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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众象 人物概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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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夜空被乌云所掩盖,雨水追随着啸风浸湿了整座陌都,冰冷的感觉恍若已舍弃深秋,步入寒冬。
“呼——呼——”
洁净的衣衫没能逃过这场大雨,长时间的奔跑令沈易言呼吸困难,惊恐的眼眸望向天空,哽咽着喉咙,别头,朝来时的路望去,眸中的惊骇仍未能消减。
街边昏黄的路灯照耀着这条冗长的街道,已至深夜,初曦13区内陷入沉睡,即使寻遍视眼中所能看到的橱窗,也看不到橱窗内希望的光亮。
“呼——呼——”背手托着墙面,立于一打烊的商铺屋檐下,“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沈易言低喃自语道。
轰!——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瞬间的光亮与巨大的雷鸣令沈易言回想起刚刚所目睹的情景——
「昏暗的小巷内,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长发女子手持利刀,双手染满鲜血,盯望着面前倒地的另一名女子,而长发女子身旁,则为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头戴惨白色面具,两道黑色的泪痕贯穿至下。
沈易言站于小巷口处,惊悚的情景迟钝了神经,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女子撇眼望向沈易言,四目相对,突然女子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抬起手中的利刃指向了沈易言。」
“呼——呼——呼——”呼吸已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但沈易言依旧喘着粗气,似乎无法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一时间竟忘记怎样去平静呼吸。
“你……在恐惧什么?”
突然一道鬼魅般的声音闯入沈易言的耳内,随之一黑色的身影出现于沈易言面前,正是先前的那名面具人,踏着幽魂般的脚步朝沈易言逼近。
“啊!——”
张开双眼,沈易言从梦中醒来,冷汗浸湿了脸颊,湿润了枕巾,双手紧攥的被子。
躺在卧室的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这……
并不是梦。
而是上个月所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说……是吗,潘一。
别头,沈易言望向一旁坐在书桌上的潘一,他与沈易言拥有同样的面容,只不过不同的是,他的眼眸,并没有沈易言这般怯弱,锋凌且坚定的目光,遥至窗外深色的夜空。
翻滚着喉咙,沈易言见潘一沉静冷漠的姿态,迟迟未敢说出所思的事情。
别头面向床头边的闹钟,已至深夜十二点,索性闭上眼眸,期望噩梦不会重现。
初曦13区内坐落着一栋私人二层民宅,于一条未命名小巷的末尾,而周边的民宅大都经过翻修,貌似只有这里还保持着原样。黑色的铁栏门正对前方民宅的后门,中间则为一条冗长的青石地面。
正值秋末,干燥的枯叶拥满于所能窥见的青石裂缝。
民宅的院内摆放了些许繁茂的花草,而院外的墙壁则贴着一花边形花池,其内纷乱的观音草与院内产生鲜明的对比。
一楼为两室一厅一卫一厨,二楼同样如此,家内陈设简单,客厅仅摆放老旧的沙发,围于一
新入的玻璃茶几,一台收音机放置于上。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家具。
“凌决,看了这么久,你看到了什么?”
已至深夜,桃李年华的冷若尘站在二楼客厅处的阳台前,望向比自己年长七岁的凌决,随后透过那亮着灯的窗,看到其内的一户人家。
屋内一对年轻的情侣倾身拥抱,女子轻抚着男子的脸庞,温柔的眼眸随之化为一道曦美的月牙,遥目望去,彼此非常的相爱。正当女子准备亲吻男子时,貌似注意到了凌决二人,伸手拉下窗帘,而昏黄的灯光,也随之熄灭。
可一旁的凌决,仍在望着那漆黑的窗子,接着抿了口杯中的水,似是在叹息,“我看到了悲伤。”
“他们很幸福,为什么会悲伤?”冷若尘望向正下楼的凌决。
回头撇了一眼,凌决轻淡,却又像是在惋惜,“我说的是结局。”
“那你又怎么知道结局是悲伤?”
“就像你说的,他们太过幸福。”
顿下脚步,冷若尘望着凌决黑色的背影,也没再言语。转身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熄灯的房间内,一位11岁的小女孩躺在床上酣然入睡,那是冷若尘的妹妹,幼名为童谣。待闭门后,便踱步走下楼去。
一楼客厅内,凌决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看到冷若尘走来后,便说道:“这几天准备下,开始执行洗礼。”
冷若尘撇眼看到茶几上的报纸,日期拒现在已过一月之久,头条刊登着一则新闻,《高中女子杀人自杀案》,随即点头应声道:“知道了。”
“怎么,怕了吗?”
长叹口气,冷若尘平静的说道:“和你生活在初曦也有七年的时间了,虽然两个区被一道高耸的狩猎墙所阻挡,但相比较来的话,这里和缦回并没有什么差别。”
“初曦有陌都府管理,有惩诫局治安,有良好的交通,也有繁华的街市,而缦回,却是无主之地,杀人,抢掠,帮派,没有过硬的依靠,还是很难生存,怎么会没有差别。”凌决淡声道。
“仅仅是表面而已,在我看来是一样的混乱,不过是这里的人们披着光鲜的毛皮罢了。”
嘴角咧开一抹微弧,凌决好像感受到了一丝愉悦,淡声问道:“那么,你恐惧吗?”
漠然的眼眸盯望着凌决,冷若尘似乎有些愠怒,“那是你的认为。”说罢,便回身走向了二楼。
待冷若尘上楼后,一楼临靠厨房的卧室内走出一女子,约二十五岁的模样,名为Anima,身着一黑色连衣裹臀裙,同冷若尘一般,均为黑色短发,只不过冷若尘发梢自然弯曲落至肩处,Anima则笔直齐肩。
“凌决大人,需要original sin的力量吗?”Anima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浮动。
“小事情而已。”掐灭手中的烟头,凌决别头望向窗外黑色的夜空,“连审判都不需要。”
清晨,凌决同冷若尘推着单车走出屋外,待踏出小巷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座小游园,因秋末的缘故,游园内的草坪已枯黄一片,而那些冬青所筑成的围墙,却依旧青翠。草坪被一条河流分割成两块,由一座木质的小桥互通,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座小凉亭与白色的长椅屹立于草地之上。
冬青的一处被踏平,临近一丁字岔口。
岔口旁的人行道伫立着一棵壮硕的枫树,而地上的枫叶也早被扫地工清除干净,可巨大的树冠,仍旧绚丽。
树下,一位与冷若尘年龄相仿的长发少女倚靠着树干,别头望见凌决与冷若尘,随即张开甜美的笑容,摆手喊着凌决的名字,显得尤为兴奋。
而她,便是凌决的好友,路小雨。
凌决载着冷若尘,同路小雨一同朝青鸟高中的方向驶去。
“凌决哥哥,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又去出差了吗?”路小雨望着凌决,笑容始终没有消散。
“啊,对。”凌决点了点头,仍旧注视着前方。
“若尘是不今年就高考了,要加油哦。”路小雨作出努力的手势。
“嗯,也快了,12月考试,没多久了。”冷若尘平静的应声道。
“谁让她太笨,你都大学了,她和你同岁还高中,今年考不上就算了吧。”凌决轻蔑的语气,带着丝戏谑。
而冷若尘则轻锤了凌决的后背,显得有些愠怒。
不知为何,望着这一幕,路小雨抿了抿嘴唇,逐渐沉下眼眸。
“谁都不希望丑恶的事情发生,当然仅仅是不希望将及于自身。”沈易言背着书包,与同学江峰行走在前往青鸟高中学校的道路上。
嘴咬着牙签,江峰双手抱着后脑勺,无神的目光望向繁华的街市,很是漫不经心。
“因为这样,他们便可以化身为正义的使者,谴责你的所作所为,为自身赢得虚伪的光环,伸张所谓的正义 。”撇开一抹微笑,沈易言饶有兴趣的说道:“这是我从《白色深渊》里看到的,非常有意思,而且感觉作者叶羽也和我非常的相似,并且……”
“闭嘴吧你个大文豪!一本捡来的书装什么学识!”挥手拍了下沈易言的脑袋,而刚好路过一条小巷,江峰毫无预兆的推了沈易言一把。
“你干嘛啊!”沈易言大吼道。
“哈哈哈哈……不就是前一个月这里杀了人了嘛……”江峰捂着肚子大笑说:“看把你吓得~”
沈易言回头望向身后冗长的小巷,落于街边的商铺之间,如若划开的一条裂缝,即使于晴朗明媚的白日,也看不透昏暗的其中,究竟有什么。或许是店铺违建的屋顶,使得强烈的阳光也渗透不进,貌似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人们肆意挥霍后留下的恶臭。
还有,从中留下的死亡气息。
貌似,从很久以前开始,每次沈易言经过这条小巷,都会感受到袭来的恐惧。
而这里也总是发生暴力事件,也许是昏暗无光的缘故,很容易滋生罪恶,所以欺凌、抢劫、杀人等时常于此处诞生。沈易言也目睹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未能伸出援手,并不是没有出救的决心,而是怕自身的能力不足,导致事情演变的更为糟糕,所以祈祷,成为了唯一的一种救赎方式。
回神,沈易言同江峰继续朝前走去。
上课铃刚罢,等待着老师,坐在教室的中排,沈易言托着脑袋望向临靠窗边的一位女生。她名为冷若尘,因容貌出众,是很多同学倾慕的对象,但又因性格冷淡且很少与人交流,所以导致许多人望而却步,又亦或是她稍年长的缘故,偏向成熟的风格与这些青葱少年格格不入,所以无形间产生隔阂。但即使是这样,暗慕之情仍旧无法抑制,沈易言便是其中的一员。
依旧望着冷若尘,她柔顺的发丝遮蔽了半边脸颊,随即侧目遥向窗外,而清澈的眼眸也映入沈易言的视线之中,却在其后对视的瞬间,埋下了目光。
“你说她会喜欢我吗?”沈易言埋头看着手中的小镜,悄声问道。
“谁会喜欢你这种垃圾。”镜中的潘一摆出不屑的面容,似乎对沈易言很是鄙夷。
“我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并不是你所想象的样子。”随机收起镜子,沈易言托着脑袋望向窗外,扬起一抹的得意的微笑。
中午放课后,路小雨载着冷若尘于岔口处的枫树下分别,随后路小雨独自驶向另一条道路,而冷若尘则走向了游园。
刚到家,幼小的童谣便小跑过来,扑在了冷若尘的怀中,洋溢着欣喜的笑容说道:“Anima姐姐坐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菜啊。”
“是嘛。”冷若尘摸了摸童谣的头显得很开心,探目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随之问向走来的Anima,“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隆重。”
Anima双手交叉放置于腹前,显得尤为拘束:“今天是您的生日,凌决大人曾交代过Anima,Anima一直铭记在心。”
“生日啊。”冷若尘不禁哑然而笑,“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也是啊,这几年每次都是这个今天这个时候帮我过生日。”随即冷若尘轻咬了咬手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以后对我不需要尊称,我还是习惯不了……”
“可凌决大人并没有吩咐过。”Anima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浮动。
“没事,你就叫我冷若尘或者若尘就好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都这么长时间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铁栏门的声响,回头望去,凌决回来了。
枯旧的砖裸露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萧索,不时会看到几户人家的阳台处晾着刚洗好的衣服,楼门处的单元标号也被雨侵蚀的模糊不清,偶尔会有凌乱的涂鸦深刻的印在墙壁处,显出几分老旧恶浊的的气息。
行至二单元楼门口,沈易言留下了脚步,别头看到一位约二十余岁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于身旁,随即从车架处的布袋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接过信,沈易言瞄了一眼,是自己乡下表弟所寄的,接着抬头问道:“哥哥,还没下班啊。”
拍了拍沈易言的头,邮递员笑说:“马上,还有三四家就结束了。”说罢,邮递员便踏上了车离开了。
双手抚着信,沈易言很是欣喜,小跑到二楼,打开了家门。
忽然停下车,邮递员望见前方不远处有对情侣经过,女子留有纤长的发丝,手背纹有一 “爱”字文身,身旁则是一短发男子,与女子有说有笑的离开。而邮递员望着面前的景象,似乎显得有些愠怒。
客厅处,沈易言的父亲沈国疆坐在靠椅处,戴一金边眼镜,手持报纸阅览着。家并不大,但墙上的书法画作与镂空书架等陶瓷摆件,无不显示书香之气。而母亲林水玉见沈易言回到家,便端着一锅汤放置于厨房旁餐厅的桌上,接着盖上防蝇罩,回身继续炒着菜。
见沈易言回来,林水玉便喊说:“早上收拾你衣服怎么兜里是空的?前天给你的钱都干嘛了?”
手握着信封,沈易言的脚步则略微沉重,顿了顿说道:“买了两支笔,还有一个练习本。”
“花了多少钱啊。”林水玉追问道。
“嗯……。”沈易言的声音逐渐消沉。
“那也应该还剩七毛啊,干什么了?”
别过头,沈易言不情愿的说道:“买了小吃。”
暂时放下手中炒勺,林水玉回头说道:“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吃那些,那些东西不健康,你就是不听,下个星期你没零花钱了啊。”
哧了口气,沈易言快步走进卧室,闭上了门,埋怨道:“我又没做错什么,再说别人都吃,怎么就不健康了。”撇眼看到靠近窗台的书桌上的马克杯,印有“送给亲爱的儿子,”随后拿起轻扔在了床上。
接着撕开手中的信封,沈易言脸上又洋溢出温暖的笑容,“还是看看我表弟的信吧。”
寒川3区内,一位花季少女背着书包,其内放置了很多生活用品,随即停下脚步,回眸望向不远处一栋老旧的院房,其后则是错乱的村庄。而透过窗,看到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桌前,用着手语在交流,温馨的模样惹人喜爱。随后少女继续朝前走去,勉强扬起一抹笑容,自语道:“颜清,你要心怀感激,再怎样,他也是你的养父啊。”
夜晚,家内只剩冷若尘和童谣两人,冷若尘坐在沙发处看着花卉书,一旁的童谣则听着收音机内的儿童频道,把玩着手中的玩具。
而铁门外,一位长发男人隐藏于黑暗,窥视着家内的一切。
似乎察觉到了异象,冷若尘别头望向窗外,却并未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