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真渣啊》老秃

5、第 5 章 日子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
　　眼看着13岁‘高龄’还没有入学的孩子每天早起晚归寒窗苦读，白安远这个操心操到太平洋的小大人简直是坐立难安.....
　　白天捡废品、中途还要回家给孩子买菜做饭、晚上给孩子洗脚、睡前给孩子铺床、冷了给孩子提前暖热、热了坐起来给孩子扇风.........
　　三年。
　　循环，交替，不厌其烦，整整三年.....
　　一场算是偶然的相遇，因为一声触碰心底的称呼开了头。
　　这一场无意间的开头，两个无依无靠的人，算是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家。
　　一个索取，一个奉献。
　　一个怀揣大志，从不管杂七杂八的零散家务事。
　　一个胸无大志，全部的身心都在那个怀揣大志的人身上。
　　*
　　“饭，做了。”白安远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小声冲床上熟睡的人喃喃了几句，在他的潜意识里，那样就算是已经交代了一声。
　　看了看用废旧薄膜钉住的窗户外面还没有冲淡的昏灰色，门口小笼子里肥嘟嘟的大公鸡依旧睡的不省人事，他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熟练的穿上补了几补的千层布鞋，攧手攧脚走出门外开始洗菜做饭，然后再等饭做好之后洗好碗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小木桌上，再重新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去，将指间轻轻挨着小孩的皮肤，静静的等他醒来.....
　　这种熟练，也是从三年前开始。
　　准确来说，是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亲人开始......
　　饭菜飘香的时候，笼子里的大公鸡蹬了两下被厚重鸡毛埋没的腿，仰着脖子朝天空鸣叫三声。
　　屋内夏凉被里的人踢腾了两下，停顿片刻，然后猛的坐起身子！
　　白安远一愣，本想快速起身洗洗手跑到床边，谁知道小孩已经从门内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怎么又起这么早？”身形较三年前高了不少的男孩伸了个懒腰，浅蓝色的短袖被挑了上去，漏出健壮的腰际。
　　他抬头看了眼刚破晓的鱼肚白，捂着嘴巴打了个不满的哈欠，冲铁锅旁低头添柴火的人撇了撇嘴，“不是说好在我醒之前，你都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吗？”咕哝着走到做饭的人身边把脑袋往毛巾上蹭了蹭，“刚才醒的时候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烧柴煮饭的男孩赶紧站起身拿下巴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唇角微微勾起，淡淡一笑道：“要。”
　　三年，已经成了一种克制不住的习惯。
　　小孩每次醒的时候都要在床上紧张兮兮的摸索一番，直到如愿以偿的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那份独特的安全感涌入心里，醒来的时候嘴角才会带着笑意。
　　反之，则会像个女人一样唠唠叨叨，嘟嘟囔囔.......
　　“以后不准在我没醒的时候起床，就算是你有事，那你也要把我摇醒跟我说一声，听到了吗？”他抬起脑袋一脸不开心的看着白安远，又重复了一遍，“听到了吗？”
　　白安远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抿了抿唇刚想解释什么，小孩突然噘着嘴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做，什.......”
　　“不做什么，”小孩拉着他脏兮兮的锅灰手走到老式压水井旁，一边单手上下压水，一边指着流水的地方，“把手洗干净，今天带你出去吃。”
　　“出，去，吃，什.......”白安远嘴巴跟不上大脑，说话有些轻缓，回头看了眼锅盖里喷香的热气，“粥，喝，家有，饭。”
　　“先放着，”小孩拉着他走进屋里，从老式木柜里扒出来两件一大一小还算崭新的白色T恤，递给他一条大的，“穿上，一会儿洗洗脸，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人？”白安远双手抱着T恤，一脸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人？”
　　“你不认识。”小孩当着他的面熟练的换上衣服，“所以我今天带你去见见。”他扭头看看还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在傻想什么的男孩，“别愣着了，赶紧穿上。”
　　白安远缓过神来嗯了一声，乖巧的将旧衣服换下来套在身上。
　　小孩不经意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环抱身前靠着衣柜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19岁的白安远已经步入成年人的阶段，身高更是变得纤长挺拔。白皙的脸颊上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不爱说话，不爱玩闹，活像个清心寡欲只知道养家糊口照顾孩子的老保姆。
　　只是不同的是，这个老保姆，他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白呶呶的小兔牙微微浮现，恰到好处的小猫唇总是温和近人。
　　鼻梁高挺，眉眼温顺。
　　浑身上下除了清冷，只剩下无微不至的顺从与迁就。
　　13岁的万子宴靠在后墙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竟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看了将近15分钟.......
　　“我，好。”不知怎的，一直配合着自家小孩怪异目光的白安远脸颊突然有些涩红，说话也不那么迟缓结巴了，“我好了，穿，好了。”
　　万子宴微微一愣，顿时站直身子收回略带异样的目光，抿了抿唇，“哦，我去把柴火灭了，你把饭菜收回来放进水里冰着，天热，别放坏了。”
　　白安远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照着他说的乖乖去做了。
　　看着那有些不自在的背影，万子宴放下环抱的双手，又拼命咽了几口唾沫.......
　　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渴？不是才八月份嘛，怎么.......
　　怎么这么热。
　　啪的一声，万子宴照着自己的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八月份本来就热！心静自然凉！你才多大？瞎想什么！！！！！”
　　端饭菜的白安远脸颊上的绯红还没有褪去，他看着自扇巴掌的万子宴，表情微微有些奇妙.......
　　“宝打，脸，做什.......”
　　“脸上有蚊子！”小孩没好气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他，“饭放好了没？放好了咱们走。”
　　“放，”白安远被小孩凶巴巴的语气弄得有些委屈，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好马、上。”
　　“马上好。”小孩平缓心情之后转过身子走向他，伸手把饭菜接了过来放进水缸里，盖上盖子，“马上，这是一个词语，好要放在马上后面，马上好，要连在一起说，记住了吗？”
　　白安远乖乖的站在他面前，轻轻的点了点头，“记，住，了。”
　　“嗯，我去把火灭了。”小孩双手背后，像个小大人一样从他身边经过，经过的时候还稍稍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将肩膀跟白安远的对齐.......
　　MD，别说肩膀了，就连头也只到人家肩窝的位置.......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一向傲娇又当家做主的小大人冷哼了一声，垫了垫脚尖！
　　还是没人家高.......
　　撇着嘴跨了一大步匆匆夺门而出，闷闷不乐的拿了水瓢舀了水狠狠的倒进火堆里！
　　“我就是年纪小！没成年！再等个六七年我一定比你高！”
　　“你一个傻子你长这么快干嘛？！我一米六九、你一米七五！你生怕大街上别人看不见你啊？！那万一哪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看上你死缠烂打，你.......你你你.......”
　　“诶！”一脚踢翻小火苗，越想越气的小大人双手背后叹了声气，“真是叫人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