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校庆那天是周五，学校放假了一天。
实验室里的学生都乐得不行，早早地就去体育馆占位置。
家属票是连在一起的，检票的时候也要求一起。
唐绎工作还没忙完，姜万言就坐在边上等他。
她今天完全随着性子穿，浮夸又张扬，孔雀蓝的无袖上衣，搭垂坠感极强的阔腿裤，脚下蹬着双恨天高。
长卷发被高高扎起，露出同样极具民族风的耳饰，红唇也被涂成饱满的形状。
饱和度很高，明亮又惹眼，一如她一向钟情的作品风格。
唐绎虽然低着头敲着键盘，余光里却一直是那抹靓丽的蓝。
终于处理完，他抬头喊姜万言，“走吧？”
“好嘞。”
姜万言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真没站稳，还是装没站稳，脚晃了一下，扶上了唐绎的袖子。
“鞋跟太高了，不好走，我能搀着你吗？”
唐绎没有抽回手。
姜万言的手就轻轻搭着他的臂弯。一路上，她仍然自顾自地跟唐绎谈天说地。
然后颇为遗憾地叹口气，“我好像马上就要走了哎。”
唐绎点点头，闷闷地说了一声：“嗯。”
“唐老师会舍不得我吗？”
唐绎微微侧目，就撞进她波光潋滟的眼睛里。
他应该移开视线的，可潋滟波光里，似乎有种摄人心魄的引力。
唐绎能在所有正常的对话里做到万无一失的周全。
但，姜万言这……说严重一点，都算调戏了。
唐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舍得也不对，不舍得也不对。
“有这么难回答吗？”姜万言轻轻撞了他一下，“我肯定会舍不得唐老师哒。”
唐绎笑笑，不作答。
体育馆里，学生在一处检票，老师在另一处检票。
为了感谢老师的辛苦付出，学校为他们安排的座位基本都在前三排。
也不知道唐绎是运气好还是怎样，他的座位，居然在3区的第一排。
体育馆里的座位是按学院排的，姜万言刚挽着唐绎坐下，就看见了坐在同一排的覃月明。
姜万言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但覃月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讲。
很快，她从座位上站起，直直地朝这边走来。
姜万言心中警铃大作。
大小姐又想干什么呢？
覃月明站了过来，语气很柔和。
“姜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这是干吗？比谁更像小白花吗？
这姜万言在行啊，她熟练地掀起嘴角，露出柔软的笑弧。
“谢谢，你也是。”
覃月明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羡慕，“姜小姐穿得好有个性，我就不敢这么随心所欲地穿。”
……又来了，明褒暗贬。
不知道是不是富家小姐生活的环境使然，让她的心眼子比筛子都多。
姜万言是怎么听怎么怪。
她懒得阴阳怪气，直接笑着回应：“哦？没办法，我身材好，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反正都好看。”
覃月明哽住了。
唐绎低头，轻笑了一声。
这倒是姜万言行事风格。
覃月明噎了噎，才接了一句：“你说得对。”
她问姜万言：“姜小姐，你这么漂亮，我能跟你打个商量吗？”
“商量什么？”
“我有点事情想咨询唐教授，你能不能，先坐我的位置？”
姜万言心里说着“我信你个鬼”，面上笑得比她还要友好，还要风情万种。
“这么巧呀，我也有事情在咨询唐教授，你过来之前，我们正聊着呢。是不是呀，唐教授？”
聊个空气。
不知道为什么，唐绎总觉得，姜万言只有也揶揄他的时候，才会喊他“唐、教、授”。
他明白姜万言的意思，是想让他来做这个选择。
唐绎点了点头，沉声道：“对，而且她去了你那边，也不认识谁，算了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三两句的交锋，就已经明白得透透的。
覃月明碰了壁，也不再继续纠缠，老老实实回了自己位置上。
姜万言挑着好看的眉毛，“可以啊，唐老师，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唐绎，“我早就说了嘛，人生只有一次，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才会更快乐嘛。”
唐绎垂着眸，不置可否。
很快表演就开始了。
姜万言读书的时候就听说，昆大的校庆晚会比他们学校用心多了。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为了提高台下观众的参与感，主持人还宣布了另一个规则。
每表演四个节目后，大屏上会随即抽取座位号。
被抽到的师生，也可以上去表演节目。
台下一片欢呼。
一片嘈杂里，姜万言只有凑近了，才能跟唐绎说话。
“如果抽中你，你会表演节目吗？”
唐绎的表情有些诧然，“这么多人，怎么会抽中我呢。”
“那可不一定哦。”姜万言笑得很开心。
她确实好奇，这么板正的男人，会上台唱歌跳舞吗？
不过唐绎说得对，这概率太小了。
但姜万言万万想不到，自己这嘴就跟开了光一样。
第一轮随机抽人，大屏上滚动了至少半分钟，她和唐绎都一脸平静地看戏，好奇谁是这么幸运。
直到号码定格，一众目光跟聚光灯一样打了过来。
姜万言才难以置信地低头确认，这不是唐绎的座位号吗？
导播适时切出唐绎的脸，大屏上的唐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困惑。
主持人的声音很欢快，“看起来是位老师啊，真是好运气！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快点把话筒送过去。”
全场学生都沸腾了。
这是唐绎啊！
主持人也看出了大家的激动，“看来这位老师很受大家欢迎啊，是不是？”
几乎震耳欲聋的“是”在体育馆里回荡着。
主持人问了唐绎的身份、姓名，就邀请他上台。
姜万言也跟着鼓掌，“好运气啊唐老师。”
眼睛都快笑成弯起的月牙。
唐绎很无奈，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上台。
他来到主持人旁边，当后者问起他要为大家表演什么时，唐绎哭笑不得地回答。
“我才疏学浅，没有什么才艺，还是简单地说几句祝福吧。至于表演的机会，不如留给更合适的人。”
“哎呦，您太谦虚了。”主持人坚持着，“这么轻松下去，台下的同学都不愿意啊，是不是？”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是”。
主持人随机应变道：“这样好不好，我也不为难您，您要是能找出哪位同事，愿意上来表演个才艺，您就能下去，行吧？”
唐绎犹豫了了一下。
但就在这短暂安静的片刻里，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响起。
“冒昧地打断一下，我有话想说。”
导播手忙脚乱地找声源。
一张清秀婉约的脸出现在了大屏上。
覃月明拿着话筒，“我愿意帮唐教授表演节目，可以吗？”
主持人激动了，“请问您是唐教授的女朋友吗？”
“不是。”覃月明羞涩地垂了垂眸，不明就里的观众席又是一片沸腾。
覃月明很有耐心地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礼貌地问主持人；“请问我现在可以上去吗？”
“可以可以！”主持人喜笑颜开地把她请了上来。
“请问您是这位唐教授的——”
“朋友。”
“哦！朋友，朋友好，一切都是从朋友开始的！”
姜万言盯着屏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座椅扶手，覃月明这是有备而来啊。
有了覃月明的毛遂自荐，唐绎很快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覃月明要了伴奏，说要跳一支舞，献给昆大百年寿辰。
姜万言饶有兴致地看她想跳什么。
音乐一响，哦，民族舞。
舞美加音乐，将气氛渲染了十足。
覃月明很瘦，穿了一身层叠的纱裙，正好搭这支舞。
后排的学生都开始感叹起“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了。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姜万言从小练舞，她能看出来覃月明没什么基本功，这支舞八成是速成。
不过在这种助兴场合，也足够了。
唐绎也看着前方，姜万言凑过去问他：“好看吗？”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呀，唐教授觉得好看吗？我也会跳舞哦，要不我也毛遂自荐，去给你跳一个？”
“你会跳舞？”
“对呀，想看吗？”
唐绎犹豫了，但姜万言很快笑开了。
“我才不跳呢，我只跳给我男朋友看，你是我男朋友吗？你不是。”
唐绎沉默了。
覃月明下来后，还含羞带笑地看了唐绎一眼。
但是唐绎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垂着头，没有接到她的眼神。
只有姜万言迎上了她的笑，很有深意地比了个大拇指。
又是一轮节目后，再次到了随即抽号环节。
大屏上再次滚动起来。
半分钟后，戛然而止。
姜万言人都快傻了，这回的号，跟刚才只差了一个数字。
——就是她本人的座位号！
唐绎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这个抽号小程序，没有什么问题吧？”
主持人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哪位幸运的朋友，让我看到你的身影！”
姜万言只好迎着众人目光起身，拿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镜头扫来的一瞬间，她熟练地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笑容，“大家好。”
这回的体育馆，只能用失控来形容了。
刚才镜头只扫到唐绎的上半身，他们根本不知道他身边坐的是谁。
甚至在覃月明主动站起来时，大家还以为吃到了新的瓜。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人唐教授都把家属票给出去了！
流水的假瓜，铁打的师母啊！
昆大还有谁没听说过姜万言的传说，下面嗷嗷叫着起哄，比唐绎上来时还要热闹。
“又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啊，”主持人问：“你也和刚才那位美女一样，给昆大百年校庆献舞吗？”
姜万言摇头，大大方方地笑着道：“一成不变就没新意了，大家难免会有视觉疲劳。我就不跳舞了，给大家唱首歌吧。”
姜万言选的是一首英文歌，是她在国外的几年里，反反复复听过许多遍的歌。
几乎旋律刚流淌出来，她指尖就不自觉动了起来。
当初快高考时，虽然她的成绩很好，但父母为了多上一道保险，非要带她去练声乐。
他们想让她在艺术特长生的考试里也脱颖而出，拿到高校降分。
这样，高考的时候，她随便考考都能上好大学。
后来，姜万言不负众望，创造了那一届的神话。
她是唯一一个不管是艺术特长、数理化竞赛都拿到国内多个高校降分的学生。
并且最后，她任性地用裸分上了理想大学。
姜万言站在台上，看着偌大的体育场，耳边回荡着熟悉的音乐。
那些吊嗓子的早晨好像又回来了，刻在DNA里的东西也在瞬间回到了喉头舌尖。
台下一群人听得如痴如醉。
没有浮夸的舞美，只有安静的音乐声，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即使是外行，大家也明白，跟刚才的表演相比，显然是“师母”的水平更高嘛！
刚才晚会入场时，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朵玫瑰。
实验室的学生为了给姜万言争面子，趁着音乐间隙直接冲上了台，把花塞给了姜万言。
他开了个头后，四面八方都开始源源不断地上台送花。
为了维持秩序，保安赶紧跑过来，守住台阶，这才挡住了热情似火的学生们。
姜万言一首唱完，怀里已经抱了一捧花。
她鞠了一躬，从台上下来，就看见唐绎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们在人群中对视，四周的嘈杂像褪去的浪潮。
姜万言走过来，人比花还要惹人注目，“唐老师，怎么样？”
唐绎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万言一边坐下来，一边问他；“好看吗？”
然后像想起什么一样，笑得开怀。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好看吗？我不好看还是花不好看呀，唐教授可不要撒谎哦。”
午后的记忆瞬间灌入大脑。
唐绎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终于说出了那句，当时就该给出的答案。
“好看……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