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19、第 19 章 骆阳伯

　　骆阳伯用手指舒缓着紧皱的眉头，他有些头疼。左右两位元老今年都看上了同一位考生！倒不是说有一名卓越的人才不好，旁边的两个人肯定谁都不会放手，不免又要争个高下。他一想到这里，就像有两只打不死的蚊虫，在他耳边嗡嗡个不停。
　　目前邱元老和萧元老都十分安生，都认为左却清绝不会看上对方。两人喝着茶，悠闲地等待着骆阳伯宣布下一道考题。
　　骆阳伯从弟子凌和风口中得知，今年有个考生长于御剑。那时他正端着杯盏，吹开浮在面上的茶叶。萧堰如正在宣布入围的名单。骆阳伯手头一颤，茶水洒落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还是那位左小友吧？”
　　凌和风倒是一脸疑惑，左兄确实天赋过人，但也不能是样样都出类拔萃，“不是。是那位。”
　　他指了指左却清旁的贡彪，骆阳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并非不愿见到左却清是一个没有短板的人才，只不过不愿意同其他两位元老抢人。
　　贺于平用脚轻轻踹了一下凌和风的小腿，凌和风差点直接跪了下去，委屈地看着身后踹他的人，“师兄。”
　　“下一场考试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这边做什么？”贺于平低眉冷眼地看着他。
　　凌和风见师兄这般严厉，便将手放在骆阳伯的大腿上摇晃着撒娇，“师傅！”
　　骆阳伯也是一脸嫌弃，将凌和风的手从大腿上拂下去，“你下去准备吧。”
　　凌和风赶紧灰溜溜地走下看台。心里想着，怎么回事？他最近看的江湖话本里面，只要朝着师傅师兄做这样的动作，他们就会对我百般疼爱啊？难道这也是门功夫？应该是我没有掌握到精髓，还得勤加锻炼！
　　凌和风站在看台下，拿着手中那本《霸道师兄》又翻看起来。

　　“最后一道考题。”骆阳伯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宣布，“御剑术。”
　　御剑术是天命司三大山门都需要修习的一门术法，但却极难精通。玉剑峰以剑为器，凭借一套九华飞云剑成为天命司首峰。九华飞云剑以御剑术为基础，将剑法与御剑术结合到了毫无挑剔的境界，没有其他剑法能出其右。
　　台下的凌和风收起了书，将脚边一个大麻袋打开，一群纸鹤如春日中的漫天飞絮，在湖面上空盘旋飞舞起来。
　　“十只。”骆阳伯两根食指交叉，形成一个十字样，“能用剑击落十只纸鹤者，便可过关。”
　　凌和风抖了抖麻布口袋，确认上百只纸鹤都已经完全放出之后，便对着看台上的骆阳伯做了个准备完成的动作。
　　“那就开始吧。”

　　考生纷纷念咒捏诀，驱使着自己的剑开始在空中捕捉纸鹤。就连游念星也将他那柄嵌满珍珠玉石金光闪闪的剑，歪歪扭扭地飞向空中。
　　唯有左却清拿出一柄在铁匠店买下的铁剑。这柄铁剑毫无特色，就连剑柄也都只是没有半点装饰的木柄。并不是左却清打算低调，故意选择了这样的铁剑，而是那个看起来十分憨厚的铁剑说，剑本就是杀人斩物的东西，要那么多装饰做什么？
　　那名铁匠看着左却清的眼睛，认真得过分。左却清被对方的诚恳打动，花了大价钱买下了这把“良心之作”。
　　他并不会御剑之术，只能提前在剑柄之上刻下了一道御物符。施术者可以通过御物符控制物体，但控制物品的准确度却十分差，只有那些小东西能够按照施术者的想法准确移动。
　　左却清将剑放在地上，捏了一个装模作样的御剑手诀，他用手诀挡住翕动的嘴唇，“起！”
　　地上那柄毫无特色的铁剑，歪歪扭扭地慢慢浮向半空，随时有着落下来的可能。
　　游念星分心对左却清说，“左兄炼丹符篆皆有天赋，可这御剑却比我还不如。”
　　“闭嘴！”左却清无暇分心，让游念星不要在说话。可句一出口，他那柄铁剑差点直直落下来，将下面的人贯了个对穿。
　　裴子峰差点死于左却清的剑下，吓得他冷汗直冒，赶紧离开那柄悬于头定的剑。左却清的铁剑却像是故意朝裴子峰头上移动一般，步步紧跟他。
　　“你想杀人啊！让你的破剑离我远点！”裴子峰出口骂道。

　　在左却清和游念星十分艰难地操纵着剑的时候，已经有人率先通过了考试。
　　贡彪手中的是一把极为特殊的长剑，不足三指宽的剑身通体黑色，唯有剑刃呈现出不一样的青色。剑柄护手是比剑身略宽几分的圆形，并没有像游念星的剑在尾端垂挂着东西。是一把但从外表看起来就十分锋利冷冽的剑。
　　贡彪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看着天空中胡乱飞舞的纸鹤，抓住了最恰当的时机，将苍玄朝某个方向直直扔出。细长的仓玄像是一柄黑色的暗器，直接穿透了几只纸鹤。贡彪这时才出手御剑，尚未停下的苍玄，在空中一个转身，青色的剑刃划破路径上的纸鹤的翅膀。破损的纸鹤一一掉落在地。
　　苍玄重洗回到了贡彪手上，那把黑色的剑上贯穿了有四只纸鹤，像是被拔光了毛等待炙烤的鸽子。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他御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痕，那些纸鹤只是碰巧撞上了苍玄。
　　凌和风清点了地上由苍玄击落的纸鹤，加上黑色剑身上的四只，刚好十只！贡彪成为第一个通过考试的人。
　　众人只是惊叹，他们的目光都放在左却清身上，还以为他会来的什么更大的惊喜。然而一旁的贡彪却使出一招成熟而凌厉的剑法，这时才有人发现，三场考试，贡彪的排名一直不低！
　　看客们像是如获至宝一般，纷纷赞叹说今年山海拜会人才辈出。看台之上，骆阳伯心里也是极为高兴，但装作不甚在意地问两位元老：“这小子用剑精准，是个可造之才。”
　　萧老不认拆穿骆阳伯的心思，只应和道：“是不错。他叫贡彪吧？符篆也使的不错。”
　　“这人写的方子也是全面。”邱老虽然看出骆阳伯有意招收此人，本意不愿争抢，不过看骆元老端着架子，于是开口说：“他也满合老夫眼缘的，不如我金丹峰一齐将他收了！”
　　骆阳伯怎会不知道邱青山心里的小算盘，不过是想看他为了争人而失了态。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左小友虽然在御剑术方面略有不足，但老夫有把握将他培养成一个高手。”
　　“不行！”邱青山和萧堰如同时开口。
　　“这人天资聪慧，应该长其所长，来我五行峰修习符篆之术！”萧堰如怕左却清经不住天命司第一峰的诱惑，跟着走了。
　　邱老倒是知道骆阳伯不过是一句玩笑，但还是有些紧张，“唯独左却清不可让给骆老。其他可以再谈嘛。”
　　骆阳伯也不说话，低头继续喝他的茶。

　　左却清操控着铁剑，瞄着一只纸鹤，费力而笨拙地追赶。那只纸鹤甚至还在空中悬停，等待着铁剑跟上来。这让左却清回想起他在落云山追着小人参跑的事。竟然被一只纸鹤戏耍！左却清誓要抓住那片废纸！
　　悬停的纸鹤被突然出现的利剑击穿，与此同时，那柄利剑与左却清的铁剑撞在了一起。铁剑被另外一柄剑懒腰斩断。
　　裴子峰。通过！
　　满脸得意的裴子峰朝着左却清，满是嘲弄地笑起来，“对不住啊。我这柄天宏削铁如泥，一般的剑撞上就断了。”
　　“啊——这样吧。待会儿我让下人赔你十把铁剑好了。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左却清闭上眼，想要忍住心头的怒气。可是他一闭上眼，就想到铁匠老板像是嫁女儿一般依依不舍的样子。铁剑竟然被裴子峰这个混蛋给弄断了！他咬牙切齿，去你娘的。本大爷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左却清紧捏的拳头朝前猛地挥出，用力地撞在了前面那人的胸口处。不对啊！裴子峰刚站的没这么近。
　　左却清睁开双眼，面前是皱着眉头的贺于平。而此刻他的拳头还留在贺于平的胸膛之上。
　　一瞬间的错愕，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贺兄肌肉练得挺不错啊。”
　　左却清试图用几声讪笑来掩盖尴尬。可是全场鸦雀无声，叮——不知道谁的剑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又振聋发聩的响声。
　　“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裴子峰这才惊觉过来，用手指着竟然意图殴打当朝右相之子的左却清。
　　贺于平转过身，像是将左却清护在身后的样子，“裴子峰。你以通过考试，请勿喧哗。”
　　“你没看到吗？”裴子峰尝试越过贺于平高大的身影直指他身后的左却清，“他刚刚要打我！”
　　贺于平冷着脸，极为严肃的说：“你用剑击断这名考生的剑。从轻而论，可以算是有碍考试，从重的话，便是作弊。”
　　在山海拜会上作弊，可以说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不仅仅是考生从此不能参见天命司的考试，甚至江湖上其他门派也不会再接收这名弟子。
　　裴子峰并不怕背上作弊的罪名，但自己不愿为了一个不知哪里出身的人丢了右相的颜面，以及断送自己的前程。于是他冷哼一声，站到一边表示不会再继续纠缠。
　　左却清并不在乎第三场考试，他已经获得了金丹峰和五行峰送上来的名帖，只要表现得不是过分差劲就可以进入天命司了。裴子峰折断了他的剑，反而帮助他不会再继续献丑，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贺于平说完话后并没有立刻离场，而是将自己的青莲递到了左却清的面前。
　　左却清心头一震，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难以置信的问出了口：“贺兄这是干嘛。”
　　贺于平惜字如金，也不废话，“用这个。”
　　左却清不是不敢接着这柄青莲，而是不愿！我都脱离苦海了，感情你又把我抱起来丢回去？
　　贺于平将青莲塞到了左却清的手中，一个飞身又重新回到了看台之上。
　　骆阳伯虽然觉得自己的大弟子与往常不同，但还是夸赞道：“不错。体现出我天命司的侠义精神。”

　　左却清看着手中的青莲，心下无他，打算为在座看官来一段闻鸡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