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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湖所困 谢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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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枫年少时常听着家中长辈说起这江湖，用着淡淡的口吻说这江湖故人，说着曾经往事。
风云诡谲，覆手为雨，是江湖。
刀光剑影，儿女情长，也是江湖。
这江湖就是一道深渊，有的人跳过去，便出去了，有的人没出去，便摔死了。
而那道深渊有个名字叫江湖。
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不懂，少年初心，一心只想着仗剑天涯做一个潇潇洒洒的侠客。
如今么……
谢枫靠在房脊上背对着月光，整个人却沐浴在柔和的月色中，显得十分寂寥。
谢枫刚闭关出来就听见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十分坏的坏消息。
“大人。”
“我知道了。”，谢枫觉得这个消息真的是糟糕极了，岳阳城中发生的事情跟温客行应当脱不了干系。
当真是疯子
用假的琉璃甲引发了江湖中的一翻杀戮，是为接下来的好戏清场吗？
“先不要轻举妄动。”
“是！”
谢枫不傻，温客行疑点重重，从一开始的好奇到试探，到最后所谓的平和不过都基于周子舒。
而现在谢枫觉得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温客行，绝对跟鬼谷有关系，入这江湖为琉璃甲，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周子舒呢，谢枫想他真的不知道温客行的身份吗？
以他天窗前首领的聪明，要是没有发现异常，那才是他傻，周子舒可跟傻没啥关系。
可他依然愿意主动走出一步，先是主动摘下面具，继而坦诚自己身份最后还是引为知己。
这两个人啊……
谢枫听说安吉四贤被武林众派围剿立刻赶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安吉四贤
温客行披头散发的跪着魂不守舍的双手握住进剑挖出一个大坑，安吉四贤的尸首被他并排在一起，“嘣”一声他手上的剑也断了他也不管，继续亲手挖着。
谢枫觉得他当真看不懂这个人，明明是他一手安排的，如今流露出的愧疚又是有真情实感？
慢慢走过去，温客行看见一片蓝色衣角，缓缓抬起头，眼眶暗红像是做错的孩子
“老……老谢。”
谢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哪有平时的风度翩翩。
温客行面对对方的沉默心里一沉，然后更加忐忑不安，因为他看见了踏步飞来的周子舒。
“阿絮……”
勉强浮起了一个笑容，有几分恍惚
“你这杀孽也太重了吧，怎么每次见到你不是杀人就是埋尸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不稳。
“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你们安心的去吧安吉四贤你们泉下有知，下回做人别太实在了，交朋友也得擦亮眼睛，虽说这死亦何苦吧，你们这死得委实有点冤”，到最后能言善辩如他竟然说不下去了，他们死了，因为他。
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他也没有算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谢枫只是沉默的看着他，温客行那表情那体态活脱脱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谢枫不禁想到他对安吉四贤的愧疚是因为阿絮吗？
他是怕阿絮伤心，才会那样的掩饰那样的心虚。
还是……真的因为自己伤了无辜而自责？
“你说世人作法自毙，是咎由自取，我姑且不与你争”。
周子舒声音平静到冷漠，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但这安吉四贤委实不能算坏人如今遭受着无妄之灾，一并殒命……”
周子舒对安吉四贤的尊敬羡慕是真心的，他半生朝堂争斗，多少惊涛骇浪都过来了，难得有安宁的时候，安吉四贤的这种隐居生活是周子舒的求而不得。
直视温客行，然后蹲下按着他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温客行，你开心吗，觉得心里畅快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隐忍的情绪失控。
更让他心寒的是温客行这个他引以为知己的人，行事竟然狠辣如斯，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的眼光。
他的眼光，从来不曾好过。
“坏人？”，温客行面对他的质问，心如死灰，面上强装冷笑了几声，用力甩开他的手。
“是，他们不算是坏人，但是周首领你敢说你平时所杀的便都是坏人？”
字字扎心。
“老温！”
谢枫突然打断了他，如果不是心中有愧，那他为何受这么多苦，只为了能活的清白死的自在，他们这些人，平生岂堪一问？
温客行发现自己慌不择言说错了话，沉默。
今天他们最多的就是沉默。
两个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目光相对，在对方眼神中看见了最狼狈的自己。
“好...好的很”。
周子舒笑了两声不知是笑温客行还是笑他自己，然后移开目光，只留下决绝清瘦的背影。
谢枫看着温客行，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他也是一时气话，吐出便后悔了。
谢枫看不透温客行，干脆闭上眼睛，听内心的声音。
“老温，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世间黑白怎么分的清”。
蹲下扶着他的肩，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直觉。
温客行……或许……他并非无可救药。
“知道人和鬼的区别吗？人心里有敬畏，有牵绊，鬼却没有。”
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亦无所憾。
“不要错过，把你拉回人间的那一个人。”
他们是相互的救赎
“我还能...回人间吗？”
温客行突然抬起头盯着对方，好像在寻求一根定海神针
“当然！”，点了点头 ，“只是，人犯了错总规会要受罚的。”
因果循环。
“理应如此。”
温客行一个人跪着亲手把安吉四贤葬了下去
“前辈，此处曲静深幽，风光甚好 ，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安心的去吧 。”
立上碑，嗑了几个响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谢枫拜祭完念了几遍往生经才最后看了一眼温客行转身离开
让他静静也好 。
这个夜注定不平静 ，三个人三个地方但都在做同一件事 ，喝酒 ，酒能醉千愁 ，不能解千愁。
他们这样的人 ，平生岂堪一问 。
谢枫握着酒壶躺在屋顶上 ，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 。
为何习武？
谢枫想起自己当年的回答。
因为要变强。
为何要变强？
为什么要变强？
谢枫反问自己
谢枫抽出含光，答案与当年一致。
因为只有自己足够的强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何习剑？
…………
因为一剑破光阴。
你敢说你平生所杀都是坏人吗？这不仅触动了周子舒，更触动了他自己 。
一心向江湖而生，终为江湖所困。
