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媒做到自己头上》涂笙

18、第 18 章 将军不了解

　　段雁回这边尚且不知道已经造成了一些误会。

　　日落之前，元芝兰的消息传了过来，此人并非失踪，而是因病秘密被送往一处农户养病。

　　“冀元思不可能找不到人，”顾闲初一只手撑着下巴，“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元小姐不想再跟他有牵扯。”

　　姻缘册不会骗人，元芝兰是他的良缘没错，兜兜转转二人最后还要在一起的。

　　意识到又是一对苦命鸳鸯，顾闲初不禁叹了口气。

　　有情人想要终成眷属为何这么艰难呢？

　　“那我们去见见元小姐吧。”顾闲初拍手道。

　　段雁回点头，“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和元小姐谈一谈。”

　　“幸好还有子归你，”顾闲初看着他，真心实意地道，“不然我自己一个人真是不容易。”

　　段雁回弯了弯唇角，“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而已。”

　　元芝兰养病的地方说是农户，其实更像是一处小型庄园，在京郊之地，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好地方。

　　顾闲初从马车里钻出来坐在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禁感慨，“这里确实适合养病，搞得我都想病一病了。”

　　京师城内虽然繁华，但人来人往总觉得少了几分自然趣味，更重要的是人际复杂，一呼一吸都得谨慎。

　　“风景确实不错。”段雁回也这样认为。

　　站在农户门口，顾闲初敲了敲门。

　　没多久，有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前来开门，看见门口两人微微一愣，“两位是……”

　　顾闲初温和一笑，“我姓顾，想来拜访一下元姑娘，或者，柳姑娘。”

　　妇人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当即就要关门，段雁回伸手挡住，打量一番道，“你就是元芝兰吧？”

　　元芝兰眉头微蹙，“你们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段雁回收回手，“当初元大人卷入宗室一案，我们有些问题，想要和你聊一聊。”

　　门外传来马蹄声。

　　段雁回回了下头，继续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位大人，或许元小姐会更愿意相信。”

　　顾闲初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只见高大俊朗的青年翻身下马。

　　他看向顾闲初，刚要张嘴，身边的李淞抢先道，“还不见过西陵将军？”

　　顾闲初扬眉，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西陵将军段雁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前在对方府上吃了个闭门羹，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遇见了。

　　“是我的朋友，”段雁回对顾闲初解释，他看了眼来人，“进来吧。”

　　顾闲初立刻跟上段雁回，“他便是你京中好友？”

　　段雁回无奈点头，“算是。”

　　“好嘞……咳，好。”顾听鸿按捺住涌动的心思，故作沉稳地跟着两人进了院子。

　　“你在外面。”顾听鸿把李淞拦在外面。

　　省得跟着他尽坏他好事。

　　李淞还想要为自己争辩一番，只见那最前方的纨绔公子扭头看他一眼，深沉，冷冽。

　　他脚步顿时停顿了下，紧接着就被关在了门外。

　　反应过来之后李淞叹了口气。

　　这回完了，不仅将军听他的话，连他也开始听了。

　　*

　　“当初我父亲被卷入怀王贪墨一案之中，家中所有东西都被付之一炬，我也被罚入了歌舞坊。”

　　元芝兰看了看两人，她本该将此事带到棺材之中，再不提起，但或许是这三人言之凿凿，让她生出了一丝希望。

　　“但我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会是那等为了一点钱财就犯下大错之人，此事必有隐情。”

　　元芝兰跪在了顾听鸿的面前，“请将军为民女做主！调查事实真相，还元家一个清白！”

　　顾听鸿头一回被人这样跪，还是为了这等大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顾闲初这边看了眼。

　　这一眼被顾闲初捕捉到了，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将军既然来了，必然会帮你主持公道。”另一边，段雁回开口说道。

　　顾听鸿有样学样，点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元小姐先起来吧。”

　　元芝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泪水充盈，她重重地跪倒在地，“如果几位真的能够帮助民女翻案，民女定当……”

　　“元小姐，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顾闲初笑着将她扶了起来，“不过这件事情暂且先放着，等到元家的事情平反了再说。”

　　从元芝兰的庄子离开，顾闲初与段雁回坐回到同一辆马车上，而另一边的顾听鸿朝那边看了好几眼，纵然脸上撑着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心早就飞到那边去了。

　　李淞掀开车帘让他进去，忍了又忍才说，“将军，自重啊。”

　　可千万别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一世英名给搭进去了。

　　顾听鸿看向他，眼里的疑惑都快要流出来了，“自重？你是在说我不自重吗？”

　　如果以前有人敢这样当着面说，他早就一个大耳刮子呼上去了，可问题是现在身体不是自己的，属下也不是自己的，让人看出问题来就麻烦了。

　　李淞一张粗糙的脸涨得通红，“这，这还用属下说得那么明白吗？”难道不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吗？

　　顾听鸿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来，实在想不明白这脑袋空空的属下哪根筋搭错了。

　　就在这时，原本会从他们面前行驶过去的马车停了下来，一只纤纤玉手掀开车帘，露出顾闲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来说，“段将军。”

　　顾听鸿伸长了耳朵，直到顾闲初又叫了一声才突然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立刻应了声，“顾小姐可是有事？”

　　“听闻舍弟与段将军乃是好友，今日一事还要多谢段将军帮忙。”

　　顾听鸿与顾闲初相识时间算不得多长，但还真是没怎么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么受用的话，顿时有些飘飘欲仙，如果人的屁股后面长了尾巴，现在恐怕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顾小姐不必客气，能够帮上忙，本将军心里也极为欢喜。”

　　而李淞心里则是在想，这位顾小姐要是知道自家将军是因为什么而出手帮忙的，恐怕就说不出这些好话来了。

　　紧接着，顾闲初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如段将军来我们的马车上坐坐，我们也好说说话。”

　　马车里，顾闲初对上段雁回的目光，牵动嘴角轻轻笑了笑。

　　段雁回是回过味来了，于是干脆把人叫了过来。

　　顾听鸿一听，再也没有什么顾虑，当即就跳下马车，“说得对！我这就过来！”

　　李淞愣愣地看着将军欢天喜地地下了车，又上了人家的马车，将帘子一放，里面的情形就谁都看不见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看将军这不值钱的样子，谁能想到将军也会有今天呢？

　　段将军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早已经忧心忡忡，他倒了杯茶给姐弟二人，然后收回了手。

　　“不是好友吗，怎么相见如此生疏？”顾闲初端起茶杯，视线落在顾听鸿的身上，“将军私下里一向如此拘谨吗？”

　　“咳，本将军这不是拘谨，是稳重自持。”

　　顾听鸿一听这话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这短短几月的相处时光，顾闲初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导致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收敛起自己的浪荡性子。

　　“……”段雁回深吸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他还是看着自己的脸说出的这句蠢话。

　　顾闲初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民女只听说将军骁勇善战、为人英武，却不知道还如此、幽默。”

　　“……你对本将军的了解太少了。”顾听鸿硬着头皮回答。

　　“说的也是，毕竟我和将军此前从未见过，都是些道听途说，不了解也很正常，要说起了解，”顾闲初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看向段雁回，“肯定还是更了解我家弟弟多一些。”

　　顾听鸿突然有点感兴趣了，“哦？那在顾小姐眼中，你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学问三流。”

　　“……”说的也没错，他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了。

　　“相貌二流。”

　　顾听鸿皱起眉头，这他有点不同意了，他的人品学问虽然低劣了些，但却也是京师当中出了名的美男子，怎么在她的嘴里就变成了二流？

　　不行，顾闲初的眼光果然还是不行。

　　她这种眼光还给别人做媒？也不怕做成一对对怨偶？

　　“脑子……”

　　顾听鸿听到这里，耳朵就竖了起来。

　　三流完了二流，二流完了不就是一流？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高兴不少，心想顾闲初的眼光倒也不是特别的差，只不过是与现实略有偏差而已。

　　“脑子，根本不入流。”

　　顾闲初的话音落下，段雁回没忍住摇了摇头，扭头看向表情已经僵住的顾听鸿。

　　顾闲初对她弟弟的这句评价倒是没问题。

　　顾听鸿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对自己弟弟的评价为何如此苛刻？学问相貌也就算了，他那样的脑子在你眼里居然根本不入流？！”

　　火气蹭蹭地往上冒，顾听鸿只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把扇子，扇扇自己满肚子的火气。

　　“将军让我评价的是自己的弟弟，”顾闲初却好似很不明白似的，“我只是据实相告，将军怎么还不开心了？”

　　“……”顾听鸿顿了顿，“你弟弟是我的好友，我自然听不得别人这么诋……评价他。你作为他的姐姐，在外人面前更是应该多多注意才是！”

　　“那说明将军还是不够了解我的弟弟，”顾闲初看着他的眼神带了点同情，意味深长地说，“你多与他相处相处，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车厢内一度寂静，顾听鸿看向段雁回，“你就不说点什么？”

　　段雁回慢条斯理地笑了下，“姐姐怎么想，我可不能决定。”

　　好家伙！一丘之貉！

　　顾听鸿喊停马车，“我与你们不同路，就此告辞，有缘再见。”

　　说罢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气呼呼地回到将军府的车驾上去了。

　　马车内，顾闲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段雁回顿了顿，也不禁弯起了嘴角，“你就这么逗他吧。”

　　话音落下，那头似笑非笑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段雁回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赶忙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主动开口，“我倒也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只是此前我回京之事并未有许多人知晓，身份又敏感，这才没有据实相告。”

　　他放下杯子，“今天我让他过来，自然也是想要让你知道的意思。顾小姐……不会生我气吧？”

　　最后这句话问出来实在有些不符合段雁回的性格，但是不问他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里头似的。

　　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既然想说那就说了。

　　“怎么会呢？”顾闲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