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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转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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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开学第一天。
林晓芳早早地出了门,林鱼际用过早餐后敲了敲主卧的房门。
“爸爸,我去上学了。”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反应,女孩习以为常地稍作停顿后便似得了回应一般,出了门。
屋内,窗帘半拉开着,初秋的晨光带着一丝凉意,床上的人坐起身,拢了拢睡衣。
男人两颧微微凹陷,皮肤白得不见血色,五官俊朗却不见生气,眼神空洞无神,漆黑的眸子胶粘在床旁黑色的轮椅上,许久,眼珠才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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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我说你能不能慢点,走那么快,过去还不是要等……”
少年一边肩膀上挂着书包,一边手插着裤兜吊儿郎当地踱着步,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当一辆熟悉的公交车猝不及防地快速驶过,扬起了满地的尘土,顺便崩裂了少年的淡定神态时,“掌握”被证明确实只是彷佛而已。
陈渊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少年一眼。
下一刻二人便齐齐抓着书包追了上去。
“滴,市民卡。”
……
正是清早上班上学的时间,车内就像暴食症患者的胃一样,被迫突破极限。
林鱼际坐在窗边的单人座,带着耳机,声音调到了最大,隔去了车内的喧嚣,窗外有还未开张的店铺,偶尔掠过几个早起的行人,还有一棵接着一棵茂密的行道树。
不知道是谁家大早上遛狗,松了牵引绳的狗撒开了脚丫子跑开了去,眨眼间边跑去了人行道,吓得司机一激灵,猛地一踩刹车,惯性带得车内的人齐齐向前倾去。
音乐戛然而止,车内的喧闹猛地灌入耳中。
林鱼际看了看被扯掉的耳机,顿了顿,抬头看向肇事者。
是一个穿着和她一样灰白校服的清秀少年,头发松软微卷,带着点年少的张扬和气盛,好看的眼睛此时也正看向林鱼际,左侧嘴角的梨涡一点点深陷。
谢商站稳后,反应了下刚刚自己好像扯到了什么,然后低头,少女整齐的齐刘海下眉眼淡漠清冷。
谢商愣了愣,视线停在她身上泰英高中的灰白校服上,笑意逐渐加深。
“抱歉。”少年语调带笑。
林鱼际沉默了两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了眼窗外估摸着快到学校了,便收起了耳机。
默不作声,只是在几个大妈唠嗑中偶尔几句激动地抬高了分贝时皱了皱眉。
一旁的陈渊拉着横杆扶手,侧头冲谢商投去疑惑的眼神。
谢商耸了耸肩以示回应。
视线时不时落在座位上的女生上,女生没有像前几次见面那样披着及腰长发,而是梳着整齐的马尾辫高高地垂在脑后,看上去利落清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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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慢慢驶向站点,学校一到,车上一半的人都陆续下了车,车内一下子就空旷了不少。
林鱼际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后才背起书包下了车,公交缓缓启动,逐渐驶远,她慢慢地向学校走去。
今天出门的时间不早,又花了点时间找教室,到的时候教室里基本上坐满了人。
高二新开学文理分班,泰英高中是按照高一学年每次大考成绩的综合平均水平进行分班,分班结果在假期里就发送给了家长和各班班主任,教学楼下的公告栏也张贴着每个班级的学生名单。
林鱼际没参加过泰英之前的考试,是个空降军。
她的班级是高二七班。
有些同学高一就在一个班的,此时如异地遇老乡似的坐落在一块,说笑不停。
林鱼际捡了个第一排的空位坐下。
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上身条纹衬衫,下身西装裤皮鞋,头发梳得整齐而油亮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教室,原本叽叽喳喳的同学们仿佛有所感应似的默契地齐齐闭麦。
男人扫了一眼教室:“都到齐了吧,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先开始点名。”
底下的学生悉悉嘀咕两句,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拿起手中的花名册挨个报名字。
……
“顾云玲。”
“到。”
“曲菁菁。”
“到。”
“林可。”
“到。”
“孟小云。”
“有。”
“林鱼际。”
“到。”
“谢商。”
“谢商?”
“没来?第一天就迟到。”说着,男人在册子上记了一道。
林鱼际思绪一顿,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后面的男生小声议论:“我去,是那个谢商吗?”
“我竟然和他一个班?”
“完了……”
“安静!”班主任皱了皱眉,呵斥声使底下躁动暂缓后,继续点名。
“陈渊……陈渊!”
“也迟到。”
快速点完名后,男人扶了扶无框眼镜,神情严厉,“大家好,鄙人姓厉,名民,是同学们接下来一年的班主任。”
正当同学们疑惑之时,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很荣幸我能有这个机会可以与同学们一起开启新的学习阶段,本人教龄25年,曾担任……”
看着讲台上中年发福的班主任,将自己的简历做成演讲的模式搬到所谓的第一次班会上,同学们恍惚间觉得自己是正在面试新老师的校领导,正当教室逐渐失去生机,齐齐昏昏欲睡时,走廊上突兀的声音叫回了大家即将游离的意识,也打断了厉民的“自我介绍”。
“谢商,我说你行不行啊?就一破教室你带我找了快一世纪了吧?”
“大哥,你高一是在这上的学吗?”
“草,你有本事你来找啊,就知道跟在老子屁股后边叫唤。”
“我找得到用得着你?”男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反驳道。
“老子……”
在二人要将战火升级之时。
“诶,这不就是了么,你说你眼睛往哪找?贴脸都看不着……诶……老……老师好?”
“谢商,陈渊?”
“是。”
“嗯。”
厉民许是气极了自己的演讲被如此粗鲁地打断,但大约终归是第一天,也只是黑着脸点了点头,“进来吧。”
两个少年挺拔清俊,又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出场,在一踏进教室便吸足了目光。
谢商扫了眼满座的教室,视线落在了门口第一排少女的身后。
第二排本来单个坐的男生对上谢商的眼神后,麻溜地起身,缩着脑袋让出了位置。
二人就近坐下。
厉民被打断后兴致大减,匆匆结束了自我介绍,让大家去走廊按照身高站成男女两队,以安排座位。
林鱼际有一米七二,望了眼七班的女生,默默地站到了队伍最后。
谢商和刚才一起的男生也站到了最后。
厉名没有让男女混坐,是俩俩同性同桌。
每进去两组女生就轮到两组男生。
等到林鱼际和前面的女生进去的时候,就剩下靠窗第四组倒数第二排了。
林鱼际和同桌一进去,就见座位前靠走廊坐的一个女生高兴地和她同桌打着招呼。
林鱼际刮了刮指腹,朝里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同桌和前座的女生很是愉快地手拉着手聊了起来。
最后的四组八个男生同时进来,几个人朝着林鱼际的方向眼睛一亮,朝着后面的两个位置跃跃欲试。
林鱼际有些困倦地垂下眼睫,余光扫过旁边笑容明媚的同桌。
她的新同桌叫曲菁菁,刚才排队的时候就很是友好地拉开了和她的对话,即使她的回应并不热切,态度依旧温柔礼貌,再加上她这明艳动人的身姿相貌,应该是个人缘极佳的女孩。
男生们热切的目光自然是奔着她去的。
在一众男生激烈的眼神角逐发展到暗地里的肢体搏斗时,谢商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越过一旁的决斗现场,大大剌剌地坐到了林鱼际的身后,末了还朝着仍旧杵在一旁的几人丢了句:“不坐,等哥给你们擦凳子?”
谢商高一的时候就声名在外,甚至在泰英高中的论坛里有个专门的帖子,里面绘声绘色地描绘了谢商的风云事迹,一言不合上讲台和老师干架,把同桌男生打到退学,在巷口一挑十全身而退发型不乱,和社会大哥出生入死等等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传奇……
曾有人发声,被打的老师经常对女同学动手动脚,退学的男生多次偷拍女生裙底威胁女同学……
但这条评论显然无法满足大众对狠厉校霸的幻想,很快就沉没在大方向下的脑补评论中。
所以传闻发酵,校霸形象深入人心,且威力十足。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齐齐看到了对校霸的恐惧,立马利索地就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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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完毕后。
“高二意味着我们距离高考更近了一步,我们要更加注重上课的纪律,通过高一学年的学习和适应,我们要明白高中的学习并不比初中,不是上课随便听听,就能应付得来的,必须做到课上课下双管齐下。说到纪律,迟到和早退是绝对不允许的,今天是第一天,有两位同学迟到,我就先不计较了,但是以后……”厉名眼神快速扫过教室后排某个方向,继续说道。
谢商一脚勾在桌底的横板上,一脚落地,蹬脚前面两脚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地上。
前座的女生落座后就伏在了桌上,脊背很薄,浅浅地起伏。
“我希望我们高二七班全体同学,可以在接下来的学习和校园生活中,互帮互助,团结向上……”
“位置就按照现在这样坐着,具体的调动等月考之后再说。接下来男生和我去搬书。”
听到这,逐渐发困的班级里又生机勃勃了起来,男生们齐哄哄地跟在班主任身后,一去一回的路上,不需多时便打成了一片,待回到教室,便开始了称兄道弟。
分完书,大家对照着黑板上的书目,确认自己没有缺书多书后,十分认真地开始在书上写自己的名字,虔诚地仿佛在书写分班后的未来两年。
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这般“虔诚”。
“谢商谢哥,你说兄弟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你的字我就到现在也看不懂呢?”陈渊写完瞄了一眼谢商的字,又仔细地探头端详了一会,煞有其事地说道。
“去你的看着长大,”谢商翘着二郎腿,严肃又认真地开口,“哥我这是草书。”
曲菁菁闻言,好奇地转头看了看,遂即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字没点道行写不出来,厉害了兄弟。”
说罢,拉了拉林鱼际,让她一起见见世面。
林鱼际回头看了眼,寻常人写个名字,不过占据长五厘米已是最大,这人写了整整一面,活生生鬼画符一般。
林鱼际有些无语,偏偏少年牛气地很,觉得曲菁菁十分有眼光,频频点头:“你这兄弟我交了,有眼光!”
一旁的陈渊见两个女生都转过来了,起了个头交换了名字。
“我是曲菁菁。”
“谢商。”
“陈渊。”
“林鱼际。”
高一都在泰英,算得上年级里有名的人其实大多认识,就算不知道名字也是脸熟的。
对于林鱼际,大家没有半点印象。
陈渊打量了下林鱼际,乌黑的齐刘海高马尾,皮肤冷白得不见血色,五官清冷标志,刚刚站在走廊的时候看着也是身形高挑,这样的美女没理由高一的时候没有半点风声,他摸了摸下巴,有些纳闷:“林同学,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不应该啊。”
谢商嘴角微微勾起,眸中波动:“转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