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细作想回京成亲》路北淮南

8、除夕和乐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孟芫出门走动与家中亲人相聚聊天，虽然孟芫闲聊时并不能将话题聊下去，但还是取代了二娘子、四娘子成为现下最受老夫人的器重的娘子。
　　“马上就是除夕，今年不用大操大办，老大家的，将这几个娘子都带着帮你忙活忙活，今年四儿一家在外过年，就叫这些小辈儿的帮帮你。”
　　“听您的。”大夫人应下，最近要祭祖、夜宴确实比较忙活，年后各家的年礼年前也要备好，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是最忙的。

　　老夫人想了想，“三娘如今不再闭门修禅，一应庶务也应该教一教，她母亲不善此道，你这个做伯母的多费心。”
　　“瞧娘说的，咱们孟家的娘子个个儿都秀外慧中，我这个做长辈的，稍微点拨一二就好了。”

　　老夫人满意点点头，二夫人，也就是孟芫的继母今日也在此，就算被说不善此道也没有变脸，一团和气的坐在那里，有时候竟也能应和老夫人的话，孟家家眷也都是些奇人。

　　随后老夫人乏了将众人都打发，孟大夫人带着小辈去忧思居处理家中庶务，说是帮忙，也就是在大夫人身后看着涨涨本事，除了已经见过的二姐孟安虞，还有四妹孟安茹与长房庶出的五妹孟安言。

　　“你们几个小的，按照往年的规制将除夕晚上的单子列出来，将不合适的地方改改，还有祭祖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列出来单子，一会儿拿给我看。”

　　看了一眼儿媳吴氏，“好孩子，和你妹妹去看着她们些。”

　　“听母亲/伯母的。”四个娘子拿着往年的单子找到地方坐下来，孟安茹是长房嫡女，本就是孟家费尽心思培养的，这点小事还不算难。本就是教家中娘子些管家的庶务，吴氏已经身怀有孕，于是坐在一旁旁观。

　　孟安茹在亲事上有自己的注意不假，但管家的庶务早就熟记在心，不慌不忙的安排，“三姐刚刚走动，就看着最近一年的，二姐，五妹一人往年倒一年。”

　　除了孟芫，其余三人都是一起长起来的，“都听四妹妹的，咱们这就是开始罢。”孟安虞拍板，几人连忙找了起来。

　　除夕晚膳的单子其实是小事，只不过是大夫人不想几个小辈办什么要紧事最后在耽误正事用来打发她们几个的，除了孟芫其余几人都办事严谨，连忙找了起来，孟芫心思倒没放在这单子上。

　　那日与孟老夫人聊过一番，想要验证她老人家到底有没有将她当成回事，还需要查看孟家与苏家的年礼单子。

　　孟芫随手抽开那放一旁的单子，摇摇头，或许这番话砸水里都比她说给老夫人强一些，明显比往年厚了几分，随后才拿起另一份单子，将手中单子上今年能用的东西圈出来，又将关于今年要用的、关于生肖一类的补了上去，这等小事还没什么看头，反而对吴氏起了兴趣，大堂哥一表人才，在京都算得上可托付的好儿郎，如今看见堂嫂的婚后生活，岂不是对以后的打算有个参考。

　　“嫂子可冷？”吴氏没想到孟芫能和她说话，冷不丁冒出来个小姑子都不知道是何来历，听婆母仔细说了才知，如今她能代孟家结姻亲，自己的亲小姑子应当能如愿，因此也对孟芫和蔼些。
　　“可是有不懂的地方？”孟芫在孟家走动了几天，大家对孟芫也没甚特殊的印象，十分普通，连话也不怎么说，但若孟芫有心接近，那必然会叫对方如沐春风。

　　“没甚不懂的，只不过嫂子坐在这里不说话，也没旁的事情做，找嫂子聊聊天。”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将嫡亲的女儿送出府，但看孟芫平和的小脸儿上有几分不安，怀了孕的妇人本就慈爱，“和嫂子不用客气，有什么不懂得直言就是。”

　　孟芫将手里的单子递了出去，“都还算好，头一回做已经算很好了，只不过这里还有些不足，你过来我教你改改。”
　　孟芫乖巧的照做，“如今我不必闭门不出，可也没什么可做的，嫂子平日里怎么消遣时间呢？”

　　“仔细说起来，能消遣的东西都没什么有趣的，不过是看看书写写字，如今有了孩子，总想着亲手做些衣服鞋袜，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孟芫点点头，她在孟府这一年，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所以整日里都是安眠补一补亏空的底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孟芫突然有些头疼，这样下去倒是周全，可也太憋屈了些。

　　看着吴氏隆起的肚子，“嫂子，我能摸一下吗？”
　　吴氏笑了笑，把这孟芫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孟芫突然觉得手中被充实，虽然那孩子并未胎动，孟芫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新生命在她手底下跳动，那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感觉，想起自己的杀孽，又连忙将手抬了起来。

　　她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新生的力量，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因为生了自己而早逝的娘亲，“真好啊。”
　　吴氏摇摇头，这个堂妹实在是太稳重了些。

　　其余几人也忙完了，都汇总到孟安茹的手里最后在拢出最后的单子。
　　几个人跟在大夫人身后忙了几天最终到了除夕。

　　孟家耕读百年传承，本就注重规矩，除夕夜宴男女分席而坐，直到今日，孟芫才将孟家众人与他们的身份对应起来，说起来也简单，孟家老家渝州，如今只有孟芫祖父这一枝在京，其余都在老家。

　　孟家老伯爷一共五个儿子，长子、二子、四子是嫡出，大伯是安定伯世子，在朝四品官职；四叔外放为官，除夕也未回来；孟芫父亲行二，如今是个书院山正，或许是年轻时太过放荡不羁，如今人到四十也稳重了下来，清瘦挺拔的身板儿看上去有读书人的俊美风流，如今也算桃李满门；
　　至于三叔与五叔是庶出，三叔管着孟家外面的营生，处理一些俗事，五叔还在读书。

　　大房有两男两女，长子嫡孙孟昊状元及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长女孟安意也已经嫁人，剩下孟安茹与庶出的孟津。

　　孟芫这一房故事就精彩许多，长女孟安虞是庶出，生母不在府中，孟芫母亲王氏早逝，如今二夫人是秦氏，王氏死后娶进门的继室，生了男丁孟瑜。
　　三叔膝下有孟安言与孟奇，五叔还未娶亲。

　　男席一侧，“老五，过了年你就要下场科考，若这次再出现什么意外，小心你的腿！”孟五爷生性跳脱，难以约束管教，虽然天资聪颖，但在仕途上没什么进益。

　　“哎，哎，哎，爹哟，今日是除夕，您好歹给儿子几分薄面，别叫儿子在小辈面前丢面儿，我这个叔叔还怎么当。”
　　老伯爷虽然言辞严厉，但也是真心疼爱幼子，“初三就跟着你二哥上山温书去！”

　　孟五爷勾住自家二哥的脖子，“二哥，初三也太早了罢？”

　　原本世家子弟走仕途多半直接靠蒙阴或者祖辈的家业，走科考的却是不多。而先帝还在时，就断了其余做官的路，只剩下科考这一条路，不论是为了做官还是为了争气，都得在科考上下功夫。

　　犹记得当年侄子孟昊高中状元，万人空巷，夹道迎接，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场面，如今回想起来，依然令人心潮澎湃。

　　孟二爷打掉五爷的手，“你老老实实的去温书，不然我就叫娘给你找个媳妇。”孟五爷听见成亲二字立马老实坐在一侧，“除夕每年都没什么意思，也就是这些旧人旧事，没甚心意。”

　　说完想起外面的传言，听说前些日子两位娘子在百香楼掐架，惹得苏家小娘子竟然要当众动手打人，还没讨到便宜。

　　“听说咱们家三娘子出门走动了，三娘当年出门修禅十几年，如今回家我们这些家中长辈还未见过呢，老伯爷，您就不想叫孙女给您请个安？”

　　与苏家的事情老伯爷也略有耳闻，不过他是一家之主，这些事不犯规矩他也懒得过问，“你去请你侄女过来，与诸位长辈见礼拜个年。”
　　孟五爷坐不住，作揖奔着女席去了。

　　女席这边安静一些，孟芫想着与苏家年礼的事情，不怎么爱说话，倒是四娘坐在孟芫下首，与孟芫多说了几句，“你既然要看佛经静心，《楞严经》是最合适不过，我前些日子抄了一份，明日早上带给你。”

　　“多谢三姐。”
　　“不必客气。”
　　“儿子先给母亲拜个早年。”老夫人正和大儿媳说话，瞧了一眼五爷，“你这个泼皮，怎么坐不住来这边？”

　　“爹打发我过来，叫我来请三侄女，过去给家中祖父叔伯拜个年，见一见面。”

　　“是我疏忽，三娘回来确实没怎么和祖父叔伯见过，三娘，快和你五叔过去罢。”

　　孟芫点点头，起身跟着五叔一起向男席走去，“我说侄女，你在外的生活过得可好啊？”孟芫手上缠着佛珠，除夕夜也未放下，“不知道怎么叫好，怎么叫不好，五叔觉得什么样的生活能称的上好啊？”
　　“侄女这话倒是给我问住了，若是对五叔说，不过是明月佳人，美食华裳，陈年佳酿足矣。”

　　五爷今日开怀，将心里话直言，说完觉得这话对于小辈来说不太合适，倒是孟芫没怎么在意，“五叔风流俊美，如此便是快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