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传奇之金子衿》杀手楼楼主

8、第七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

　　霁雪城外十里处，乌夜大军驻扎此地。

　　“子衿，来，哥哥亲手做了你最爱的金花翡翠鸭。亭碧，将我方才熬的青米粥盛来。”金子篁将金子衿拉到桌前坐定，便开始往他碗中夹菜，不一会，已然堆了老尖。

　　金子衿一路泪眼被自家二哥手下带回到乌夜军营，却意外见到自家哥哥，而且还是两个。只是大哥金子慕好像受了重伤，一直卧榻不起。

　　“哥，够了，够了。你不要每次都只顾我，你也吃啊！”金子衿也将夹菜到最疼自己的二哥碗中，只见二哥立时笑开了娇颜，美艳不可方物。

　　即使自小看到大，金子衿也不觉看得呆了。哥哥真美，自己即使未被毁去容貌，想来也不及哥哥三分之一。心念所及，不自禁抚上自己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脸，悲从心来，泪又应时肆意滑落。

　　金子篁自然察觉么弟悲戚，樱唇开阖，叹口气，放下筷箸，将金子衿转向自己。

　　“子衿，相信哥哥。很快，很快子衿就可恢复娇俏容颜了。哥哥找到药了。本来想迟些再告诉你，明日你与哥哥一道前往大雪上。在那里，可以治好子衿。”金子篁轻轻搂了金子衿入怀，细细抚触他丑陋容颜。

　　金子衿只是将自己深埋入金子篁怀中，眼泪簌簌流个不停。带些鼻息软软嗓音说道“哥，不要骗子衿。”

　　“哥哥不骗子衿。”

　　第三日，金子篁交代一切后，便领了金子衿，回到北都燕王府。这且不细表。怎料姬凝霄竟宿于燕王府中。询问于他，那人竟说求亲于金子篁。金子篁虽一时惊呆，不过极快便心思回转，应允于他。倒要看看他耍得什么诡计！

　　次日，带了子衿，领了姬凝霄一同上山拜会师父。

　　层层叠叠山脉，绵延万里，而那泛着白晕，似佛光普照之地，便是大雪山。师父身为方外之人，自是看透一切，也以自己孩子般看待金子衿与姬凝霄。金子篁也渐渐卸了对姬凝霄心防。

　　这日，金子篁自金子衿房中出来，想向师父询问子衿治伤之事，却不料......

　　“无凡大师，既然您无法下山，我这就派人将明浩送来。”姬凝霄心中惊喜万分。明浩有救了！正欲快步行将出去，只听无凡唤住了他。

　　“莫非大师还有何吩咐？”心中一时澎湃，竟似早已等待不及了。明浩有救了！

　　“我这有一药丸。你让那人服下，方能稳住其根基，万全来到大雪山。”无凡边说边将一旁石瓶拿来，倒了一紫朱药丸，递与姬凝霄。

　　姬凝霄千恩万谢，小心纳入怀中，快步行了出去。因此未见金子篁早已冷冰神情，寒了星目，眉心朱砂痣霎时血般殷红。

　　姬凝霄与金子篁数日后一同下了大雪山。轩辕明浩则在风雷护送之下，独上大雪山。收到风雷传书：一切安置妥当。姬凝霄这才松下一口气来，静心呆于金子篁身边，演好自己角色。

　　山中日子平淡过，人间却是多事秋。且说金子衿呆在大雪山中已然小半月有余。这日，无凡拿一小石碗步入客舍。

　　“子衿，你可将黑纱取下，好让老衲为你医治。”温凉如玉般慈祥声音响起，一时惊醒思绪神游之人。

　　“谢谢大师。”金子衿声音透着丝丝颤抖。

　　金子衿躺于石床之上，抬手解下面上黑纱，便觉一掌冰冷之物涂抹于自己面颊之上，再是高额，下颚，直达脖颈处。小半时辰之后，金子衿不禁有些瘙痒难受。原本寒冻之物慢慢灼热起来，直烧得面皮阵阵发紧，撕裂，似受那铁板烙面之苦！金子衿难耐得苦喊而出。好痛！哥哥，好痛！

　　金子衿抵达不住，紧闭双眼，贝齿咬住呼痛嘴唇，开始伸手抓挠挖抠脸面。而无凡竟似未看见一般，任其将脸弄得鲜血淋漓。

　　就在金子衿痛到几近咬舌自尽时，无凡大师自一锦盒中拿出一物，却是碧透清亮一琥珀蟾蜍。将其阖入掌中，置于金子衿正上方，细细研磨。金子衿忍痛微微睁开眼，寸光昏暗中只见细碎粉末自大师掌中飘扬洒下落于自己脸庞之上，忙不迭再次闭了眼，阻住那飘逸轻粉落入双瞳。闭了眼，面上感觉更是清晰非常，只觉似有什么舔舐自己，又似牛毛细雨轻落，冰冰凉凉，好不舒服！好似方才那撕心裂肺之痛只是大梦一场。不想，慢慢竟开始迷蒙蒙，睡了过去。

　　待再次启眼欲看四方时，却只觉昏昏一片，只余少量光细透进来。坐起身，抬手轻触，方知晓自己面上紧缠了五六层白布。好在平日多覆黑纱，也倒习惯。安安静静坐于房中，等待大师回来。

　　“......咳...嗯....”

　　除了自己，竟还有人在此处？！辨了声响，转动脖颈，面朝那声源之处。好半响不听人语，只是隔一会呻吟两句。

　　金子衿轻出了声，试探道，“不知阁下是哪位？在下金子衿。请问阁下为何在此处？”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好一会方听一人沙哑了嗓门，气虚说道，“在下.....在...下....王......振商。我......我......”

　　觉察对方似是有些喘不匀气，金子衿忙回语道，“你快些歇息吧，切莫再言语。待日后有机会我二人再行介绍。”

　　果闻那人似是再无多余气力，气息及近不可闻。金子衿也不再言语，摸索着重新躺下。

　　又过了好些时日，金子衿虽依旧层层重布包裹，可另一人却渐渐好转了过来，声量渐丰。于是金子衿知晓了他是乌夜一客商，二十有余，却尚未娶妻。机缘巧合，自家表弟识得无凡大师，遇上自己旧疾复发，便央求了上来治病。只是金子衿却总觉得这人好似故意捏了嗓门答话，怪声怪调。只是无凡大师大半时日都在打坐，无人与自己对话。只得继续听那古怪声音。

　　“子衿，假若那人负你是有因由的，你是否会原谅于他？”那尖细嗓门低低问道。

　　怎么总扯此事？金子衿不禁生出些薄怒，这人怎这般讨厌，总爱问别人长短！当下不禁大了声量答道，“他与那女人做出那般事迹，且娶了她，将我如弃草芥般赶出他家。即便毁我容貌不是他所为，我亦不会原谅于他！”金家人宁可负天下，也不准一人负自己！更何况那人曾允诺过定不所负！

　　听对方好半响没了声量，金子衿顿觉是否方才有些过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或许人家只是当做无聊消遣罢了。困于这草屋之中，连金子衿这久不见外人之人也有些乏了。

　　吸口气，“振商兄，方才小弟言重了，绝无它意。子衿少不更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金子衿双手轻含，朝王振商方向，拱了一拱。

　　“无...无碍。”语气有些无奈，似又携了几许悲戚。

　　又过了大半月。那唤作王振商之人已然痊愈。而金子衿则被告知仍需一月半方能拆布。实在久坐不住，金子衿便请王振商扶自己出去透透气。

　　出了茅屋，寒气阵阵轻吸入肺，立时便觉到通体一阵舒畅。大大吸了几口气，伸了伸四肢。金子衿心情不禁轻快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振商兄，你虽未有妻，那可有心属之人？”金子衿微偏了头，转朝身旁之人方向。

　　“有！我......他曾救过我。年少时见他，只觉他娇憨俏皮，心思单一，待我伤愈，便带他回了家。可我......我贪图身外之物，竟害得他含恨远走天涯...若非我那时一心贪痴，亦不会为小人掌控。虽让他生出诸般误会，只不过想保护于他，可......可终究自己依旧...依旧负了他.......”

　　金子衿觉得这人双手哆嗦抖颤，似是极其后悔哀伤，心下受了鼓动，不禁轻叹口气。拍抚那人，“你虽害她含恨而去，可确实为了她。若这姑娘知晓你个中考量，想来必会原谅于你。那你可知晓她现于何处？”自己若是这女子多好！只是误会，不是背叛，那自己也可轻松原谅轩辕明浩。呵呵，世事弄人老啊！

　　那王振商苦戚戚，自嘲笑笑，“他亲口吐露，他不会原谅我。他不容许背叛。”

　　他竟也背叛了她！莫非世间果真未有真情？金子衿当下心中如万种佐料一时统统倾入汤中，不知何味，不知作何想法。两人久久站定，却失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