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时我总看向你》姚台镜

21、第 21 章

　　大学生来学校只办三件事。
　　八卦、搞事、学习。

　　八卦排第一，学习只能排倒一。

　　校庆过后，校园APP上又出现了一个热度居高不下的帖子。
　　题为：选美贴。

　　帖子下附的照片，一张是覃月明在跳舞，另一张是姜万言在谢幕。

　　楼主问：“清纯森系栀子花，美艳性感红玫瑰，大家更爱哪一个？”

　　帖子里众说纷纭。

　　[这能轮到我们选吗，要选也是唐教授选呜呜呜。]
　　[唐教授好福气，我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我觉得楼主不会讲话，什么红玫瑰啊，明明就是曼珠沙华，师母一上去我都不会呼吸了，美得太摄人心魄了好吗？]
　　[我也觉得楼上说得对！清纯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师母，说不定跳舞那个才是师母呢？]
　　[楼上非我族类，叉出去！]
　　[楼上的楼上你2G网吧，校园APP里光嗑他们俩的帖子都有多少回了。]

　　[要我说，全要了，齐人之福嘛。]
　　[唐教授才不像你那么不要脸，你没看到师母上台时，唐教授的眼神有多温柔。]

　　[唐教授平时也温柔啊。]
　　[不一样，唐教授平时看我们的温柔，是像在看猫猫狗狗，看师母就不一样了，眼里的柔情都快淌出来了。]

　　帖子里，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家默契地将姜万言喊成了“师母”。
　　只有嗑她和唐绎，才是正道的光，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不嫌事大的楼主还弄出了一个投票PK，题为：你觉得唐教授和谁更般配？

　　唐绎来上班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学生不好好做实验，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轻声走过去，长臂一捞，收走了最中间的手机。

　　然而，看到停留的界面后，他的表情出现了片刻凝滞。
　　他皱着眉，困惑地问：“现在的学生都没有学业压力了吗？”

　　旁边的研究生赶紧打着哈哈，“这不大家劳逸结合，苦中作乐吗？”

　　唐绎默了默，就在大家提心吊胆，觉得小命难保时，唐绎开了口。
　　“你们，也投票了？”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一个男生率先接话：“啊对对对，投了，我们投了，我们投给了姜老师！”

　　唐绎抿了抿唇，他垂着眸，学生们看不出他的神色。
　　但下一秒，他神色如常地将手机丢给了男生，推门进了办公室。

　　后面的学生心有余悸。
　　男生攥着手机，“还好我机智，看到没，我要不这样说，就得和手机一起，被逐出师门了。”

　　“真神奇，教授居然没说我们。”
　　“你懂什么，教授要是不喜欢姜老师，我把头拧掉，给你们当皮球踢。”

　　没多时，姜万言也来了。
　　唐绎坐在里面，学生们不敢咋咋呼呼，只敢用口型拦住她。

　　“姜老师，快看投票。”

　　姜万言走近，拿起男生的手机，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学生，怎么比她上学那会儿还爱搞事情。

　　“姜老师，我可是发动周围一切小伙伴投给你了昂。”
　　“那我还得谢谢你？”姜万言挑眉看他。

　　“谢谢就不用了，嘿嘿，我们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是呀，姜老师，你瞅瞅，你现在比那个跳舞的姐姐高了两百多票了，谁不投你我跟谁急。”

　　“行行行，我谢谢你们。”姜万言笑着跟他们挥手，也进了办公室。

　　唐绎正在埋头打字，姜万言坐下来，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啊唐老师，刚来就工作，鱼都不摸，你是要卷死我们啊。”

　　唐绎抬头，无奈地看着她。
　　又拿他打趣。

　　“哦对了，我不马上就走了吗，我给你订了个按摩椅，否则你成天到晚这样坐着，对身体不好。”

　　未来男朋友的身体健康，她还是要考虑的。
　　否则年纪轻轻不行了，那可怎么办？

　　“那个售货小哥跟我说，这个椅子是什么……噢！按人体工学设计，他吹得天花乱坠，我觉得多少有点用吧。”

　　唐绎皱眉思考，姜万言这，怎么跟包养了他一样？
　　“无功不受禄，要不这个椅子，你自己带回家用吧。”

　　姜万言摇头，压根没把他的拒绝当回事。
　　“我都写了这儿的地址，那个小哥说，傍晚就能送过来。我送你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唐绎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里的重点。
　　“是上次我们在家居城，那个一直……”

　　直接说“搭讪”好像不太合适，唐绎到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变成了，“那个很认真负责，一直跟着你的小哥吗？”

　　“对啊，我这次去，又碰到了他。”

　　唐绎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姜万言起初没当回事，但办公室里骤然沉寂下来。
　　过了半分钟，她才福至心灵，夸张地笑着提问：“唐教授你是在——吃、醋、吗？”

　　唐绎的手指僵停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些下意识流露出的情绪，好像出卖了部分的心思。

　　姜万言越笑越开心，“你好可爱啊，唐老师。”

　　可爱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吗？
　　唐绎在心里困惑地想。

　　中午快到吃饭前，唐绎见姜万言不再敲键盘，仰着头闭目养神，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姜万言坐正看他，“你不跟覃小姐一起吃了吗？我猜她等会儿还会来学校，她不是没有卡吗？其实我可以跟丛星一起去食堂。”

　　唐绎凭借着贫乏的对女性的认知，觉得这句话，好像带了稍许的阴阳怪气。

　　他试图解释：“上次是因为你先去了食堂，她来问我可不可以带她一起，我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所以，”姜万言撑着下巴看他，“我是你拒绝别人的理由喽？”

　　然而，这点旖旎的氛围还没酝酿多久。
　　门上又传来轻扣的声音。

　　“唐教授，中午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吗？”

　　姜万言靠回椅背上，朝唐绎抬了抬眉梢，仿佛再说：怎么样，跟你说了她还会来吧？

　　唐绎从来没觉得，主动邀约的女人这么棘手过。
　　好像怎么处理，都无法像从前那么心安理得、那么妥帖周到。

　　那么……让姜万言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礼貌地跟覃月明打了招呼后，问实验室里的学生。
　　“你们谁中午点外卖，不去食堂，把饭卡借给覃院长的女儿用一下。”

　　一群学生茫然地回过头。
　　好端端的，他们点什么外卖，但还是有人配合了一下。

　　“姐姐，我中午不去食堂，你要用我的卡吗？”

　　覃月明笑得有些尴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这张卡。
　　“谢谢你。”

　　“不用谢！”

　　姜万言也走出来围观。
　　覃月明见了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露出有些歉意的神色。
　　“姜小姐，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对不起，我怕你误会，先跟你说一下，那绝不是我挑起的。”

　　姜万言疑惑，“什么？”

　　覃月明拿出手机，“就是这个帖子。”

　　熟悉的校园APP的界面，姜万言“昂”了一声，“小事儿。”

　　“你不会介意吧，都是学生闹着玩。”

　　“怎么可能，”姜万言笑笑，“我上学那会儿，大家也爱这样凑热闹。”

　　覃月明点点头，“那就好，我生怕你觉得我比你高了一百多票，是我在动手脚。这些学生，就爱挑起比较和对立。”

　　高了一百多票？

　　实验室的学生们困惑了。
　　不是姜老师票数更高吗？

　　他们偷偷地拿出手机，翻出界面，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怎么一个上午没注意，这人的票反超了这么多？
　　没道理啊。

　　覃月明走后，学生们终于敢放声说话了。

　　“什么鬼啊，怎么还会反超？”

　　“好离谱，她一个上午涨了四百多票？不应该啊，大家早上不都要上课吗，谁盯着APP给她投票？”

　　“不会刷票了吧？”

　　“你放心，姜老师，我们给你刷回来！”

　　姜万言成功被一群群情激奋的学生逗笑，“刷什么刷，这个投票随他去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很开心，你们这么喜欢我。”姜万言笑着道，“所以我决定，请你们喝奶茶！”

　　“啊啊啊姜老师你是我的神！”

　　一群学生一拥而上，熟练地点单下单，还贴心地帮自家教授选了杯咖啡。
　　一气呵成后，毕恭毕敬地把手机递给姜万言。
　　“姜老师，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这是什么意思？”唐绎突然开口。

　　得意忘形的学生嘴巴一秒闭上，眼观鼻鼻观心，贴墙溜回座位上。

　　姜万言跟唐绎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又在校园里散了步。
　　两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午休间隙里，校园APP上已经吵成了什么样。

　　起因是一个匿名用户发了个帖子。
　　题为：某某老师能不能不要刷票了，我是姜老师颜粉，实在看不下去了，附证据如下。

　　图片里，他贴出了覃月明票数涨幅、投票用户、IP地址。
　　都是一群新注册的用户，IP地址还是在校外。

　　校内APP上引来这么多校外用户投票，基本还集中在同一时间段。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帖子下，又是一群人在吃瓜。
　　[好尴尬，这也要刷？]
　　[我单方面宣布，仅凭这一点，师母赢了。]

　　实验室里一直在观望着战况的学生们目瞪口呆。
　　干得好啊，反刷票侠。
　　这可不得顶起来。

　　然而，不到下午上课前，所有相关的帖子，全部被删了！

　　大家差点气笑，“玩不玩得起啊，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