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张云芸顶着 ...
-
九月底的海市，天气仍然炎热，张云芸和她的母亲王丽从公交车上下来，扑面而来的热气，让王丽更加烦躁，她抹了一把额头，防止汗水流入眼睛。
在她们的对面是一家医院，今天是9月27日，临近国庆节，还是周六，但是医院仍然人满为患，明明是急诊科，看起来却像是门诊一般热闹，这类二级医院，节前总是很多人，都是老年病或者慢性病过来囤些药物。
张云芸和她妈妈王丽来看的是消化科，王丽最近总是消化不良恶心，还感觉胃头有灼烧感。
王丽本来想着应该就是有点胃炎，喝几天粥养养应该就会好的，就不愿意去医院看病，但是没成想今天早上起来就吐了，而且女儿看见了。
张云芸见母亲这么久不见好，坚持带母亲来看病。
王丽本来还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医院配点药就行了，但是张云芸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去医院，所以陪着一起去了，同时也是怕母亲讳疾忌医，不愿意好好看病。
消化科的急症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了，有人上吐下泻的，场面不是很好看，环境也不大好，空气弥漫着消毒水和其他一些刺鼻味道。
张云芸她们是26号，算靠前的号了，等了一小时就轮到她们进去问诊了。
急症科的医生，都是比较有经验的，快速了解了母亲的病情，开了验血单子验血。
“王丽女士，你的耐心呢！”张云芸看到母亲在翻白眼，忍不住俏皮地提醒母亲收敛一些，也想卖个宝缓和一下母亲烦躁的心情。
王丽嘟哝了一句麻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乖乖的配合验血了。
验血处人也不少，等位区足足四排椅子，做得满满当当，两个人只能站在一边等位，好不容易验完血，拿到报告，已经又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张云芸和她母亲回到急症室，医生拉了单子仔细看了病历，反复问了症状，重默了几秒钟，比较谨慎的建议到：“这个情况我建议做个胃镜，病人从来没有做过胃镜，现在不能确定是什么病症，我建议做个胃镜比较保险。”
王丽的眉头都快顶破天了，显然不乐意，不满的情绪已经快要安耐不住了。
大约是这样的病人见得多了，医生接着说：“现在有无痛胃镜，做起来不会很难受的。感觉就像睡了一觉，就做完了。”
王丽听完，紧皱的眉头稍稍松散了些，却还是没有答应。
张云芸没有理会王丽女士不乐意的想法，果断同意了医生的建议，并预约了第三天的无痛胃镜。
做胃镜前一天不能吃东西，还要喝一些清肠胃的药物，十分麻烦，为此王丽还要多请假两天。
王丽作为劳动模范，几乎很少请假，这回一下子请了三天，心中不免有些不满。张云芸哄了好久才让母亲大人王丽女士接受。
做无痛胃镜是要上麻药的，所以张云芸也请假陪着母亲一起来了检查室。
做完胃镜，王丽在醒麻药，做胃镜的医生突然问：“你们看什么科室的？”
张云芸心中疑惑，一般检验科的医生不怎么和家属聊天的，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了医生的问题：“消化科呀，我妈妈就是觉得胃不舒服，过来做检查的，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带着口罩和眼镜，张云芸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只听到她说：“哦没什么，胃里面长了一个像胃溃疡一样的肿块，位置在胃头靠近食道，这个位置不好。”
医生突然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张云芸，没有解释什么不好，话题就转了：“为了确认一下，我刚刚做了切片，回头化验一下，具体的等结果出来了，科室医生会和你们说的。你等会儿去缴费处补交一下切片费用。”
张云芸还想问情况，母亲就醒了，医生催促他们出去，下一位病人等着进来检查了。
张云芸看着医生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扶着妈妈去门诊处找门诊医生询问情况，心里却是开始不安。
医生调取了电脑中的检测信息，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到：“检验科医生觉得肿块需要切片定性，切片要一周时间才能出结果，这段时间，我们先用胃溃疡的药物试试看看，看看这个疑似溃疡的肿块是否可以消散。”
王丽女士刚刚做完无痛胃镜，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有些反映不过来。
张云芸心里却是更加不安，总觉得医生有些话没说，看了眼懵懂地妈妈，张云芸没有再追着医生问，想着以后找机会单独问问：“那好，医生你开药吧。”
医生的手从电脑上移开，双手交叉握拳，看了眼张云芸说道：“目前对这种比较严重的胃溃疡，建议是打点滴，每天都要挂水，所以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每天往返来医院挂号挂水，另一个方案就是住院挂水，少了来回奔波。一般挂水七天能看出明显效果了。”
现代人胃溃疡也是常见病了，但是也没有听说过要挂水七天的，即使张云芸没有什么医学知识，但是直觉上觉得妈妈的病可能不是胃溃疡这么简单的。
张云芸心里慌乱，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先不能让妈妈知道病情可能比较严重。张云芸抿着嘴，看着医生，心里还在犹豫。
医院住院病房紧张，一般不会要求病人住院的，所以医生竟然主动提出了，看来住院还是对母亲的病情是比较好的。
只是……
张云芸看了眼母亲，如果让母亲住院，要怎么瞒着她，不让她知道病情较为严重呢？
“我住院，我选择住院治疗。”王丽突然开口说话，平静的声音传入张云芸的耳朵，却让张云芸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妈妈也发现病情不一般了？
张云芸还没有反应过来，医生那里却像是松了口气，抬手插上社保卡，开始操作：“住院的话，我今天排床位，今天先住临时床位，明天下午有个人出院，你就转到正式床位上。”
张云芸仔细观察着母亲的神色，想知道母亲的想法，但是母亲脸色平静，看不出她到底如何考虑得。
母亲转头拉着张云芸的手说：“芸芸啊，那妈妈自己去缴费就好了，你回家帮妈妈收拾点东西送过来，我等会儿告诉你东西在哪里。门诊每天那么多人，天天挂号挂水跑来跑去，还不如住院呢。”
张云芸听着母亲看似抱怨实则在做解释，心里却觉得不信。
母亲平时都那么节省的人，又怎么舍得主动选择住院呢。张云芸心里蹦出一句话：“妈妈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严重了。”
看着母亲缴费并前往住院部的身影，张云芸到底没有问出来。
王丽的病房在815，明天要出院的病人还在病房，一间病房可以住三个病人。
一号和二号两个正式床位，床头柜、氧气管道、电器插头等设备齐全，王丽现在只能住在三号床位——零时床位。
零时床位除了病床，只配备了一个床头柜，靠在病房最里面的墙边，临近厕所。
王丽坐在床上，开始和同病房的病友寒暄。
距离王丽最近的二号床位病友就是明天要出院的，家里的孩子正在收拾东西，病人躺在床上看着王丽和张云芸：“我明天就出院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睡这个床位了，你是为什么住院啊？”
“我呀，胃溃疡，住院挂盐水呢。”王丽女士笑着回答。
张云芸正在擦拭床头柜，听到母亲的回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想着，看来妈妈还没有想到自己的病情可能比较严重。
病友可能因为明天出院，心情很好：“哎呦，胃溃疡啊，那小毛病，这是你女儿啊？多大啦？”
张云芸擦完了床头柜，站起来对着那位病友笑了一下，转头去厕所搓抹布，身后传来王丽女士的回答：“她呀，快26岁了，工作快三年了。”
病友整个人坐了起来：“哎呀，结婚了吗？”
张云芸从厕所出来，将抹布平摊在窗口晾干，听着这些妈妈们聊着万古不便的话题，甚至略感承重的心思也轻了点。
“她呀，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王丽女士抱怨道：“也不知道大学在干嘛？”
张云芸听不下去：“妈妈，大学当然在读书咯！你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会给你带晚饭的。”
说完，张云芸和另外两个病友打了声招呼，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一关，一下子隔绝了里面热闹的寒暄，张云芸脸上的笑脸也撑不住了，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便离开了。
张云芸来到车站等车，拿出手机给父亲张安打去电话，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传来父亲的声音：“喂，女儿吗？你陪你妈妈看病怎么样了？”
张云芸拿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闭了一下眼睛，吸了口气说：“爸爸，你今天能早点下班或者请假回家吗？妈妈住院了，情况可能不大好。”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张云芸也没有说话，等了大概几秒传来父亲的回答：“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公司在郊区，现在赶不回来，还是等正常下班了坐公司班车回来，你妈妈怎么啦？医生怎么说的。”
张云芸走上公交车，刷了公交卡，坐在了靠后的作为上：“医生没有明说，就说可能是胃溃疡，但是肿块比较大，安排妈妈住院。”
“胃溃疡要住院？”电话里传来父亲惊讶的疑问：“看来真的蛮严重的，是不是胃出血了呀？”
“没有胃出血，医生做胃镜的时候做了切片，什么病要做切片，爸爸听说过吗？”
张云芸劲量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想要婉转的表达，又不愿意说出那个字，不知道是在安慰父亲还是安慰自己。
电话那头再次没了声音：“哦…..我晓得了，等我晚上回家说。”
“恩，我现在回家收拾东西，然后给妈妈送个晚饭，陪陪她，你下了班直接来医院吧，我们回家路上聊，家里还有个奶奶在，不方便。”
张云芸挂了电话，坐在回家的车上，心里乱的很，忐忑中想到家里的奶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该怎么和奶奶解释呢？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