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半个时辰之前,段雁回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门庭冷落,大门紧闭。
这倒是也很正常,他归京虽不算低调,但却是躺着回来的,门庭若市才是奇怪。
段雁回没多想,上前就去敲了门。
他身边的一位副将姓李,跟随他多年,知之甚深,府里还有一位老管家,一位自小跟随的小厮,这三人最为了解他,想必相认不是什么难事。
没多久,大门裂开一条缝,一双无神的双眼出现在门缝里面,看着外面的人打了个哈欠,“找谁?”
陌生的脸,还相当无礼。段雁回的眉头皱了皱,“我找李副将。”
小厮摆摆手,“没这个人。”
说罢他就要把大门关上,段雁回一手挡住,“怎么可能,他跟随我……段将军归京,就只在将军府里。”
小厮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再说了,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想见谁我就让你见谁,我呸!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都能上门了!”
话说完也没管门外的人是怎么想的砰的一声又将大门关上了。
但是段雁回绝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条路不通,那他换一条路就是了。
他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入了将军府,只是这身体底子太差,落地不稳,险些磕个跟头,但最后好歹是稳住了。
然而没等他松一口气,一柄大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上,压得他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段雁回抬眼,果然见到了李副将。
对面身高马大,面容英俊,却带着股蛮横之气,“你是谁?为何闯入将军府?”
段雁回也很冷静,“是我,言止。”
李副将眯眼,刀往前递了递,“你是谁?为何要叫我的字?”
如果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对方必然不会相信他,他思索了一会,说出了一件只有两人知道的事情。
“你七岁跟随段雁回,向他承诺必然会护他周全一生,然而三天后,你与段雁回一同违令上山掉入陷阱,你哭喊着不想死,最后是段雁回背着你爬上来,而你在被救出之后哭求段雁回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李淞瞳孔震颤,却大喊,“此等隐秘之事你从何知晓?!现在的奸细已经无孔不入到这种地步了吗?!”
“……”段雁回沉默,疑惑反问,“你是傻子吗?”
李淞冷哼一声,一双明亮的眼睛似乎看透一切,“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说你才是真的将军,里面躺着的那个反而是是假的吧?”
“如果我这样说的话……”
“傻子才会相信你的话!你以为说两句秘事我就会相信你,呵!”李淞神情冷酷,长刀挑起段雁回的腰带,“哪来的小子给我滚回到哪里去!不管你的主人是谁,都让他给我放老实些!”
段雁回现在完全不是李淞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从墙内挑到墙外。
——而他这一身柔弱身子骨再也经不起任何糟蹋。
段雁回面沉如水,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阵冷笑。
这些事情段雁回自然不可能说给顾闲初听,只是捡了些不重要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可以听出来倾诉之人的愤怒与震撼,大抵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边之人居然是这种蠢货。
顾闲初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身边有一两个蠢货才是正常。”
段雁回闭了闭眼睛,他连那一两个人都不想回忆。
两人坐上马车,回去的方向却并不是来时的方向。
“不回家?”段雁回问。
“那种龙潭虎穴也能说是家?”顾闲初笑了下,“我之前所以回去只不过是为了取我母亲的旧物,现在东西拿到了,自然不会再回去了。”
顾闲初对于原身的母亲并没有多少印象,但是拿回旧物的情绪却强烈无比,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特意回去一趟。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位置,暗地里安慰了自己两句。
现在东西拿到了就好,那样的家属实没有再回去的必要。
“原来如此,”段雁回并不觉得她离经叛道,反而很是赞同,“若知道顾侍郎在家事上如此闭目塞听,我也不会去。”
他换了个舒坦些的姿势,长腿曲起,手指轻轻点着膝盖,比先前面对顾闲初的时候要松弛了一些。
顾闲初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于对方的身份也更多了一点好奇。
说是贵公子,对方的身上却还有这一丝不似寻常贵公子的不羁,所以到底他是谁呢?
而且,明明是同一具身体,子归做起来气质却与顾听鸿自身大不相同,也不知子归本身又是何等的风姿?
有点好奇了。
“不住顾府,你打算住哪里?”段雁回问。
“不知道,先找个客栈住两天,然后寻个合适的院中租一阵子。”顾闲初回答。
买房自然是不可能的,她没有那么多钱。
“……”她先前说话颇有底气,做事又有主见,他还当真以为对方真的面面俱到了。
“那你手头又有多少银钱?”段雁回问。
顾闲初的神情变得有些莫测,“本来是打算从顾家薅点东西走的,结果他们对我多有防备,我只能从顾家顺了个镂空金球出来。”
“不会是熏香用的吧?”
“大概是,”顾闲初顿了顿,“确实有些香味。”
见段雁回脸色有异,她又拿出来问,“是金的吗?”
段雁回扫了眼,“是,但也值不了多少钱。”
即便他多年未曾归京,却也知晓这地方是天子脚下,每一寸土地都价值连城,一个小小的金球,还是镂空,能用多少?
顾闲初“啊”了声,叹了口气,再次痛恨起自己来。
别人穿越要么是有家世,要么是有权利,再或者是有经商才能、随行空间,而这些实在的东西她偏偏一无所有。
眼见着顾闲初颓丧起来,段雁回敲了敲车门,说了个位置给车夫,车夫应了声之后当即调转了马头。
段雁回说完之后,回过头正对上顾闲初灼灼的目光。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也许是对方刻意显露自己的窘迫。
算了,虽是无意但也确实借了人家弟弟的身体,也不计较这些。
“我在京中有一处宅子,只有一名老仆看守,以后就住在那里吧。”段雁回对她说。
“多谢多谢,不过子归,”顾闲初顿了顿,“你那位老仆……脑子好使吗?”
段雁回张了张嘴,然后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手底下都是聪明人的,事实证明也不尽然。
他现在居然都失去了信心。
顾闲初看出来对方心中所想,有些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总也不至于。”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已经顺利进入到了宅子里面。
庆幸的是这位老仆年纪虽大,但是头脑灵光。
段雁回以自己朋友的身份住进了这间宅子,还让老仆替自己回将军府留了封信给顾听鸿。
如果对方能够醒来,看到信自然会寻过来。至于相认之事,还是暂且等一等得好。
顾闲初坐在宽敞宽大的椅子上,喝着热茶,“总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她喝了口茶,身心舒畅,笑眯眯地说,“哦,对了,还有我那个面如芙蓉的大姐呢。”
*
顾芙蓉上了马车之后便一直心怀忐忑,但是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走上这条路,自然就不会让自己的反悔。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这条路似乎格外的长,长到没有尽头一般,始终没有到达太子面前。
不知道何时,马车似乎停了。
难道是到达了吗?
顾芙蓉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满怀欢喜地等着下人先开门帘,到时她以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姿态出现在太子面前,饶是太子,想必也会因此动容,到时她再摆出自己无往不胜的柔弱姿态,往后太子妃的位置还不是她的?
顾芙蓉这边想了许多,却发现四周寂静无声,既无人通禀,也没有下人掀开车帘。
这难道是想要让她自己来吗?
顾芙蓉心里有些不悦,但又一想这里东宫,自己做这些也没有什么。
然而当她掀开车帘之后,看到的却不失金碧辉煌的宫城,而是荒无人烟的寂静之地。
顾芙蓉大惊失色,“这是哪里?人呢?人都哪里去了?!”
随着她尖利的声音,一张纸条晃悠悠地从车顶飘落。
她伸手接住,上头只写了四个字。
“鱼目混珠。”
顾芙蓉跌坐在马车上,脸色狰狞。
那死太监早就知道她不是太子要找的人,居然摆了她一道!
她不敢想,这件事情如果传进太子的耳朵里,对方会如何想她?
不,今日之后,恐怕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太子。
顾芙蓉将纸条撕碎。
“顾闲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顾闲初说完之后便打了个喷嚏,她似笑非笑,“想来那便宜大姐必然在背后骂我。”
“这件事情不是与你无关?”段雁回问。
“你不懂,”顾闲初摇摇头,“反派是这样的,他们有自己的逻辑,虽然七拐八拐,但最终会恨到可怜的主角身上。”
而她,就是那个主角。
段雁回面色平静,内心却起了波澜。
这位顾小姐,也许脑子也不太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