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柳轩梦语》晟夏

17、第 17 章 看到这把壶

　　“水开了！”大树开心的叫起来，玥看着兴奋地大树，眼底有了一丝笑意，老人把紫砂壶打开，放了一些茶叶，大树把玄铁壶里的水加了进去。
　　水汽很快上升，形成云雾缭绕的氤氲感，一阵轻晃，齐仲合又看到了那个圆圆的小孩子，皱着眉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伸手指着齐仲合，“都说过了，茶叶不对不对，下次要是在这样子，一定不会发放过你！”说完“啪”的一声就不见了，然后茶壶翻到在桌子上，茶叶和水洒了一地，齐仲合跟大树面面相觑，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见玥走过来，双手捧起尚存余温的紫砂壶，贴着脸颊蹭了蹭，大树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好可爱，好可爱的娃娃啊~~”玥两眼放光，一脸陶醉的样子不由得让大树扶额叹气，齐仲合被玥的动作吓的回不了神。之后，还是大树看不过去，一把夺下玥手里的壶，把里面的茶叶到光，再用水洗了一下，还给了神游中的齐仲合。
　　“恩，咳咳，齐老爷，”玥清了清嗓子，仿佛刚刚的动作不是她做出来的一样云淡风轻，弯起嘴角，“恐怕这一把壶只能泡叫六安瓜片的茶了。”
　　齐仲合没有接话，只是指着紫砂壶，颤抖的说，“你们看到了吧，不是老朽我眼花对不对？”大树不自觉的笑出来，随即又奇怪的停下来顿顿了，像是有点疑惑的样子，对着面前激动的老人，“我们都看到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娃娃！”玥抬起衣袖掩着嘴，也附和的点点头。“那，那老板娘，那是？”
　　“那是这把壶的精元，我想这把壶已经在这个世上存在了不少的时间了吧！”玥用食指轻叩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着实少见，大树有点惊讶，还没等说什么的就听到玥再度开口，“恩，齐老爷，知道这是什么您也放下心了吧，改天去我去府上送一些六安瓜片，就当是您给我看这个紫砂壶的谢礼吧！”齐仲合没有料到玥会这么说，一愣，“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来这里是麻烦了老板娘啊，怎么还好意思要您送茶叶呢？”
　　玥摆摆手，“齐老爷，能看到您的这个壶，我已是三生有幸了，怎么能不备点好礼相送呢？您不用感到不好意思的，算我给那个孩子的礼物，行不？”说的相当的婉转，大树心底有些不屑，还不是为了在见到那个可爱的娃娃么。
　　齐仲合推辞不过，看着老板娘带着期盼的脸，也就没再拒绝，答应了下来。“那，齐老爷，既然您也是喜欢收藏古物的人，您在小店看看，是否有和您心意的东西呢？”玥笑的开怀的介绍起自家的小店。
　　齐仲合原本也有此意，就站起来对着墙上的格子挨个看了过去。清透碧澈的翡翠，淡雅可人的玉雕葡藤，带着晶莹剔透的小小果实。还有，一个小小的散着晶亮的褐色小人偶，圆圆的脸，胖胖的身子，带着憨憨的笑，一副不知人间愁苦的样子。齐仲合站定在这个格子下面，再没有动作。
　　这个人偶，怎么会在这里？

　　“小川，把这个给你，你一定要拿好，有这个，我一定会见到你的！”稚嫩的嗓音带着一丝痛苦呼啸而来，齐仲合心里涌起阵熟悉的难过，空虚像刚吞了苦口的药一般，扩散开来。
　　“齐老爷，齐老爷？”少年的声音打断了齐仲合的思路，转过头，看到少年一脸的不解，而老板娘早就没了身影，齐仲合指着小人偶，“这个，多少银两？”
　　大树低头想了想，“不要钱，既然您喜欢，就送给您了！”齐仲合叹口气，“即使你们店里的东西，总要收钱的，虽然这个人偶并不值钱的样子，可还是......”没等说完就被少年打断，“可是他喜欢你！”诧异的看着少年伸出手指着格子上的人偶，心下一阵好笑，想要送给自己也不必说这个人偶喜欢自己啊，真是单纯！齐仲合摇摇头，伸手从格子里拿出人偶，细细的用手抚了一遍，心里由着淡淡的欣喜。
　　把人偶放到袖口里，然后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拿起紫砂壶就走出来听柳轩。没有见到玥从布帘后面走出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终于不用听那个小孩吵了！”看了一眼还在琢磨自己心事的大树，挑挑眉，回到内室翻出一个蓝白相间的大肚小瓷瓶，拿出来放在空了的那个格子上。
　　“你在想什么？”玥走过去拍了一下还在自己思绪里的大树，像是一惊，少年从自己心事里回神，“玥，你说，刚刚那种感觉应该叫什么？”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玥歪歪头，细长的桃花眼中流转出丝丝清亮，“你说的是哪种感觉？”
　　“就是，就是.....”重复了“就是”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的大树有些迷惑，皱起眉头，“恩，就是看到那个老头露出苦恼的样子，应该是苦恼吧，就像心里有什么堵着，只想做点事情让他高兴一下。”玥笑了笑，伸出手指戳着大树的额头，“那叫可怜吧，应该！呵呵，大树，这种感觉很讨厌么？”大树听了摇摇头，“不会，只是这里有点难受！”指着心口的地方，玥看着面前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齐仲合走的有些疲倦，毕竟在众多的小巷子里七扭八拐的走了这么长时间，上了年纪就是经不住劳累了。停下来靠着墙休息了一下，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叫上一个小厮了，那样还有人照应的。端看着手里的紫砂壶，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真是机缘巧合，碰到了这么好的壶，算是不虚此生吧！
　　眼见着天色渐晚，再不走天黑就更难出去了！齐仲合心里蓦地升起这么一句话，脊背发了凉。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的小巷此时显得过分的安静，完全没有平日里走的那些有人气似得感觉，加紧步子，往前走起来。只是拐过来拐过来拐过去的就是走不到白天来时的路，身上的疲累更甚于刚才，气喘吁吁的，心里更加慌乱起来。这条路白天不是走过的么，怎么现在这么难转出去？齐仲合隐隐的感觉到不对头，却也没法多想，只能胡乱的走在在巷子里。
　　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靠着墙粗粗的喘着气，不知是过于宁静的问题还是小巷太窄，竟隐隐有了回音，齐仲合脸色发白的，当下没了头绪，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这可怎么办？
　　在绝望时，看到一团晕黄的灯光慢慢向这里飘过来，齐仲合抖的不能自持，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灯光慢慢接近自己，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厉害，等到灯光停在自己面前，却发现是胡东那张熟悉的老脸，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老胡啊，你想吓死我啊！”声音里还带着意思余颤，胡东脸色有些不郁，也没说什么的搀起齐仲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害你家里人都担心死了！”有着埋怨的口气让齐仲合无奈的笑了一笑，“人老了就糊涂了，我竟然迷路了，说出去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啊！”
　　“那家店老板没让人送你出来吗？”齐仲合一愣，摇摇头，“这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说不送就出不去！”“唉，就是不送就出不去啊！”含在嘴里的咕哝让齐仲合听不清楚，刚想再问，脚下的疼痛散去了注意力，恐怕是磨破脚了，没有多余精力的靠着胡东的搀扶慢慢挪着脚步。
　　到家时，看到家人一脸的担忧，心中不由得一暖，安抚的对着家人一笑，“担心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多谢谢胡老爷啊！”交由家人扶着的齐仲合顿时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勉强对着胡东道了谢，就被搀回房间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