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故事的开始 ...
-
“小维你别走,你这个敢吃我豆腐的家伙!”白三娘远远地瞧见史维天,就风风火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我没有啊。”史维天一脸的无辜,
“还吃我豆腐!”白三娘杏眼圆睁,猛力一拍桌子。
“我什么时候吃你豆腐了?”小维委屈不已,“我刚才都没有碰你。”
“你筷子上夹的不是我买的豆腐是什么?”
“这个……呵呵……”小维讪笑,自己对美食可是一点儿免疫力都没有,要怪只怪自己那好吃的师父,居然给自己取名叫史维天,食为天啊食为天,硬生生把自己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有着光明前途的大好青年,叫成了一个活脱脱的饭桶。
“呜呜,你们好坏,居然要把我吃掉!”那块豆腐居然晃啊晃地,从两只筷子间晃了出来,落在地上,片刻之后一缕青烟飘过,那块豆腐居然幻化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五六岁的女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豆腐,你跑到盘子里做什么?”白三娘和小维异口同声,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
“刚才我在这里玩,突然困了,就,就,就躺到这里午觉了。”豆腐委屈地不行,小嘴嘟得老高,“你们都是坏人,呜呜……”
豆腐流出的眼泪居然是牛奶一般的白色,呃,莫非是豆浆?
小维舔了舔嘴唇。
“呜呜……”
“豆腐,豆腐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小维挠头,自己对小孩子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呜呜呜呜……”豆腐继续大哭。
“哥哥一会儿带你去街上买冰糖葫芦。”
“呜呜呜呜……”豆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那我让豆腐咬一口好不好?”
“呜呜呜呜……”
空中的一只路过的蚊子,被豆腐这超强分贝的哭声震得头晕眼花。
“再哭晚上让你一个人到隔壁去睡。”三娘听得头疼。
豆腐粉嘟嘟的脸蛋上还挂着泪水,居然立刻改抱三娘的大腿,一脸的讨好,乖巧无比,“白姐姐,白姐姐,我错了。”
小维目瞪口呆中,敢情自己的安慰还比不上三娘一句恐吓,这是什么世道啊!气愤之余,趁大家不注意,又塞了一块豆腐在嘴里。
豆腐还紧紧地抱着三娘的腿。
“行了,放手。”三娘懒洋洋道。
豆腐抹了眼泪,咧开嘴巴朝她笑,露出可爱的一排小白牙。
三娘摇头,正瞄见小维嘴巴撑得鼓囊囊的,一边还在朝盘子伸出他的魔爪。
你们两个……受不了了……
三娘一屁股坐在了一旁一棵老榕树上。
这棵老榕树少说也有五百年的历史了,树根盘绕在树干周围,显得越发粗壮,树冠蔽日,盘根错节,两根巨大的根须如彩虹一般成弧形,触到地上,一高一低,低者约莫是寻常石凳的高度,刚好形成了一条带靠背的天然长木椅,可谓是独一无二,鬼斧神工。
“哎哟,”树枝抖动,发出窸窣的声响,忽见从树干中间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眉毛却还乌黑发亮,笑嘻嘻道,“白白,好大的火气,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坐散架了。”
“榕榕,你身为一棵歪脖树,就要有被坐的自觉。”三娘语重心长。
被称为榕榕的老榕树精嘴角微微抽搐,“被坐的自觉”……
而且自己哪里是歪脖树了?我颈椎好着呢!
“掌柜的,有客人闹事。”伙计甲慌慌张张地跑来。
三娘慢悠悠地起身,笑盈盈的“好啊,我刚好嫌这日子太无聊呢。”
豆腐紧紧地跟在三娘后面,小维也去凑热闹,于是一行三人气势昂扬地往大堂走去。
刚走到门口,只听得背后的榕树精轻声地叮嘱,“白白,别吃太多,你变重了。”
一阵冷风吹过。
“你个老不死的!”三娘双眼喷火、张牙舞爪,小维使尽全力拽着她,居然还被活生生地往前拖动了整整一米,双脚挣扎着在草地上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脚上的布鞋被磨掉得都起毛了。
好惊悚的景象,伙计乙双腿发软。
豆腐很有先见之明地躲到了一旁的榕树木凳底下。
榕榕翻了个白眼,竖起一根手指头,左晃晃右晃晃,郑重其事地提醒她,“白白,别忘了,你比我还老一百岁呢。”
三娘石化,小维石化,豆腐石化,连空中正嗡嗡嗡的那只蚊子,也石化了,吧唧一声摔到了地上,崴了脚。
待众人解冻后,三娘立刻飞身扑向了榕榕,掌风凛冽,眼看着这榕树精就要被就地正法一命呜呼命丧黄泉了。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白衣男子从天而降,只见他俯身抱住了三娘,顺势一转,搂着她缓缓旋转着下落,白衣在空中飞舞,如落入凡间的银河,让人看得呆了,恍然如梦。
落叶纷飞,两人稳稳地落到了地面,轻盈如风,整个世界只有叶落那一刻细微的碰触所发出的声响,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三娘,客栈里闹哄哄的,真不去看看?”男子瞳孔如墨,好似无月的深夜,眉间有种不可言说的风情。右眼角下方,有一横约莫是一指宽的粉色疤痕,却丝毫没有给他增添凶恶的狞气,反而好似一片轻轻落在颊上的桃花,越发显得柔和了。
“知不知道你摸到哪里了?”三娘侧目。
原来男子的右手,正握在三娘盈盈的腰间,而左臂从背后挽着,指尖微微触到了她的胸。
哇,非礼勿视啊。豆腐自觉地用手蒙上了眼睛,然后偷偷从指缝里看。
男子倒是神色丝毫不变,镇定地将三娘放下,又一指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微微在肌肤上滑动,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语气淡然,“白白,你身为一位美人,就要有被调戏的自觉。”
三娘笑得花枝乱颤,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阿离,你不是叫莫非离?老对别人说莫非礼莫非礼,怎么却来占我便宜?”
“因为三娘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啊。”阿离眉眼弯弯,如春风拂过,真当是使人心醉。
蚊子坐在地上抚摸着自己因为崴了而隐隐作痛左脚,心中感慨无限:我是一只崴了脚的蚊子,他是个连用蚊子的审美观来看都迷人死不偿命的男子,同样都是“子”字辈的,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天上的老爷子,你太不公平了啊啊啊!
对了,三娘是不是也已经沉沦了,像本蚊子一样,深深地迷失在他那深邃的双眼之中?让人不自觉想在那两湾深潭中畅游一番?
“滚!”三娘拍开他的手,“你倾心的不是古月斋赫赫有名的琴师夏公子吗?”
“咳咳……三娘,我愿意为你改变我的性向。”
“是因为人家夏公子根本就不鸟你吧。”三娘飘然而去。
果然,被打击之后最佳的释怀方式,就是去打击另一个人。
只是远远的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怒吼,顿时震飞了榕树上嬉戏的几只麻雀,“臭榕树,总有一天……我要……放把火……烧了你……烧了你……”
阿离跟在后头,眉眼都带着笑意,“三娘,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远处声音变小,却仍然中气十足,“烧了你……”
……
“烧了你……”
一旁默默扫地的伙计乙,嘴巴到现在也没合拢,终于半天憋出一句话,“其实,我以前对掌柜有过心动的感觉,现在没了,都没了,一点都没有了。”
一边说一边还伴随着脑袋剧烈而高频率的晃动。
伙计甲捣蒜般点头,“我每次见到掌柜都有心怦怦跳的感觉,不过以前是因为见到美人小鹿乱撞,现在……是被吓的。”
两人讨论地太过激动而热烈,以致于崴了脚的蚊子差点被扫到簸箕里,它悲愤地仰天长叹,这跟我有毛关系啊!
闹事的客人就在大堂里,三娘摇曳生姿,走到了桌前。
“哟,这位客官,听小二说您不满意,不知道小店哪里怠慢了您?”
“没有没有……呵呵……”这客观是个中年男人,此时已经舌头都伸不直了,望着眼前美人娇媚的模样,心里冒出“秀色可餐”四个字,顿时是春心荡漾,哪里还顾得上挑刺,只剩满脸的谄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三娘。
“饭菜难吃,价钱又贵,你说我们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旁的某夫人见到丈夫色迷迷的模样,火气蹭蹭往上涨,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放着风干了十天的玉米馒头。
“饭菜难吃?”三娘笑靥如花,吐气如兰,“夫人您消消气,我这就叫厨子出来给你赔不是。”眼神示意伙计甲去找厨子。
某夫人暗自用眼神谋杀亲夫一百遍,然后双臂交叉等着教训厨子,大有不砸了这场子不罢休的气魄。
哼,美女是吧,我可不吃这一套。
忍着伤痛跟来看八卦的蚊子叹气,哎,难道三娘不知道,对某些女人来说,美女就是敌人?自己丈夫色迷迷看得目不转睛的美女,那就是死敌了。
“谁?谁说我做的菜难吃?”一个魁梧的男子拿着把菜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他裸露着上身,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还可以看到诱人的肱二头肌和八块结实的腹肌,手上的菜刀随着他的动作舞得满天飞。
(蚊子的耳边感觉到一股刀风,吓得惊心胆战,不由怒喊:为毛啊为毛!我不就是八卦了点?)
男子身材结实匀称有线条,但又不至于肌肉雄伟毫无美感,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让人不自觉想上前摸一把。
这样的身材,不是武林高手是什么?
大家再扭头看气势汹汹的某夫人。
“你们的服务太周到了,这是二两银子的打赏。”嗖的一声,原先明明端坐在这里的两人早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锭银两,和约莫是从那夫人华丽的大衣上掉下一根灰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着,最后轻轻地落在了木桌上,证明着刚才这里的确曾经坐着两个人,而不是众人眼花。
“咦,这次的跑得没上次那家伙快啊。”三娘托腮,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大剑,“八成是因为大剑赤裸着上身,她看得呆了,啧啧,大剑,没看出来啊,很有料嘛……”
豆腐上前左戳戳,右戳戳,表示同意。
阿离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点头,“嗯……”
大剑惊恐地伸手护住自己。天呐,这是家什么样的客栈啊!
“白姐姐,这样的话,客人,客人以后就不会再来了吧。”豆腐咬手指头。
“大剑的厨艺差得天怒人怨,你还指望有回头客?”三娘看豆腐的眼神,像是在看天外来客。
大剑一肚子的不满正没处发泄,“喂!当初客栈门口贴的告示,明明说的是招保镖!”
他还记得,那天秋风萧瑟,行人寂寥,客栈门口一张破旧的红纸的贴得歪歪斜斜,自己不慎凑近看到了上面乱描着几个鸡爪一般的字:招保镖。
就是这几个鸡爪文,让自己从此误入歧途,可怜他一个五大三粗、自幼习武、从未下过厨的男人,居然突然间成了客栈的主厨,原本在刀光剑影里练出的武艺,居然要用来切萝卜白菜。这三天来,没把客人吃死,已经是莫大的奇迹了。
哎,正所谓一入客栈深似海啊……
大剑叹气,只是三娘一个弱女子,总不好和她计较,看来只好暂时做这厨子加兼职打手了。
(蚊子黑线,如果三娘是个弱女子,那母夜叉都算得上温婉贤淑蕙质兰心三从四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