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江湖》老G

3、第三回 入伙（中） 谭徳来和陆

　　话说谭徳来酒醒之时路遇貌似非人非鬼的黑影，如影随身，那可怕的“嘿嘿”声音就在耳畔。奈何谭徳来死命奔跑依旧无法摆脱。最后，干脆下的昏死过去。

　　日头已偏向晌午，陆七此刻正在关帝庙里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谭徳来彻夜未归，排除他临阵脱逃的可能性，那么多半就是路遇不测。“可谭徳来带着刀啊”陆七叨念着，“敢黑吃黑的人……不好事情严重了”……

　　一丝阳光挤进了谭徳来眼睛，谭徳来才悠悠醒来，深深的伸了个懒腰，看样子，谭徳来这一觉睡得还甚是不错。可能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于是谭徳来手搭凉棚，聚拢目光向四下来观看，他发现自己在一株参天大树之下，这棵树是他和陆七小时候经常玩的一棵树，当年的小树，现在早已挺拔风姿。他确信自己还在龙头山里，可昨天晚上他应该在……谭徳来就开始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当谭徳来脑袋里响起“嘿嘿”那个声音，以及那飘忽不定的黑影的时候。谭徳来激灵灵打个冷战。原来自己并没有脱离危险。他赶忙看四肢，俱全；看伤口，没有。最后谭徳来狠狠心，朝自己脸上狠命的打了一巴掌，看看究竟是不是做梦。确定不是做梦之后，他开始后悔刚才那一巴掌用力太猛，使得他右脸颊肿起，并清晰的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谭徳来见身边都是树木，并没有人影，于是赶忙找到一处山间小溪，洗了几把脸，冰凉的溪水让脑袋更加清醒，谭徳来不禁纳闷起来，昨天的究竟是鬼？还是人呢？既然没有东西再缠着他了，他赶忙找路，奔关帝庙而去。

　　陆七正感叹造化弄人，老天给了他一个关帝庙开帮立派，却没有给他一个门，防偷防盗，破败的关帝庙栖身将够，做门的门板早不知去向，陆七为开帮准备那么多东西怕人偷了，弄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恼火间，见门口探进来个人头。

　　陆七定睛一看，大喜。正是谭徳来。谭徳来扶着没门的门框谨慎的走进来，像生怕踩着地下的蚂蚁，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好像有人跟踪一样。

　　陆七赶忙走到门口一把把谭徳来拉进门来，“德来啊，我这辈子都没有像昨天夜里这么想你。你去哪了？”

　　谭徳来一夜风波，终于见到亲人，到了安全所在，终于如释重负，一下子抱住陆七。“哥呀，差一点啊，我们就阴阳疏途啦。”说罢开始抽泣起来。

　　陆七一听就是有事，“怎么啦，兄弟？碰见什么事慢慢说，哥给你做主。”

　　谭徳来就一五一十的把昨天夜里从关帝庙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尤其在遇见不明物体处着力刻画了这黑影的诡异和飘忽，还添油加醋的说与之大战三百回合，斗了一夜天亮方才歇手。精疲力尽小憩了一会，这才回来。

　　陆七听着听着就笑了，这人呐，不能太了解。要说书生出身的谭徳来和个小鸡啊，小鸭子啊，大战个三百回合尚且可能，能与这么个非人非鬼的东西斗那么久，那是打死陆七也不会相信的，除非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是谭徳来虚构出来的。再看谭徳来的惊恐神情又不想，那只有一个可能，谭徳来是被人家给打败或者掠走，他找了个机会逃出来的。不过好在谭徳来安全的、完整的回来了，再计较这些细节似乎有些不妥。陆七就赶忙让谭徳来去后院休息，“折腾了一夜，兄弟你肯定是累了。赶紧休息休息。”谭徳来误以为陆七相信其黑夜斗鬼三百合，还在乌丢乌丢的吹嘘着自己的英勇果敢。“陆哥我不是和你吹啊，那东西上来一扑我，我能让他扑到，我轻轻向后一跃，紧接着反手便是一刀，这一刀是这么砍的。”谭徳来居然还要给陆七演示这惊天动地一刀是怎么砍的，陆七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耍疯，推推搡搡把谭徳来弄到后院去了。

　　陆七回到正殿，心里回味着陆七的话，莫非这山里真有鬼？陆七天生粗壮，对鬼神一谈根本不放心上。曾也因传言龙头山有鬼而深夜孤身进山只为遇鬼的年少荒唐行为，但终究没有碰见过。谭徳来这么一说反倒激起了陆七的兴趣。如果是鬼，陆七当然不怕，但如果是人的话。陆七真就含糊了。人的动作能快到如同鬼魅，陆七也知道自己就算两个捆到一起也不会是人家的对手。不过陆七转念一想，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非人非鬼的事，而是赶紧，赶紧把这个庙门给弄上。

　　谭徳来回来已经有了几天，陆七好酒好肉的伺候，让谭徳来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很快恢复了。曾经一心科举的谭徳来追求的无非就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反倒装起病来，声称自己和鬼斗伤了元气，需要静养数日。发小出身，陆七也不好说什么，好在帮里事物不多，让他养养也好，对于这山上唯一的一个可以说是知识分子的，识大字的。自然也应该有所待遇优厚了。

　　这天，陆七去后院探望谭徳来，轻轻叩门之后，本来生活活虎的谭徳来一听有人敲门，慌忙上床钻进被里，操着活不起的蔫吧声，“进……来……吧……。”陆七一愣，心说，这也不谁是帮主了。怒容只是一瞬间，在推开门的一刻，微笑马上就充满了陆七那本来看着就不小的脸。“谭总管？病好点没？”谭徳来哭丧着小脸说，“哎，还……那样啊，要是这么天天能……这么吃啊，也就维持吧。”谭徳来为了装得像像样，还特意咳嗽了两声。

　　“你哪天抽个空，把那帮派的匾写了，然后再出个招人启示，我合计了，这再不招人，钱就不够了。你这天天好酒好菜的。养你都是个问题。”

　　谭徳来转着小圆眼珠盯着陆七的表情，当听到陆七说“养你都是个问题”的时候谭徳来有点紧张了。“怎么呢？帮主？我开销很高吗？”

　　“那你合计呢？早饭，二里铺的精米瘦肉皮蛋粥，青岚城的煎饼，凤阳楼的果子，最后还得来点杨老头咸菜。这一顿饭的成本就在半钱银子，昨天晚上那顿，马家烧鸡，陈家烧酒，小梁家猪蹄，不算那白面馍馍，就是1两银子。还有昨天中午那顿……”陆七还要说下去，就见谭徳来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跳到地上。

　　“帮主，我好了。”谭徳来精打细算是远近闻名的，他最清楚他带出来多少银子，一天三顿这么吃，龙头帮可真要给他吃黄了。想到这里，谭徳来自然就坐不住了。

　　“兄弟，你这就好了？”陆七假装吃惊说道。“好了，帮主，你看。”谭徳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并无异样。“哎呀，这吓一下子，这心病可是大事啊。”陆七还继续装着。“没事了，帮主，真的，我好了，我好了。”谭徳来开始有点生怕陆七不信他病好了，一想到帮派黄了，他就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总管这个称呼没了不说，坑了村里那么多钱，他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村里，想到将会四海飘零，最后孤老一生。谭徳来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一定要让陆七认识到自己好了，好结束之前非常之错误的生活模式。

　　陆七如获大赦，拍着谭徳来的肩膀：“谭总管，哦不！兄弟啊，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主人翁的意识，你是楷模啊！本月的‘龙头之星’……”“哥，你净整新词，什么叫‘龙头之星’啊？”“就是本月的帮派里表现最好的！”谭徳来乐了，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因为他知道“龙头之星”在仗义疏财的陆七嘴里，就等于银子，只是这银子的多少还不知晓。

　　陆七随即交给谭徳来那个钱袋，虽然稍见小了，但终究比陆七给他个空钱袋让他装满要好的多。“谭总管，这帮派物资就交给你保管了，每月每笔支出，你出个详细的账目给我，我要过目。”

　　陆七的这些话对于现在的谭徳来来说，根本就是过耳风，谭徳来乐呵呵的看着陆七，就等他吐出奖励多少呢。谁知陆七话锋一转“不过，以你现在的态度，我觉得奖励你多少，都是对你主人翁意识的侮辱。对了！”陆七凑近谭徳来的耳朵，“疗养间的一切费用也算在你身上，帮里的财务你是了解的。”谭徳来愣了，瞬间从天堂到地狱过程，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正说话间，本是冷清的关帝庙却来了一个人。准确说，是一个女人。一袭白衣，活脱脱是月里嫦娥临凡。单是这清新漂亮的脸蛋就足够人看个把月的，细腻白皙的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一点朱唇更是画龙点睛之笔，加上身段婀娜，一句美人都无法形容其清新可人。但眉宇间却带着女孩不常有的硬朗和果敢，身前身后却也是百分的气势。

　　书中带言，此女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位侠盗，人送绰号万里风雪一点红——韩雪。至于这个角色有多强悍，笔者不妨多絮叨俩句，传言当初韩雪年少九岁的时候机缘巧合，路遇疯子道人张三丰，谁也说不出究竟张三丰有多大，不过的确有人在明末清初的时候见过这个疯道人。韩雪与三丰有缘，张道人传了她一年功夫，只要她锄强扶弱，劫富济贫。从此这江湖上就有了韩雪这个字号，万里风雪一点红的绰号则来自她一次追踪一个贪赃枉法，装死妄图逍遥快活的贪官李绅，知道韩雪要取他人头，玩命的从北京一直跟踪到了塞外，还雇了两个当事□□上响当当的人物做为保镖，漫天飞雪，环境恶略得别说女子，就是壮年人的汉子都会咧嘴。可韩雪终究赶上了李绅，并把李绅，包括那两个□□响当当人物一股脑的送去见了阎王，钱财散尽给周边的穷苦百姓。后来有人发现了尸体，但见尸体周身并无大伤，只在哽嗓咽喉之处有一个利器戳的红点，三具尸体居然红点位置，大小几乎相同。于是韩雪便有了万里风雪一点红的绰号。但江湖上单反是大小毛贼，吃抢劫这条道的。不管你是什么人，这是笔多大的买卖，只要一点红给你信息告诉你，不能动，那就真的不能动。也有好事之人不信邪，结果不言而喻，通通见了阎王。在□□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如果韩雪盯上你，趁早解散，别吃这碗生米。这些见不得光的钱多了的达官显贵也有个暗地里的条文，如果被韩雪盯上，趁早散去金钱，或许还能保住自己和一家老小的命，不要尝试，这就是定理！

　　龙头帮的招牌还没挂起来，却招来了韩雪。陆七和谭徳来的小命又是命悬一线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