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江湖》老G

4、第四回 入伙（下） 谭徳来写匾

　　谭徳来正像模像样的思考，然后像模像样的拿起一只大羊毫笔，撸起袖子准备在面前桌案上的大红匾上，按着陆七临出门时候教诲的样式把“龙头帮”这几个大字妥妥帖帖的、大大方方的、略带些英雄气质的方式呈现在这大红匾额上。

　　书法这东西就是这样，字如其人。将军字刚劲威猛，文官字风雅灵秀。但谭徳来的字属于哪种呢？基本上属于小巧玲珑型。说实话根本不适合写这类要透出豪气的匾额，倒是写写小对子，就连写“福”字都不用他的字，让人看了就感觉福薄命短。

　　写这种匾额需要有大将气概，书法用笔流畅，飘逸灵动，枯笔飞白犹如神龙遨游。其内在表意丰富，结构疏密周详，变化多样，偏旁合体，笔划架构，框架独立，参差错综，如珠似玉，累累贯穿，一气呵成，潇洒纵横，不拘一律，气象浑然天成如铸。而他用行草书写，更显得意气风发，大势奇崛，激情澎湃，汪洋恣肆，令人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乐心畅怀，是一种崇高的精神享受。

　　江湖人女有了大气还远远不够，更需要气质在其中。为人豪迈，书风大气。其创作态度严谨，既饱汲传统营养，又坚持创新之路，因而能够以深厚的传统功力，表现出现代人的精神风貌。在长期的书法艺术探索中，逐步形成了率真朴实、方峻雅拙、含蓄多变的风格。

　　谭徳来也知道自己的字不行，不过除了他，陆七更不会写几个字，谈鸭子上架，他也挠头。连续在草纸上试了几次都非常之不满意。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七去哪了？陆七想家了！三天里，陆七忙于各种帮里的基础建设也的确难得有时间想这事。即便想起来，也以大丈夫成家更需立业为名给自己一个不被虎妞蹂躏的借口。出来三天了，三天没回家，虎妞一定发飙了，一想到这里就令陆七不寒而栗。不过话说话，毕竟虎妞虽然没有给陆七一男半女，但对陆七当真是毫不含糊，夫妻虽然吵吵闹闹，但实际上感情还是相当恩爱的。整所谓爱的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三天没见虎妞，陆七真想媳妇了。准备回村一趟把虎妞接上山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陆七和虎妞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虎妞太过专横，很多地方限制了自己的发挥，而现在真是自己干了，缺少了虎妞的谆谆教导，陆七彷佛又少了什么。于是陆七安排了谭徳来一些工作之后，准备回乡接媳妇。

　　谭徳来在自己屋子里面正写着，房门就被推开了。前文书提到的韩雪来到了大殿，可正殿没人，随后来到后院，见谭徳来这屋子里有人，便推门而入。悄无声息的来到谭徳来背后看这谭徳来来回折腾。谭徳来的脑子都在怎么写这个字上，竟然没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女人。

　　两刻钟之后，谭徳来终于写完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韩雪站在后面也看了一眼，谈得来一乐，韩雪一咧嘴，眼见谭徳来这“龙头帮”三个字感觉和蛇头帮也没什么区别了。韩雪不禁叹了口气，就这一口气，谭徳来吓得直溜钻桌子下面去了。探着小脑袋往外看。最先看见的是一双白缎子绣花鞋。然后是白色的百褶裙。直到看到韩雪那娟秀的脸庞。谭徳来松了口气，脸色也从白回复红润。慢慢的弹出来，深深一礼。“入户不敲门，请问小姐为何如此。”

　　韩雪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强人？”

　　“并非强人，实属义盗。”

　　“此话怎讲？”

　　“朝廷荒淫无道，百姓民不聊生。与其等政府解决就业问题，倒不如自力更生。”

　　“世事如此，都做了强人岂不天下大乱了？”

　　“乱不乱的，我们就顾及不到了。我们必须要解决我们的饭碗问题。敢问小姐芳名？”

　　“韩雪！”

　　“韩雪！好名字！韩……雪？？？！！！”谭徳来深吸口气。“你叫韩雪？？可是江湖上人送绰号‘万里风雪一点红’的韩雪？”

　　“正是！”韩雪说到此处，眼露凶光。“你既知我绰号，想必也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说罢韩雪就要拔悬在腰间的宝剑。

　　谭徳来上京赴考多次，见闻颇广，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韩雪这个字号。酒馆里本来就多有这种侠士的小道消息。三个绿林打扮的壮士谈到韩雪又在一夜间灭了三道龙台。悍匪大头龙“飞天神龙”李夺人头不见。谭徳来当时并没往心里去，本是文人出身如何能和这样的人物邂逅？今日听韩雪报了字号，谭徳来往日的记忆浮现眼前，却没想到，能一夜灭了三道龙台的韩雪却是如此漂亮。

　　“侠女！手下留情。”谭徳来伸手要按韩雪拉剑的手，韩雪一躲，“你还有何话说？成帮立派定不是好人！”

　　好聪明个谭徳来！随机应变，眼珠一转，一下拜倒。“侠女救我！”

　　这一出倒真是大出韩雪意料！谭徳来见韩雪表情发愣，知是这招法见效。“侠女救我！我本是龙头村一名举人，虽说是举人怎耐龙头村本就偏远，生活落魄得紧。这帮的帮主叫陆七，看我为人忠厚，又是文人出身，手无缚鸡之力。别心生歹意，劫我上山，让我做他账房先生。想我一介书生，读孔孟之道，晓百家礼。如何能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实属无奈！望小姐明察救我！”说罢又拜了几拜。

　　韩雪听罢，怒道“满口雌黄，明明歹人，装什么知识分子。举人写字就写成那样？”韩雪一指桌上的“蛇头帮”。谭徳来见这招不好使，干脆使出看见本领。竟然涕泪横流“我命好苦啊！……”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大哭。换做谁都会觉得有趣，或许真有隐情。就在这一迟疑间。就听院子里有人喊道：“陆七！你个挨千刀的！给老娘滚出来！三天不回家，你看我逮住你，怎么收拾你！陆七？陆七在这里没？给我出来！”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谭徳来跪走几步，“侠女，你看，又一个要找陆七的。你应该找她问问，陆七为人如何令人发指，我一介书生，跑不远。望侠女明察啊！”谭徳来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他感觉院子里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呢？好像？好像？好像是陆七的媳妇——虎妞！虎妞的虎是远近闻名的。何不如此来个针尖对麦芒。于是，谭徳来壮胆大喊：“嫂子，我是谭徳来啊！我在这里啊！”韩雪本欲谭徳来禁声，见谭徳来大喊，随即跟上，正要抽剑威吓。虎妞听这屋子里有声音，遂推门而入。韩雪躲避不及，整好碰见。双方一见，竟然是呆呆一愣。

　　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是你？”谭徳来赶紧擦了一下眼泪，挣脱韩雪，跑到虎妞背后。“嫂子，她要杀我。”“杀你？哼哼。我看看她如何杀你？”虎妞揉着拳头，反倒让开身位，把谭徳来的身型整个暴露出来。谭徳来听这话里有话啊，见虎妞这么有底，遂也壮着胆子喊道：“呔！你来杀我啊？今天有我嫂子在这里，我怕你何来！”

　　按理说，以韩雪的手段，别说一个虎妞，就是十个虎妞也白搭。但出人意料的是，韩雪愣愣的看了虎妞一眼。转身出门，踪迹不见。

　　谭徳来见韩雪走了，笑嘻嘻走到虎妞面前，“嫂子，多亏你了，要不我就完了。你怎么来这啦？”

　　好个虎妞一点没给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谭徳来一点面子“别废话，你哥呢？陆七那小子呢？三天不回家，死外面啦？我听秦澜说你们来这山头了，就过来看看。陆七呢？”

　　“他回家找你去了啊？他要接你啊？好几天没见你，陆七说想你了。就回家看你了。怎么？你们没遇见啊？”

　　“接我？谁知道他接哪个狐狸精去了？你告诉嫂子，陆七在外面有人吗？”虎妞见谭徳来这么说，心里稍安，语气也平缓了些。

　　“怎么可能？他有你啊！他还敢吗？你借他三个胆子他敢吗？”

　　“不敢？”虎妞虎视眈眈的看着谭徳来那眼光锐利得像能把谭徳来给看化了。弄得谭徳来也挺纳闷？这嫂子是有什么根据了？不能吧？陆七平时挺稳当啊？

　　“韩雪怎么来了？”

　　“韩雪？他和陆七有关系吗？”

　　“废话！陆七新婚夜里第一个和我交代的女人就是韩雪，她以前叫韩双儿。后来改名叫韩雪。韩雪以前就是龙头村的。九岁的时候丢了。十二岁又自己回来的。到十八岁因为陆七和我结婚，她一怒离开村子，后来江湖上就有了这个韩雪的字号。”

　　“没想到陆七这小子还有这段，这真是我没发现的。陆七这小子要模样没模样，要个头没个头的，还能被这么个美人喜欢上。”虎妞上去就给谭徳来一下子：“怎么地？我比韩雪差啊？陆七不好我能跟他啊？”

　　“嫂子……”谭徳来揉着脑袋一脸委屈，“你看，我帮你说话，你还打我……”

　　“好不好不是你能说的，那得我说，我说行，你说可不行。”

　　谭徳来嘟囔一句：“啥好玩意啊，还不让人说了。”转脸看见虎妞一脸怒容，赶忙收口。

　　“那啥，嫂子，我帮你去迎迎陆帮主吧。你看家啊。”谭徳来转身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站住了。回身问虎妞：“嫂子，韩雪要是半路堵我怎么办？”

　　“你就告诉他，有事找陆七说。”

　　谭徳来有了免死金牌还怕什么，撒腿往外就跑。跑到半山腰正好碰见催头丧气的陆七。

　　谭徳来小脸得意洋洋的说“帮主，怎么样？找到嫂子没？”陆七一脸的沮丧，“没看见啊，秦澜在村里呢，我也不敢进啊。合计等黑天进村吧，又怕帮里出事就先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那能出什么乱子啊？我合计出来怕你拿东西多，接接嫂子呢。一看这情况。得了，也别接了。走吧，回去再说吧。”

　　走到大门口了，走在前面的谭徳来突然站住，转身对陆七说，“帮主，事到如今，我不说也不行啊。你坚强点！嫂子来了，在屋子里，还有，韩雪来了。”说完，谭徳来转身就进了大门。留下一个陆七傻傻的发愣。虎妞来了是好事，韩雪来了也是好事。但两个人一起来了，就是天大的坏事了。

　　陆七赶忙走进来，看见正背对着他收拾东西的虎妞，正所谓小别胜新婚。陆七正欲上前，虎妞发觉身后有人，转身一看是陆七，双眉倒竖，虎目圆睁。陆七立马倒退一步。

　　“你个死鬼啊……”虎妞略带哭声的扑向陆七，陆七反应不及，本以为会是一顿拳打脚踢，结果却是一句温情脉脉的“死鬼”，说实话，陆七很受用。

　　陆七抱着自己的老婆，说了一句“听说……韩雪来了？”这一句话，就是这一句话，虎妞挣脱了陆七的怀抱，随手一把鸡毛掸子在手，瞬间完成战斗姿态的转换。“陆七，你什么意思你？韩雪来了怎么地？我不该来是不是？”

　　“你看你，谁说你不该来了。我是说韩雪来了说啥没？”

　　“说了，说还想着你，念着你。今天来看看你。你去找她啊？”

　　“你看你，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这么和我说呢？就算她现在亲口对我说，我也不能有什么反应啊？”谁知道，韩雪这个时候偏偏又出现在门口，站在陆七的背后。

　　虎妞当然看见了陆七背后的韩雪，反倒稳重起来，“你说，如果韩雪再找你，你会说什么？”

　　陆七很郑重说，如果她来找我，我一定会拒绝的。因为我现在很幸福了。说罢张开了怀抱。

　　“真的？”一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陆七的背后传来，说话的人是韩雪。陆七回头，表情僵硬在那里。

　　韩雪倒像没事一样，径直走进大殿，对陆七说：“陆帮主，我想入伙。”

　　“入伙？”虎妞、谭徳来、陆七三个人惊呼一声。要以韩雪在江湖的地位、身手，要来龙头帮，那简直是一好百好的事。但对于陆七来说，这无疑是给虎妞又一个发飙的理由。

　　陆七看了一眼怀里的虎妞，虎妞望着陆七。虎妞不是混人，她知道韩雪的加入对于自己心爱男人的事业有多么大的发展。他也看出陆七对他的感情，如果既然这样。陆七还在等她的回答。韩雪也在等陆七的回答。虎妞看了看陆七，看了看韩雪。吐出两个字“可以。”

　　陆七楞了，谭徳来楞了，韩雪更是吃惊。

　　谭徳来看看韩雪，韩雪朝他微微一笑。怎奈谭徳来居然激灵灵打一个冷战，要知道，就在几个时辰前，面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战友的女人，把她那冷冰冰的剑放在了谭徳来的脖颈上。谭徳来理智的明白，韩雪的存在也许会对他的生存构成威胁。于是谭徳来对虎妞：“嫂子……韩雪她和陆七……”一句话没说完却惹来三道寒光射来，一道来自虎妞，她不想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一道来自陆七，他不晓得谭徳来居然知道这层事情；最后一道来自韩雪，意图不言而喻。

　　既然已经说了，谭徳来还怕什么，尤其是韩雪那道光，让陆七更加觉得危险。他还想说什么，但觉得眼前一花，韩雪已经出现在谭徳来背后，没有做什么，谭徳来只听见一声“嘿嘿”那如同鬼魅的声音，瞬间想起之前夜里发生的遇鬼时间。妈呀一声奔了出去。陆七和虎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谭徳来的样子却甚是好笑，不禁哈哈笑出声来。

　　满天云彩散了，陆七接了虎妞来到山寨，虎妞了了思夫之苦，韩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加入帮派，但终归是加入了。龙头帮的匾还没挂起来，却有了一员猛将，何愁不发展壮大。欲知龙头帮后面发生了什么切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