禟离去的方向。
胤禟的马车刚驶出宫外不远，便有一黑衣人骑着一匹马靠近。两马并驾齐驱，毫不减速。
“夜夏随福晋到了市集，福晋可怜俩小乞丐，却正好碰上一恶霸带着一群奴才来要人，于是福晋和他们起了争执。夜夏刚要现身过去。。。”黑衣人讲到一半突然停下，踌躇着是否该直接说下去。
“然后呢？”胤禟隐忍着怒气。
“被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救走了。”夜夏提了口气把话说完。
听完，胤禟未作任何指示，放下车帘。夜夏看不到主子的表情，也没接到主子的命令，心里不禁有些担心。以主子一贯果断狠绝的手腕，如何会放过犯错的自己。
直到回到九阿哥府，胤禟也未言半句。一下马车，径直往晴樱的院子去。
胤禟进房时看到的是已经梳洗完毕的晴樱，随意的披散着一头的青丝，只着了件单衣，坐在桌旁看着手里的物件。
胤禟拿起一件貂裘走过去，“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这么一个大冷天。”边说边给她披上。
晴樱回过头，报以歉意的微笑，顺手把手里的物件往怀里一塞。胤禟看在眼里，眸神一暗。
“听府里的人说你今晚出去了。”胤禟在晴樱身边坐下，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嗯，觉得有点闷，出去随便走走。”晴樱淡淡的回答。
“哦，怎么也不让个人跟着。。。”胤禟压抑住破口而出的冲动，“那么，没遇到什么吧？！”
晴樱抬头看了胤禟一眼，然后又垂下眸子，回答：“没有。”接着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有点累了，先睡。”
上床许久，晴樱并未睡着。她悄悄的拿出那藏在怀里的东西—一块通体晶莹的乳白色的玉佩，上面雕着一朵兰花。晴樱把玉佩凑到鼻子附近，仿佛真能嗅到一股兰花的香味。和他的主人一样，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近之怯然，远之不舍的魅力。无论晴樱如何努力的回想，却始终记不起他的声音和清晰的样貌，只是那一袭绿色的身影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总觉得是某一个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开启。
今晚，胤禟刚带着乐岚离开不久，晴樱躺在床上觉得无聊之极，心里闷得慌。想到之前胤禟和自己说的民间有趣的活动，不禁来了兴致。支开了碧瑶，起身随意描了一个淡妆，也不盘发，任长发搭在肩上，换了套便装就出门了。
冬至节，民间吃完了饭都成群结队的往大街上涌。市集热闹非常，有变戏法的，卖冬至团的（即外面糯米，里面根据各地风俗不同，可以包些芝麻，花生，枣子，绿豆或是肉等），围观填字游戏的。。。晴樱买了个冬至团子边走边吃，一会跟着围观填字游戏，一会挤进人群中看变戏法。
看到热气腾腾的馄饨，晴樱又忍不住买了一碗。正转身要走，余光恰好瞥见不远处有两个穿着单薄样貌清秀的小男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旁边还有一头羸弱的骡子。天寒地冻，眼看就要下雪了，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却站在角落里无家可归，绝望的看着来往的行人。他们注意到了晴樱在看着他们，又盯着晴樱手里的碗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晴樱看看手里的馄饨，然后朝男孩们走过去。
“给，趁热吃吧，我刚买的还没碰过。”晴樱走到两男孩面前，弯腰递过碗去。
个头较小的男孩子刚伸出手，便被身旁年纪较大的男孩伸手挡了回去。“我们，不需要。”语气生硬，目光却一直未离开那碗馄饨。
晴樱愣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我刚才吃得有点撑了，买了不要又觉浪费。你们若不嫌弃，便给我做个人情，收下吧。”
“可是。。。”大个子男孩还在犹豫，年纪较小的男孩一直用渴求的眼神望着他，他看着弟弟，心里万分挣扎。
这对兄弟明明肚子饿得不行，却又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看着弟弟一直向哥哥投过渴望的眼神，哥哥却在一旁强作镇定的样子，晴樱想笑也又碍于伤到小孩子的自尊。她清了清嗓子，掩饰了笑意，“我叫晴樱，可以和你们做个朋友吗？”
大个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然后抱拳说道：“我叫胡什礼。”身边的小个子早端过了晴樱手里的馄饨，狼吞虎咽起来。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晴樱跑到对面去，又买了两个冬至团子和一碗馄饨，递给了胡什礼。
看着他们哥俩吃完，晴樱又从怀里掏出了几锭银子，塞到胡什礼的手里。“拿去给自己和弟弟填些衣服吧，天冷了别冻着。”胡什礼死活不肯收下。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有难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你如此见外，想必并未从心里当我是你们的朋友。”晴樱故意说道。
“哪有！”胡什礼急忙辩解，“我们不能白吃了你那么多东西，我们没钱，这骡子。。。”他看了看身旁的骡子，“这骡子便送给你吧。”
晴樱摆了摆手，笑笑：“这骡子你们留着吧，我还用不到。哪天若是我真遇到麻烦了，还指望你们来帮忙呢。”
“嗯，若真有那天，我们发誓一定会帮忙的。”胡什礼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也是。”小个子从碗里抬起头来，抽着鼻子道。
“呵呵，知道了。”晴樱笑着摸摸小个子的脑袋。“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胡什礼刚要回答，便听身后一身顿喝。
“好你们俩个小兔崽子，吃了爷的饭偷懒不给爷干活，还偷了爷的骡子逃跑。今天就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一个衣着光鲜，尖嘴猴腮，驼着个背的竹竿叫嚣道。
“你骗人！骡子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害死了我爹爹，还强占了我们的地。”小个子站出来反驳。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小小年纪尖牙利嘴，来人给我把他抓回去，让他重新学学规矩。”
胡什礼冲出来，拉过小个子“不准你们碰我弟弟！”
“哼，这里还轮不到你说准不准。”竹竿冷笑一声，打了一个手势，“把这个一同给爷带走。”
“住手！他们谁都不可以带走。”晴樱站出来，走到胡什礼的前面，状似一副老鹰护小鸡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捣什么乱。”竹竿见晴樱穿着整齐，气质不凡，但却打扮随意，一时之间未能断定其身份，也不好做出什么举动来。
“我，我是他们的朋友。”晴樱看了一眼兄弟俩。
“朋友？！原来是朋友！”竹竿绕着晴樱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突然眼神闪了闪，“原来就是你帮助他们逃跑的，我说呢，这两个小兔崽子能有多大的能耐竟然偷跑出来，”突然声音变得尖细，“那就把这女的也给带走，正好给老爷填房太太。”
“岂有此理，皇城脚下竟容得你们这帮无赖！”晴樱怒极反笑：“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毫毛试试看，别说是你，就是你们老爷子别提娶房太太，明儿就让他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兴许是没遇过晴樱这般女子，竹竿指着她，手指乱颠“好大的口气，今儿爷还就要在太岁头上动土。”竹竿一挥手，“来人，都给我带回去。”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混乱。晴樱和小个子挣扎推搡着上来拉他们的人，胡什礼和那群家丁在一边扭打。晴樱坐在地上埋着头抱着小个子，不让其他人从她的怀里拉走。于是家丁们便都上来拉扯晴樱，拉扯间还混杂着拳脚。
忽然觉得背后少了拉扯，晴樱抬头转身望去，只见身后躺下一片刚才拉扯自己的人。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人搀扶起来，一道温婉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你没事吧？！”
此时，晴樱才得以看清，帮助自己的人的样子。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虽没有胤禟的妖艳惑众，却也不乏一身畅意江湖的味道。体态健硕，一袭青衣，勾勒出了他完美的身形。尤其那双眸子，望着她，黑得深不见底，仿佛要把她也一起沉溺进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一旁的胡什礼率先出声。
晴樱反应过来，退了一步，松开了他的搀扶。男子犹自看着晴樱，晴樱脸红的低下头。
“请问公子大名，多谢恩公相救，我们兄弟定不相忘。”胡什礼又抱拳说道。
“穆青云。”男子回答，接着笑笑：“路见不平，举手之劳，不必多念。”
竹竿从地上骂骂咧咧的爬起来，跑了几步才回头放猛话：“你们给爷记住，改天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然后带着一帮家丁一瘸一拐的走了。
“明天我就让你兜不了吃着走。”晴樱也朝着那群人回骂道。
随后，晴樱问明了胡什礼兄弟原是受奸人所害，无家可归，不得已来京城投靠亲戚。接着把他们带到了一家客栈安置，然后又留下了一些银票才离开。
出了客栈，穆青云执意要送晴樱回府。“我们之前在哪里遇到过么？”
“怎么了？”穆青云看着她，却不回答。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熟悉，仿佛很久之前有认识过，可是我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晴樱摇了摇头，说道。
“是么。”穆青云略微沉吟。
一下子二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陷入了沉默中。直到来到九阿哥府前二人才打破沉默。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还有谢谢你今晚救了我们。”晴樱先开口道。
“你住这里？！”穆青云抬头看了看府匾。
“嗯。”晴樱很自然的回答道。
“既然这样，我先走了。”穆青云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我叫晴樱，董鄂.晴樱。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晴樱望着他，眼前的人时刻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但脑子里却充满疑惑，忍不住让她想要接近。
见穆青云不答话，晴樱又问道：“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沉默半响，穆青云转过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拿着这个到兰蕙坊找位穆大娘，她自会带你来见我。”
“那好，咱们后会有期。”晴樱甜甜一笑，转身入府。
原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穆青云又看了一眼府匾，转身淹没在茫茫夜色中。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晴樱本能的回过头“嗯？！”了一声。
胤禟贴着她耳朵小声的说道：“是我，睡吧。”说完又紧了紧怀抱。
晴樱虚应了一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然而，睁着眼睛到天亮的却不止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山水楼台皆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