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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奈的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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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接?手机都快爆炸啦,怎么你也有个音儿啊,喂喂,连我都感觉瘆得慌啦,你到底怎么啦,拜托你有个反应好不好’’。
沈煊周满眼的困惑与焦急,快步走近紧紧注视着被点了血一样的墨尽燃,忽见那目光森冷焦郁凝结,心不由一震,看来是真的不妙了。
这才回国不到一个月,每次见面墨尽燃都有明显的消瘦,此刻眼中更是难掩的疲惫,不仅泛霜还无奈到谷底,沈煊周了解,眼前这个外表桀骜不驯还有些冰冷生人勿进的家伙,其实是没有人真正看到那冰山下的一面。
既然都已经回来了,下飞机时还是风和日丽的,怎么会变得愁云惨淡一样,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规矩,有人保持沉默,有人只字不问。
墨尽燃俨然没听到一样纹丝未动,大脑渐渐在缺氧,心里又气又翻涌,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厄运偏偏缠上自己不放,为什么自己在乎的人接二连三地来伤口上撒盐,为什么就没有人在乎自己的感受,在乎自己是否承受得住,是否是自己想要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抛弃,欺骗,命运还真看得起自己,而且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很大方地赠送,凛冽的目光中透过一丝自嘲的苦笑,自己就是那个活该那个贱,恨和痛又怎样,没有改变只能照单签收。
‘‘你...怎么样’’,沈煊周小心试探凑近轻悄悄问着;‘‘有不舒服吗,别虐我啊出个声呗’’,故作嘻皮笑脸,心里着实担忧。
在国外同窗的三年两人同一寝室,又一起满世界的漂流,几乎是形影不离,两人有不谋而合的社会论,经济概述的分析一针见血,对于不同国家的人文物质也都颇有兴趣爱好,很多时候不需一言一字都会配合的十分默契。
第一年的寒暑假墨尽燃是归心似箭拼了命的往回飞,看着机票都笑得心花怒放,兴奋的一夜未睡。
谁知,两年前他回国后不知遭遇了什么,还是被家人护送到国外,简直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憔悴彷徨不堪,心灰意冷的回到学府,再无往日的憧憬期待,眼神中弥漫着一层令人难测的淡漠。
他变得神经敏锐,似乎什么都不可相信,除了安静的坐在课堂,剩余时间他就是把自己囚禁在寝室,发呆过后酩酊大醉,醉了倒头便睡,日子过得就是一个浑噩。
一个人在经历莫大变故后封闭了自己,对他最好的关怀不是一再追问,而是悄然无息地默默陪伴,这无形的力量才是最好的创伤药,最大的需要。
那年的暑假沈煊周没有回国,虽说哥哥的婚礼一切从简,只有家人吃顿便饭,那毕竟是哥哥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纠结难抉择很久,还是慢慢放下了机票...
等到过段时间课程不是很紧在回去给哥哥致歉并送上迟到的祝福也来得及,丢下状态非常不好的墨尽燃一个人他确实不放心。
在他尽心尽力的照顾陪伴下,墨尽燃的情绪渐渐有所好转,虽然还是不怎么愿意开口说话,,神情却不在黯然萎靡,病过一场后酗酒也减弱了。
墨尽燃不说他至始都没有问为什么。
然而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意外什么时候会来谁都无法征兆,那日墨尽燃和沈煊周从原始部落考察近一个星期回到寝室,还没来得及洗漱当头一棒的噩耗击昏了沈煊周...
他唯一的哥哥永远离开他了...,他猛捶打自己的头,悔得直撞墙,本有机会回去的,怎么就错过了,任凭墨尽燃给他包扎额头的伤口,没有一点反应,呆滞坐着泪流满脸...
此刻回去又能怎样?已经入土为安的哥哥还能回来吗?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地坐了一天一夜,最后决定完成学业在回国,因为家中有人替哥哥守护一切。
其实他就是没有做好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只要有时间两人便满世界的飘。
有一次,两人醉在了巴塞罗那的一个酒庄中,墨尽燃仰望着空中那轮又大又圆的明月曾调侃,两人像极了不想被束缚的浪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旷野生活,倒真的很舒服,也很惬意。
不过最后一句确实感伤,‘颠簸累了任它何处,无牵无挂无忧无痛倒头便睡,醒后继续游走,直至再累,累了才不会被回忆撕扯’。
沈煊周清晰记得,墨尽燃说完眼中划过一道无法言喻的伤痛,他被狠狠震了一下,但是没有开口问,结果他自知,何必多此一问。
就在毕业的一个月前,本还计划在国外在历练一番的墨尽燃突然接到父亲命令一样的电话,学业结束立刻回国,由于父亲身体出现异样,公司面临危机,由不得他选择。
这比最后通牒还残酷,挂断电话,他面无表情的怔怔十几分钟,呼吸都慢下来,待渐渐回过神,脸色随即一片苍白,不由扯出一股既无奈又无选择的冷笑,为什么自己想要的永远都排在最底层。
在异国他乡的那一夜墨尽燃只想把自己喝醉,也说了很多心碎的话...
‘‘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回去,我想用生命忘记的人曾经就在那里,我用尽全部的力气将回忆麻醉,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多给我些时间把麻醉变得僵硬顽固,那样就不会痛啦’’。
‘‘煊周你知道吗?初中时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真的是一见钟情,那一瞬间我就告诉自己,这就是我会用生命守护的人,幼稚也好傻瓜也好我变着法引起她的注意,我如愿走进了她的生活,她的世界’’。
‘‘她很美更善良,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也很喜欢迁就,就算吃亏也默默咽下,问她为什么不还击,她竟笑着说又没少肉短腿就当免费买经验啦,真不知是傻还是天真’’。
‘‘做人啊就是不要太贪是吗?难道我只想守护好自己爱的人也有错吗我真的一点都不贪心,我很幸运很知足的珍惜着每一天,可,老天还是跟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她曾诺言会安心等我学业完成,她告诉我,哪里都不会去,会在原地一直等我,你无法体会想一个人想得痛到难以呼吸的感觉,但想到有人在等,信心和动力便倍增’’。
‘‘可结果那...’’,墨尽燃凄淡的一声惨笑,双眼不由一阵泛红...
感觉好久好久都不曾回忆了,可依然清晰萦绕...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啦,很绝情地离开了我,我万念俱灰,觉得被命运耍了,被生活所嘲笑,我不知自己浑噩了多久,很可笑吧,失恋谁都有,我是不是自找虐,其实,我更是个混蛋,是个懦夫,我忽略了给我生命的人,啊...’’。
墨尽燃仰头一声长叹,也很气自己,恼自己,还有掀起的痛一并搅和着...
其实,沈煊周能理解墨尽燃找借口不回国的原因,也或多或少知道些国内曾经有墨尽燃痛得几乎死过一次的往昔,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谁又能几何...
他自己亦如此,宠着惯着他如父如母的哥哥如今与他已是阴阳两相隔,甚至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一声痛叹也是留给自己的回声。
无论是否整理的如何,两人还是回来了。
‘‘你还好吧?气色真的很差,既然已经落地为实,不要把自己逼得更狼狈难过啦,在尽孝面前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你说那’’。
年长墨尽燃几岁的沈煊周说出这一番话后,眼底那抹遗憾和怀念仍很深很痛。
‘‘你知道吗?自飞机落地那一霎那,我的心就,就难以形容的痛,连呼吸都困难,就算懦弱好啦,我真的想一生都过着逃亡的生活,有胆颤也许才有动力活下去,可事与愿违生活就这样血淋淋的把我无情的拉回来啦,更铁铮的是我别无选择’’。
话里有话,被逼于无奈的忍受很压抑,又无处释放,他的呼吸变得凝重,他因担心去过医院看了父亲的病历,他却没有跟任何人说,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两个小时了,墨尽燃终于开口了,女人都会羡慕的那张脸上无奈到生无可恋,他的心才更痛,痛得正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