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怨灵的同居日常》七卜棉花糖

4、梦 季小凉

　　季小凉很难说清自己现在属于什么状态，硬要比喻的话，她可能成了别人的“背后灵”。
　　她只记得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她怕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硬是想撕开眼睛，可脑子就像一团浆糊，连带着精神恍惚。她像是被关在发动的洗衣机里，脑浆都被摇匀了。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做梦一样。
　　“喝。。。喝下去。。。。”
　　朦胧间，一个仿佛很远的声音绕过来，随即季小凉的嘴被人捏着贴到一个冰凉的碗沿。
　　一股咸涩苦楚的汤汁涌入喉道，像是中药，季小凉舌头一僵就要呕出来。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硬生生让她连汤带水咽了下去。
　　“别担心，你很快会好起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下了药的心理作用，季小凉感觉自己的头晕好了一些，但还是昏昏沉沉，睁不开眼。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换声期的少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耳边又一次安静下来。那少年不知道去哪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看来那少年给她喝的药确实有用，季小凉眯了一会儿，身体差不多好了，头也不晕了。
　　季小凉睁开眼，可能是大病初愈，视线里满是水雾，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
　　她，应该是在一个巷子里。
　　她睡着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个少年将她带到这里来的？或者干脆那个潜入她家的“怪物”就是他。
　　思及此处，季小凉一下子警惕起来。那些东西折磨人的方法层出不穷，而且尤为喜欢折磨人的精神，障眼法就是一种。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季小凉撑着身子站起来，随着动作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像背了烙铁，整个人踉踉跄跄往前沉。
　　“唉——包子，狗不理包子——”
　　深一脚浅一脚出了深巷，眼前豁然开朗。市集上熙熙攘攘，小贩沿街叫卖。穿着马褂的车夫拉着电视剧里古早的黄包车从季小凉身前掠过，带起一阵风尘。
　　季小凉呆了半晌。
　　她又将身子缩进去几分。
　　她难道在什么景区里吗？
　　“嘿，第一次来城里？”墙角蹲着一个穿汗衫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见季小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磕着旱烟斗笑问“一个人来？你爹娘呢？”
　　“我，我不知道。”她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男人上下打量她，见季小凉一身破烂的衣服，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瘦的皮包骨，活像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千年女尸。
　　“唉，这世道。”男人狠抽一口旱烟，“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外头打仗，里头内乱，吃人的光景。”
　　打仗？内乱？季小凉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还打仗？”
　　男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妮子饿傻了？现在是民国5年。”
　　民、民国？！季小凉如遭雷击。她这是穿越了？她忙将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在男人看傻子的眼神里找到一处水洼，借着水面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饿的双腮内缩的脸，显得眼睛更大，五官失调，让她想起动物园里刚出生的小猴子。这，这是她？不，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的长相，虽然瘦的脱形，但却能看出不同，这确实不是她自己的脸。
　　是身穿？现在的她是什么身份？她又该怎么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季小凉蹲在脏兮兮的水洼旁，甚至没听见少年的呼唤。
　　“桃子？”一张脸蓦的在眼前放大，季小凉躲不及被少年结结实实弹了个脑瓜崩，嘶的痛呼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我叫你的时候怎么听不见？”少年见她吃痛，放轻力度揉了揉“我叫你在原地等我，怎么又乱跑？”
　　少年对她态度熟稔，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走。“你的病才好，别再着凉了。”
　　季小凉下意识缩回手，戒备的盯着他。少年愕然，似乎不明白季小凉的行为。
　　季小凉蚌埠住了，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对不起我来自未来，不小心把你妹妹魂穿了，这么说的话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不过这具身体刚生了场大病，她也许可以糊弄过去。
　　“咳咳，呃，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有些东西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