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传奇之金子衿》杀手楼楼主

9、第八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终晓人面心思绕 时光对白皑

　　时光对白皑皑雪山而言，不过虚无。一月半竟似水流一般哗哗而过。

　　“大师，明日当真可拆除此物......还我旧颜？”金子衿轻拽住无凡僧衣下脚，有些企盼，又有些可怕。若是明日....并未医好，那......

　　无凡并未回答金子衿，只是和蔼笑笑，“子衿，明日之后，明眸再现，有何打算？”

　　打算？打算。找轩辕明浩。

　　不知是否是最近听大师诵经听得多了，心中着实放了一些孽障。又加上王振商言语，自己苦思，不禁想知晓当初为何轩辕明浩忽地对自己改了态度，甚至......思及此，金子衿又不禁攥紧了拳头。恨！还是恨！

　　无凡察觉金子衿性情之变，轻轻笑着，柔抚金子衿软发，诵起了经文。金子衿仇怨思绪竟不一时便随了去，渐松了厉拳。

　　入境之前，金子衿忽而想到一事——为何今日不见王振商？

　　第二日，破晓时分，无凡大师并未若往常一般，携了白狐，到雪山深处打坐。而是立于金子衿床头。金子衿昨夜阵阵激动，克制不住，便一宿未眠，只待无凡出现。

　　无凡两手扶了金子衿于床榻处坐起。听到对面声响，金子衿便知晓王振商亦起了下床来。

　　“子衿，一会我揭开布时，你切莫睁眼，直到我应允方可。”无凡虽身为出家之人，看空万物，可此时心下亦有些紧张。

　　此法只在一偏邪古书上听闻，并无人试过。药物难寻是一则，另一则是若是拿捏不适，手段轻重不符，必会害得那人立时命丧！故尔，并无世人试过此法。初时，无凡心中亦有些迷惘，为何徒儿坚持将此狠戾之法用于自己最疼爱之人身上？而今，无凡终于知晓篁儿为何有此决定：子衿表面虽纯真单一，可性子太韧，怨恨之念极重，只怕他一生皆不得不活于自怨自恨之中，强迫自己仇视，憎恨，报复，不得解脱。可若是依了此法，将子衿面容治好，只怕他心中怨恨之念头会逐渐消失，直至回复表里如一，纯净快乐。篁儿是不愿自己疼爱之人身陷仇恨之中不得自拔啊！

　　望我佛庇佑，化解诸恶。闻是音者，自然皆生。

　　无凡解前面几圈时，手法极慢，待到最后两圈，忽地似一阵飓风刮过，迅猛非常，利落扯开包裹白布。

　　金子衿立时发出极大一声痛号，竟似雷霆之效！

　　“子衿，睁眼。”

　　一双不大亮眼霎时绽出光芒。金子衿白净双手颤颤巍巍爬上自己面庞。只觉滑溜一片，再不是往日坑坑洼洼相间，凹凸不平。此时，门外步入一人，却是金子篁左管家李客心。

　　对无凡行过礼，李客心便走上前来。双手呈上一物。“李客心见过景王。主人有事不能亲身前来喜望景王，特派属下送来此物，以贺景王容颜再复之喜。”

　　金子衿伸手拿起一看，却是天山青蚕丝织就的丝滑锦衣。只见翠绿衣襟之上大朵大朵白玉兰争相绽放，好不飘逸容雅！金子衿将衣物贴于自己面颊，细细摩擦。

　　金子衿知晓此物必是子篁哥哥亲自养蚕，抽丝织就。当初他便说过，自己容颜回复之时，必送予此物。青蚕难养，抽丝更是不易。织就此物，哥哥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医治自己也一般，哥哥处处寻访奇药......金子衿不觉心中愧疚万分，哥哥们到底为自己操了几多心！

　　金子衿当下不管不顾，当了一众人面，退下旧衣襟，换上玉兰青衫。李客心立时唤人抬上一面等身水银镜。刹时，一娇俏人儿眉眼轻颤，挺立立现于镜中，似那青涩莲花，青白渐变，别是一番滋味，迷煞人也。金子衿眼中水泪滴溜溜聚足了，便决绝滑下眼眶，在面颊之上一闪而过，比之流星。左看，右看，心下好不欢喜！

　　这可爱模样逗得身畔一众人等，心生怜惜。容颜恢复就好，恢复就好啊！

　　待金子衿看够之后，方想起一人——王振商。

　　转首四周，粗粗打量。并未发现此人。当下疑惑不解。那人不是知晓自己今日旧颜得复吗？怎反倒失却踪迹？

　　一时心口直快，脱口询问“大师，王振商公子何去？”

　　“王振商公子？呵呵，子衿，老衲不曾听闻过此人。为何有此一问？”无凡轻提须眉，眼带笑意答道。

　　“那，那往日与我一道在大师处治伤之人是谁？”金子衿此时疑惑更甚，好奇立时吊了起来。那人为何虚瞒自己？心思一转，细细思索那王振商所言。他说负了....难道不是“她”，而是“他”！轩辕明浩！

　　无凡立时大解，又是呵呵轻笑，点头答道“那施主是姬凝霄公子表兄弟。染了恶疾，故送来老衲处医治。今晨已然下山离去。施主唤作‘明浩’，至于姓何，老衲却实在不曾耳闻。”

　　果然！姬凝霄表兄弟！唤作‘明浩’！好你个轩辕明浩！王振商？商振王上！轩辕明浩，你又欺骗于我！

　　金子衿气急，登时不管不顾，冲出茅舍，朝山下冲去。这可吓坏了一众人等。李客心楞了半刻，醒悟过来，也急急朝山下追去。唯独无凡大师静静看着他们，半晌宣了声“阿弥陀佛。”

　　却说那化名为王振商之轩辕明浩与姬凝霄派来手下风雪一路上缓缓行着，轩辕明浩思及这几日与金子衿相处时分，话语虽平淡甚至有些乏味，可依旧觉得怎般幸福！轩辕明浩又回头朝那柔美晨光沐浴的大雪山山顶望去。子衿此时解了裹布了吗？他....回复容颜了吧。只是，自己无缘再见了。

　　风雪瞧出轩辕明浩心中黯然，便有意将那已够缓慢步履再放缓了些。

　　“轩辕明浩！你往哪里走！”背后远远传来一阵清脆叫嚷。在这寂寂山中，竟来得嘹亮非常！

　　子衿？！轩辕明浩心中一阵激动，竟拔腿朝山上跑去。这可惊了风雪，他立时蹬腿起跃，空中翻一筋斗，实实挡于轩辕明浩前方，一把将失了心智的王上拉将回来。急急说道“王上危险！万万不可啊！”

　　轩辕明浩立时抽了风雪身侧佩剑，后退一步，将那冷光流转寒剑直指风雪，嘶吼一声“闪开！我要见子衿！一切一切早该了结！我再不愿过那苦痛后悔时日了！”

　　一路行来，金子衿与一旁留心照看的李客心听这一嘶吼之声，金子衿气息浮浮，直往那处冲去。却不料脚下踉跄，差点跌落。李客心疾走几步，双手一抄，打横抱起那欲倒之人，脚下运气，极快掠过，朝那嘶吼之地而去。

　　两人到时却见轩辕明浩拿了柄剑，与那风雪过招。轩辕明浩不管不顾，只是刺去，丝毫不顾章法，像一不会一丝武功之人。风雪只得起起落落，左避右逃，好生狼狈！

　　轩辕明浩一见李客心怀中金子衿，霎时停了剑势，朝金子衿灿颜一笑。金子衿只觉一时江山多娇，风雨晴好，仿若回到二人心心相许时分。

　　“子衿，你好美，好美...我还能再见你，真好。苍旻不负，苍旻不负啊！哈哈....我...我是混球！那时我无法护你周全，本以为逼你离开，方能......方能守住你那份纯真与喜乐。可，还是害了你......我，子衿，我知晓你...不容背叛。虽然那时我被下了药，可确确实实背叛了你，背叛了诺言....可子衿，我那时，那时幻影中真见你，见你裸了身体。我...我是禽兽....我想侵犯你！你知道吗！你那般纯洁，我却暗藏肮脏....我....子衿，你哭了，你开始悔恨当初救下我了，是吗？子衿，我再也不要过失去你的时日！再也不了......”

　　金子衿泪眼朦胧中只见轩辕明浩释怀一笑，嘴唇阖动，寒光划过，血色绯珠似屋檐瓦漏，嘀嘀嘀嘀嘀嘀嘀.......不见停歇，只是滴滴....润红了一片白雪，竟是美艳至极。

　　金子衿只是透过淅淅沥沥水幕朝雪地看着。轩辕明浩最后嘴唇阖动是在喊“子衿，子衿，子衿.....”吗？

　　李客心与风雪早在二人开始说话时便走了开去。许久未见动静，二人眼神一对，当下拔开腿冲回原地。却只见金子衿流着泪水笑着望着，而他目光所及之处，却是轩辕明浩一剑贯胸，一动不动卧于皑皑白雪之上，妖娆血色打碎一地银白。

　　两人赶忙各抱一人，发了狠朝山顶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