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14、第十四章

　　这次只有三十个人，足够大家逐个寒暄暗地观察，了解每一个对手。

　　除了已知张九晋级，程钰泽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云停，Cici，吴心羽，以及陶子澄。

　　这几位能顺利进到三试程钰泽毫不惊讶，他们每一个人都非常有实力，他也难以想象，谁会在接下来的筛选中被淘汰。

　　如果非要问哪一个会最先出局，程钰泽不无担忧地想，那大概率是自己吧。

　　八点五十分，距离三试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工作人员领着所有选手来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程钰泽环顾四周，办公室相当空阔，装潢简单，却很有设计感，还有一片类似会议室的区域，椭圆形的大理石桌光洁明亮，周围整齐地摆放着十来张曲木椅，靠墙还有一个长沙发，正好能不松不挤地容纳下他们。

　　张九凑到程钰泽跟前，和他打了个简短的招呼，就被其他朋友喊走了。程钰泽想起之前张九主动给自己发的几条表示关心的短信，对他的好感又蹭蹭往上涨了几分。

　　“大家今天的主考老师因为还在开会，所以会晚一点到。请大家稍安勿躁，等会议结束了他会立刻过来。”工作人员离开后，留下的三十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陆续找位置坐了下来。

　　一开始大家都十分拘谨，非常安静，只有熟悉的人会偶尔交头接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十分，九点三十……等到了九点五十，还没人来，会议室的气氛便开始躁动起来。

　　一个画着红色眼线，扮相轻狂的男生不满地叫起来：“搞什么啊！说了九点开始现在都十点了，这么重要的事也能迟到？公司也太不重视我们了吧！”

　　旁边一人说：“应该是临时开的紧急会议，时间不好协调。”

　　红眼线猛踹了一脚桌腿，烦躁开骂：“老子今天特地赶了个大早过来，还差点摩托车追尾，早知道这帮人这么没时间观念，我他妈的来这么早干嘛！”

　　旁边那人应该是他朋友，慌张地瞄了眼周围人，捎带严厉地说：“大家不都在等吗，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红眼线这才意识到自己出言不当，为了掩饰尴尬，更加尴尬地咳了几声。

　　不过经他这么一嚷嚷，其他人也逐渐流露出了焦躁和不满的情绪。熟悉的人之间开始放肆交谈，独自前来的也不端着了，跷二郎腿的，趴桌上的，仰面打呵欠的，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还有人站起身绕着整个办公室走动，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郑飞本来正襟危坐，生怕自己的新衣服哪里起了褶，此时坐得时间久了，也不免屁股酸疼腿脚发麻，看到其他人懒散随性的样子，也就逐渐放松下来，甚至抖起了腿。

　　“小泽，这干等着太受罪了，要不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吧。”

　　“你最好不要乱动，别掏耳朵。”程钰泽眼睛一眨不眨。

　　“我耳朵痒啊。”郑飞嘟哝着，手指还在耳朵里打转，“掏一下怎么了嘛。”

　　程钰泽不易差距地朝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努努嘴：“知道那是什么吗？”

　　郑飞顺道看去，发现那儿有一株长势茂盛的盆栽，“是什么？绿萝？我生物学得不好……”

　　“摄像头。”

　　“啊？”郑飞呆住了，“还有这种植物？”

　　“……”程钰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几乎不动嘴唇地说，“我是说那里藏了摄像头。”

　　“摄……”郑飞眼瞪得浑圆，又朝那地方看了好几眼，“我怎么没看见？”

　　“这个角度确实看不到。”程钰泽说，“我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瞥到的。这个大房间里，可能每个角落都藏了摄像头，所以不管有没有公司的人在，你最好都端着点。”

　　郑飞赶紧坐正，重新把背挺得笔直。

　　过了会儿，他像是才突然反应过来，压低声：“你说，公司现在还不来人，是故意的吗？藏着这些摄像头，就是为了偷偷观察我们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说不准。”程钰泽轻轻摇头，“你别到处乱说啊，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郑飞点头如捣蒜，把视线从对面那个正在畅快淋漓掏鼻屎的男生身上挪开。

　　十一点整，大门终于再次被打开，进来的还是之前领他们过来的女工作人员。

　　所有人都像刑满释放一样，一窝蜂地拥了上去、

　　“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老师们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需要换个地方，大家请跟我来。”

　　这一次，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了一个很大的练习室。一进去，面对着三面超大落地镜和明显新擦过的锃亮的黄色地板，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哇——！”

　　周一、夏五、石玉都已经到了，此外还有三个人程钰泽不认识，看起来和周一他们应该是平辈的。扫了一圈，程钰泽心里竟有些失落，虽然他已经咬牙发誓对祁扬脱粉了，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还有那么一丝念头，希望祁扬能来。但是很显然，祁扬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见到的。

　　“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学。”周一笑眯眯地首先开口，“我们几个老家伙开会开晚了，害你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大家辛苦！”

　　他双手合十一脸歉意，诚意十足，大家纷纷摇头说“不辛苦”，因苦等多时而产生的怨气顷刻间消散无踪了。

　　“周老师人可真好。”郑飞发出由衷的感叹。

　　“是啊。”程钰泽立马附和，心想要是AF的所有人都和周一一样，那在这里当练习生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他看向周一身后，夏五直挺挺坐着，一脸的严肃刻薄，和周一的平易近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家坐，随便坐。”石玉也开口了，“坐板凳也行，坐地上都行。”二试的经历让程钰泽对这位本来无感的歌手产生了好感，回去后甚至特地听了好几天石玉的歌，爱屋及乌得觉着石玉的歌也不像以前自己以为的那么老派陈旧啊，有几首甚至能单曲循环一天。

　　等所有人都安顿好自己的四肢后，周一站到人群中间，距离最近的人甚至一仰头就能清晰地看见他墨镜后有点混血感的褐色眼睛。这种随性的氛围远比在会议室那种地方亲切舒服得多，程钰泽紧绷了一上午的身体也不由放松下来。

　　“这次三试呢，应该是大家最后一次面试了，合格的人会成为我们的预备练习生，接受我们的系统训练……”

　　周围欢呼声一片。

　　周一笑笑，摆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到底选多少人呢，是没有硬性规定的，可能你们三十个人都能选上，也可能没有一个人合格……”

　　周围又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不要有太多负担，只管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最后一试，试什么，怎么试，其实我们几个老师也不知道……”

　　？？？

　　大家一头雾水，连老师都不知道，难不成抓阄看缘分？

　　周一看看手表，继续说：“最后的考核官马上就到了，大家稍安勿躁。”

　　一句话，反而惹得满场骚动。

　　“最后的考核官是谁？”

　　“乖乖，还有谁比周老师石玉老师地位还高？难道是祁扬？”

　　大家纷纷揣测，既紧张又激动。程钰泽的心也砰砰直跳，他紧紧盯着门口，连郑飞跟他说话都左耳进右耳出的。

　　过了会儿，有人推门进来。程钰泽立刻听见身边响起失望的声音：“啊，不是祁扬……”

　　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和祁扬相去甚远，这是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印花长袖，西装裤上镶有铂金碎片，咯吱窝下夹着样式古旧的皮质公文包，还差几条金链子和一根烟，就可以立马出演电影里的暴发户。

　　男人抿嘴微笑着从程钰泽身边走过，身上的味道让程钰泽想起了刚从自助取款机上抽出的新钞。

　　夏五石玉他们全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周一笑着和大家解释：“这位就是同学们这次测试的主考官，我们AF的大boss,钱蒙先生。”

　　！！！

　　程钰泽瞪圆了眼睛。

　　这就是AF的创始人，歌手出道，后来转型企业家获得大成功的钱蒙钱老板？跟网上的照片还真是，判若两人……

　　钱老板在众人的惊呼声里坐定，藤木椅立刻发出“咯吱”一声。程钰泽有些惊惶地盯着椅子脆弱的四条腿，有点害怕椅子支撑不了上面人的重量，就这么四分五裂。但钱老板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甚至把他的大屁股又使劲挪了挪。

　　“我也不多做自我介绍了，现在就开始吧？”钱老板看看自己的左膀右臂。

　　石玉立刻笑着说：“那还不是你一声令下的事儿，我们可都不知道这次测试的内容呢。”

　　钱老板咧嘴一笑：“各位同学的唱跳实力，我已经在你们之前的录像里看过了，今天就不打算再看大家唱啊跳啊……我这个人，除了工作上的事，休息时间比较喜欢看综艺，脱口秀真人秀电台什么都看，所以我想问问大家，如果你们上了电视节目，你们能表演什么，就是除了……”他手舞足蹈了几下，“唱啊跳啊，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才艺吗？就是那种，一拿出手，就能让观众立马记住你的才艺。”

　　大家万万没想到，钱老板会抛出这么一番话来。精心准备的舞蹈没有用，千挑万选的歌白练了，除了唱歌跳舞，还有什么特别的才艺？这个三试的主题，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大家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整个练习室鸦雀无声，像是突然按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